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秘書,中午跟我去見張總?!?br/>
“靳秘書,晚上給我約李董。”
“靳秘書,向總約得是明天中午嗎?”
“靳秘書,明天安排的是陳部長的見面嗎?”
“靳秘書……”
“靳秘書……”
自從調到了沈臣舟的身邊,靳楠聽到最多的吩咐就是,“靳秘書,中午跟我去見什么總;靳秘書,晚上跟我去見什么長?!?br/>
除了晚上睡覺那點時間,沈臣舟幾乎占用了她所有的時間,不管是上班時間,還是下班時間。
升為一級大秘書,職位是提高了,薪水也翻了兩番,可時間沒有了。從就職那天起,晚上她沒有十點之前進過家門的,更別說給喬木言做口可口的飯菜了。
喬木言倒是理解她,知道她能升職不容易,像他們這種什么依靠都沒有的人,要想爬得高就只有拼命干。
喬木言越是這樣明事理,靳楠這心里就越愧疚。
可再愧疚又有什么法?她又不是不知道李桃和江韻都是這么過來的。她要不想這樣,除非卷鋪蓋卷滾蛋。
可她,不想滾蛋。
升職后,她和沈臣舟相處的機會多了起來。工作上,再忙再累她都是認真對待,對沈臣舟也是敬重依舊。
一開始,兩人相處的時候,沈臣舟還是那副淡漠疏離的態(tài)度。慢慢的她發(fā)現(xiàn),沈臣舟對她的態(tài)度,變了……
這天是沈臣舟做東,在“銀源酒店”請了幾個重要人物談事兒。
期間那些人接二連三的給沈臣舟敬酒,作為東道主,再加上這幾個也是至關重要的人物,所以敬過來的酒沈臣舟十有八九都喝了。
靳楠坐在沈臣舟的旁邊,看著那酒被他一杯接一杯的灌下肚,心里著急,照這樣的喝法,不把胃喝壞了才怪。
她隱/晦的勸阻過,希望他們少敬沈臣舟幾杯??墒?,只要她一開口,這些家伙就會來上一句:“要不,靳秘書替你們沈總喝一杯?”
靳楠沒怎么喝過酒,唯一的一次經驗,就是初三的時候在單嫵家,她們偷喝那回。就那一次,已經讓她對酒敬而遠之了。
她看著杯子里那清澈如水的酒,心里反復琢磨,要不就替沈總喝了這杯?就喝一杯,應該不會有什么事兒吧?
這么想著,她的手就準備去端那酒杯。
酒桌上的規(guī)矩,靳楠接觸的時間短沒經驗,可沈臣舟門清。今天只要這女人喝了第一杯,那接下來就不知道有多少杯等著她了。他把她帶在身邊,只是讓她陪著他,不是讓她來替他擋酒的。
“放下?!苯氖种竸偱龅奖冢捅坏瓫龅膬蓚€給阻止。
靳楠扭頭一看,就見沈臣舟滿眼冷意的看著她,他眼中的寒氣像是要聚成實體一般,扎的她手背無端發(fā)疼。
見她把手縮了回去,沈臣舟端起酒杯,對著那位敬酒者示意了一下,然后喝了下去。
見沈臣舟把酒喝了,那幾個人都呵呵一笑,并打趣說:“沈總還真是關懷下屬的好領/導啊。”
這話說的嘻嘻哈哈的,聽著好像沒多大的意思,但他們看靳楠的眼神,卻意味深長。
靳楠跟著沈臣舟見客戶上酒場也有段時間了,這一類的話,和把她和沈臣舟看成有曖/昧關系的眼神,也不是第一次聽第一次見了。
李桃曾對她說過,酒場上的話你別在意,那些男人們一喝了酒,十有八九說話都葷都不著調。
所以,遇上這種時候,靳楠只當他們放了個屁。
這場飯局,持續(xù)了將近兩個小時,沈臣舟東西沒吃幾口,就卻喝了不少。
靳楠一直把沈臣舟當成神一樣的存在,看著他站在人生的金字塔尖上閃閃閃著耀眼的光芒。
可畢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你再強大,再強悍,你也做不到只手遮天。
這不,面對京都來的這幾個大人物,沈臣舟不也得周旋,應酬嗎?
靳楠不禁的想起了喬木言,進了公司后,一個月里他總是有半個多月醉醺醺的進門。每次看他趴在馬桶上大吐特吐的時候,這心是真疼。
像沈臣舟這樣的人,還有拒絕不了別人遞過酒杯的時候。那像喬木言這樣的小人物,為了拿下客戶,在酒場上……可想而知。
酒宴終于散場了,沈臣舟把那幾位大人物都安排在了樓上的客房里。
靳楠返回到包廂里拿上自己的包和沈臣舟的外套,走過來對沈臣舟說:“沈總,咱們也走吧?”
靳楠說完,見他垂著腦袋沒動,她又叫了一聲:“沈總?”
今天喝的確實不少,期間也沒吃什么東西,那幾個人在的時候他還能挺著,現(xiàn)在人都走了,他這胃里就翻騰的厲害了。
靳楠叫他,他聽見了,也想著快點回去??蛇@會兒腦袋暈暈的,還直犯惡心,就一點都不想動了。
靳楠連喊兩聲,見這人還是一動不動的,莫非這家伙喝的太多,這會兒醉的睡著了?站著也能睡著?
