?母親見他沒有走的意思,瞥了一眼掛在墻上的布谷鳥鐘,眼神立時慌亂。涂正隱隱感到大事不妙。
“你……你才是老混蛋,你哥不知比你好多少倍,老天真是瞎了眼,怎么會讓你倆做兄弟!”母親破口大罵。
涂正暗道糟糕,連父親也不是他的對手,母親這般嘲諷一定會激怒他,不知他會下怎樣的毒手!涂正急的眼里轉(zhuǎn)著淚花,伸手不住的去拽母親的衣角,期望能阻止她。可惜一切只是虛幻,什么都改變不了。
張半仙兒的弟弟聽到涂正母親的辱罵,氣的直哆嗦,一只手指著她不住顫抖,“你,你,你住嘴!”
“沒天理,你哥不知做了多少好事、善事,老天卻讓他瞎了眼,你這個良心讓狗吃了的混蛋卻怎么不瞎?”母親不依不饒。
“這是為什么,這是為什么?。??”涂正滿眼淚花望著母親。
“我,我是哥哥,我才是哥哥!?。?!”張半仙兒的弟弟已經(jīng)怒不可遏,沖涂正母親大吼。
“你不是哥哥!你是弟弟!”母親雖然不懂為何對方會因為一個小小的稱號問題就氣成這樣,但她只要明白這句話會讓對方失去理智就夠了。
張半仙兒的弟弟突然衣袖一甩,一股粉末朝涂正母親臉上襲來。
涂正嚇了一跳,這混蛋終于下手了,這粉末肯定是能腐蝕人肉的劇毒粉末。轉(zhuǎn)念一想,不對,印象中母親直到咽氣時,也只是jīng神萎靡,面sè慘白,卻沒有任何外傷的跡象。
涂正的母親受了粉末塵,并沒有表現(xiàn)出痛楚的樣子,但不多時開始迷迷糊糊,東搖西擺,像極了喝醉的人??诶锏牧R聲含混不清,終于倒了下去。
張半仙兒的弟弟冷笑一聲,又從兜里拿出一個小罐兒,伸指在罐兒里抹了一圈,在涂正母親的額頭上畫了個奇怪的圖案,一陣銀光閃過,圖案也隨之消失,他畫完后又冷笑數(shù)聲,臉上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轉(zhuǎn)身出門離去。
涂正眉頭緊鎖,雖然不知道他對母親做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兒。
“這是?”涂正想起張半仙兒或許能給他一個解釋。
“撒的是‘**末’,中了馬上入睡;蘸著‘死尸粉’在額頭上畫的是‘噩夢咒’,‘死尸粉’是用來招邪物,‘噩夢咒’讓中者易做惡夢。你母親……是因為長期做惡夢,在夢中被邪物蠶食,使得靈魂在身體里不得安寧,最后魂去人死?!睆埌胂蓛汉喍痰恼f明情況,長嘆一口氣,一股悲痛之情油然而生。
“好你個惡棍,竟然用這么惡毒的手段對付我母親,此仇不報,無面目立于天地間!”涂正心道。
“不,我母親是被他殺死的。”涂正收起眼淚,語氣極其鎮(zhèn)定,臉上的表情也是堅毅無比。
張半仙兒完全明白涂正此時心里在想什么,深深的嘆了口氣,顯得更增懊悔之情。
“那時我在外辦事,不知你母親遭此大厄,沒能救她一命……唉!”
“您不必自責……只是,我不明白,為何母親要這樣做?”
“我也是第一次來這個夢境……”張半仙兒有些遲疑,“今天是為了讓你得知實情,不然,我怎忍心讓你父親再來這里經(jīng)歷一遍這慘劇啊???”
原來是這樣,看來錯怪父親太多,父親對母親以及自己的愛其實很深,只是自己太小,怎能理解的到?涂正想到這些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們回去吧!”張半仙兒不愿涂正繼續(xù)留在這傷心地。
“嗯?!蓖空坏孟蚰赣H不舍的看最后一眼。
張半仙兒開始施法,一如往常,涂正眼前母親的形象也變得虛晃,搖擺不定。墻上的布谷鳥時鐘,分針又走了一格,指向一個整點,鐘的整點報時功能開始播放。
“布谷,布谷……”聽到這聲音,涂正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媽媽,爸爸!我回來啦!”少年時的涂正背著書包,開心的站在屋外。每天放學必踩著布谷鳥的報時聲出現(xiàn)在家里,已經(jīng)是自從母親去世后,涂正再也沒有去做的事情。他當然記得那天放學后看到母親與父親躺在地下,費力把他們拖到沙發(fā)上累的一身大汗的情形,半個月后母親臨走前與他道別的樣子,都在涂正離開夢境時一一閃現(xiàn)在眼前。“媽媽……”涂正忍不住眼淚,“媽媽,我明白了……”
夢境坍塌。
“媽媽?。。?!”涂正從夢中哭喊著醒來,撲到旁邊的父親懷中。
“孩子!”老涂也止不住眼淚,與涂正抱在一起哭成兩個淚人。
“爸!”涂正嚎啕大哭,“媽是為了救我,媽是為了救我!”
“都是爸爸沒用,沒能保護好她!”老涂又經(jīng)歷了一遍當年的情急,對亡妻的思念,使得他此刻也是淚流滿面,“都是我的錯!”
原來母親發(fā)現(xiàn)涂正到家的時間將近,為了保護孩子,只好使出這樣的苦肉計。
張半仙兒轉(zhuǎn)過身用衣袖抹去眼淚,長嘆一聲,走出屋子,給父子倆一個痛快發(fā)泄的機會。
“其實,都是我的錯!”張半仙兒慚愧難當。
臨近午夜,張半仙兒回到屋里。父子倆坐在炕邊情緒十分低落,三人都一聲不吭。
又過了一會兒,老涂率先打破尷尬,“張大哥,家里有燈嗎?”
“燈沒有,蠟燭應該有幾根,你在抽屜里翻翻?!睆埌胂蓛喝燥@得情緒低沉。
老涂應了聲,摸黑向抽屜走去,卻不小心絆了一腳差點摔倒。
涂正此時心緒已平靜下來,聽到父親“哎喲”一聲,立時回神,跳下炕去攙扶。
老涂心里一陣暖意,站穩(wěn)后,拍了拍涂正的肩膀,滄桑的臉上現(xiàn)出笑意。
父子倆一同在抽屜里亂翻一陣。
“刺啦!”一聲,涂正劃著一根火柴,點燃父親手中的蠟燭。
又點燃幾根蠟燭,屋里變得亮堂起來,與電燈那種冰冷的光不同,火光總會使人感受到溫暖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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