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京昆侖。
世界政府的官員們臉色變得十分微妙。
裹尸布下,正令嚴明的眸子微微瞇起,沙啞開口道:“口無遮攔,好大的膽子?!?br/>
世界政府高層聞言,身子發(fā)虛,流下冷汗。
武家王權,牽涉到了一樁塵封的血案。
甚至會牽動世界政府,乃至是人與妖兩族。
他們只希望,蒼劫不要將任何話都說出來。
神州羅家。
昂貴的高腳杯被羅候捏碎,碎片化為湮粉。
他神色極冷,嘴唇輕啟,“不愧是我羅侯的弟子,早就與正令安平合謀,連我都敢騙?!?br/>
羅侯不禁想到,蒼劫是在何時背叛了自己?
或許是在那天,當自己因為不想過早得罪神族人,拒絕了他的請求,替他去救回那個被正令安行收做人寵的妹妹時。
“你走這一步棋,為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你莫非不知道,這背后藏下了何等血腥,甚至是足以動搖世界政府根基的血案?!?br/>
“成與不成,你皆得死。”
波塞迪亞
“他,他在說什么啊?”
“他說武家的后輩不是人類?”
這一刻,所有人都在發(fā)懵,人群里傳來一聲聲干笑。
“開,開玩笑的吧?”
緊接著,有人爆發(fā)出怒吼,“蒼劫!你還要欺騙我們到什么時候!”
“你殺害了那么多人,愚弄著我們,你到底還想嘲笑我們到什么時候!”
蒼劫騰空而立,血染滿裳。
“這個因仙禍而從海底浮起的國家啊”
“在超古代文明的遺址中記載著”
“早在人類統(tǒng)治整個世界之前,就已經(jīng)生活在這里的一族,將他們的國家,稱為淵客的偉大國度!”
亞特蘭蒂斯的人民愣住了,在看新聞直播的人們也不由屏住了呼吸。
蒼劫在訴說一個被歷史遺忘的種族,是亞特蘭蒂斯超古代文明的秘密。
“淵客善水,人身魚尾,指得正是昔日神話中記載的鮫人一族!
“這個國家本來就不屬于你們!”
蒼劫的話再度掀起了波瀾,遍及全球,讓很多人瞠目結舌。
“世上真的曾經(jīng)有過鮫人的存在?”有人感到一陣口干舌燥,不知是真是假。
太陽宮外,武鳳棲臉色蒼白。
有人不相信,怒斥道:“你滿口胡言,就算真有過鮫人一族,又與武家何關!”
蒼劫眸光掃過眾人,俯瞰整座城。
“昔年女王武明空西渡亞特蘭蒂斯,初次登上了這個國家?!?br/>
“無論在這個國家的歷史記載,亦或是世界歷史的記載中,女王武明空可曾有過婚嫁?”
“女王武明空,自有傲氣,天下之大,哪個男人配得上她!”
“她又何來子嗣,何來當今的武家王權一脈!”
刑子梁神色復雜,果然是這樣嗎?
“因為武明空救下了一個活著的鮫人,用絕世修為替其洗盡鉛華,褪去魚尾,成就人身,收為義女,自此成就了武家王權一脈!”
“唯一王女武鳳棲,她非人,乃是異族,她流淌的是鮫人的鮮血!”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或者說,全世界初次知曉這件事的人們都變了臉色。
自從人與妖兩族戰(zhàn)爭后,就算到了當世,兩族呈現(xiàn)著一種和平的景象,但人們都知道,這種和平只是暫時的,任何不安定因素都會引發(fā)戰(zhàn)爭。
說到底,終歸是一句話。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br/>
一個人類王國的王,卻是異族,這究竟會埋下何等隱患,無人知曉。
昔年女王武明空,她怎么敢這么做,她怎么會這么做!
太陽宮外,武鳳棲喃喃無助。
“怎么會是這樣?”
或許任何人都不會相信,連武鳳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并非人類。
她總算明白了,為何當天在機場,爵士會說母親真有可能相信父親動了殺心,為何說自己可能會成為王國罪人。
她總算懂了,父親在城墻上悲傷的神情,“原來你母親她,從未完全相信過我。”
因為她們并非同族,她不是人類,她是鮫人。
而她的父親是一個人類。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釋迦識然翹起了嘴角,輕聲喃喃道:“果然,他的話只到這里為止了嗎?”
那樁血案,蒼劫沒有提,是不敢提。
季晏一臉頹然,雙唇顫抖著。
“完了都完了”
釋迦識然朝他開口道:“你知道那樁血案,對嗎?”
季晏露出慘笑,喃喃道:“自從鳳棲出生起,我們夫妻兩人就從未告訴過她,淵客一脈的歷史,甚至隱瞞了她乃是異族的事實,只是想讓一切仇恨都結束在當世,讓武家子孫從此以常人的身份好好活下去?!?br/>
“可沒有想到,當人刻意想去隱瞞一件事情的時候,才是真相會被所有人知曉的時候”
釋迦識然答道:“這就是因果?!?br/>
“此因早就被女王武明空種下了,是她留給后人的疑問,而所求的答案將在今日得到結果。”
“果然是釋迦族人,最講天理因果?!奔娟虘K然笑道。
釋迦識然瞇眼笑著,再未開口。
波塞迪亞的民眾不愿相信,怒罵不停。
革命軍將高射炮架進了波塞迪亞,瞄準著蒼劫,想要殺死他。
或許是在表達著他們的愧疚。
蒼劫看著這群人,冷聲再道:“若有一日,鮫人再興,人類當如何?”
“若有一日,鮫人與妖同行,欲將炮火對準人類,又當如何?”
“記住了,你們的王是異族,她們,非我族類!”
有人怒吼道:“閉嘴,這些全是你一面之詞!”
“好!”蒼劫應聲而道,“當今王女武鳳棲,早在幼時便被封印了血脈天賦,但我偏偏有法可解?!?br/>
“我便讓你們親眼看看,傳說中的鮫人泣淚可成珠,鮫人血燃火不熄!”
說罷,他身法瞬間而動,沖向了太陽宮。
“你,信不過鳳棲嗎?”
釋迦識然一怔。
季晏抬頭望向說話的人。
刑子梁握著拳頭,背對著兩人,目光望著太陽宮。
他好像瞧見了武鳳棲。
“還是,你信不過自己的國民?”
季晏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來。
“如果你相信,那還有什么好擔心的呢?”
季晏怔怔望著他。
釋迦識然笑得很歡樂,說道:“你真的很有趣。”
刑子梁揉動拳頭,目光堅定。
他一步邁出,踏劍往東。
“女王武明空想要的答案,就由我來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