靳楠眨眨眼,歪頭看他,伸手捏住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沈總,您沒事兒吧?”
話音兒剛落,面前的男人突然往后仰去,靳楠眼明手快,一把握住他的一只胳膊用力一拉,順著她拉的力度,男人身子一俯,直愣愣的撲在了她的身上,防止他摔倒,她的左胳膊下意識的攬住了他的腰。
濃郁的男性氣息,混合著不容忽視的酒味,瞬間就充盈了她的鼻息,她只感覺呼吸間,全都是另一個人的氣味。
這是她和他第二次親密接觸了,雖然這次他沒有吻她,也喝醉了,可他的氣味,依然讓她緊張,讓她僵硬,讓她……不適。
或許這輩子,她除了喬木言,換成任何一個男人她都適應不了。
以前,喬木言喝多了的時候,回來也會往她身上撲,會像只蟲子似的在她身上蹭,甚至還會不管不顧的,瘋狂的掠奪她嘴里的呼吸。
那時候,她的鼻息間,她的嘴里都是喬木言的氣味。
那種氣味,帶著一絲暖意,讓她心甘情愿的接受。
靳楠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這可是在酒店的包廂門口,叫人看見就算她長著一百張嘴都說不清。
還有就是,這么一個身強體健的男人體重,怎么可能是她這樣一個弱女子能承重的起的。
沒一會兒,靳楠就受不了了:“沈,沈總,您沒事吧?”
沈臣舟還是跟個死尸一般,不動也不吱聲。
靳楠實在沒招了,費力的把包和外套倒騰到左手上,然后用右手來回的扒拉著沈臣舟的頭:“沈總,沈總,您說話呀?”
沈臣舟本就因為酒意,思維有些模糊?,F(xiàn)在腦袋又被她扒拉來扒拉去的,更覺得頭疼欲裂。他手一揚,抓住她那個幫倒忙的手,真想給她撅折了。
沈臣舟緩緩站直身子,腦袋也一點一點的離開她的頸窩。他的頭移著移著突然頓住了,凝目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兩人的呼吸混在了一起,不清不楚的糾/纏在了一起。
這種曖/昧的距離讓靳楠一驚,下意識往后退,只是她的右手還被他牽在手里。目光瞬間往下移,看著相連的兩手,她突然像是被咬了一般,一下子甩開了他的掌心。
她這一系列連貫的動作,讓他原本因為醉酒有些泛紅的俊臉,秒間黑了下來,眉心也狠狠地皺起,他盯著她足足有一分鐘,最后從喉嚨里吐出一個低啞的“哼”聲,接著從她身邊走過。
雖然只有一個“哼”聲,靳楠知道這家伙生氣了,可生氣的理由是什么,她根本沒時間去想。
靳楠迅速回身,見他歪歪扭扭的往電梯口走,立馬跟了上去。
沈臣舟腳步虛晃走不穩(wěn),靳楠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扶住了他。
“沈總,咱們這是要回去嗎?”靳楠問。
沈臣舟看都不看她:“不然呢?在這兒過夜?”
靳楠心里嘟囔,你都這樣了,干嘛不在這兒住一夜?非要瞎折騰,折騰的老娘也跟著受累。
這話在心里叨叨兩句就算了,她可不敢說出來。
靳楠扶著他出了電梯,來到酒店門口,一陣風迎面而來。已經秋中了,夜里的風變涼了。靳楠把外套打開,給他披上。
靳楠不算太高,在女人堆兒里也能算是中不溜。沈臣舟一米八冒頭,身材不算低了。她這個“小矮子”給他披衣服,還真是費勁。
再看沈臣舟,不知道醉酒不想動還是怎么滴,真像個大爺一般是一動也不動,任憑她圍著他繞來繞去的。
披好了衣服,靳楠給司機打了電話,叫他直接把車開過來。
把沈臣舟扶上車,靳楠終于是松了口氣,正想著說拜拜呢,就聽司機為難的說:“靳秘書,我看沈總勁兒喝的不少,要不你也上車吧,沈總要是難受起來你也好幫著照顧一下。你放心,等把沈總送回了家,我會送你回去的?!?br/>
司機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拒絕的話她也不好說出口。又看了一眼車里坐的歪歪扭扭的沈臣舟,她也只得點點頭。
車子穩(wěn)穩(wěn)的行駛著,沈臣舟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很安靜。靳楠透過車窗,看著黑夜里閃爍的燈光。
她想起,因為舊樓案,他帶著她去見方局長。那晚和現(xiàn)在差不多,他也是喝的有點多,兩人坐著車一起回去。
不一樣的是,那晚他不像現(xiàn)在這么安靜。還有就是,那晚是他先送她的回家。
車程不算遠,半個小時到了。
靳楠先下了車,看了眼夜色中的高級公寓,繞過去打開車門:“沈總,到了?!?br/>
“嗯?!边^了幾秒,男音才在沉靜的車廂內響起。
沈臣舟捏了捏眉心,緩緩睜開雙目,頭一歪,虛瞇著眼縫,懶洋洋的看著她。
靳楠輕咳了一聲,婉轉的說:“沈總既然到家了,那我也該回去了,沈總再見?!?br/>
沈臣舟沒說話,頓了一下,從車里下來,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回頭說:“跟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