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先生比教王霍不歸還要年長不少,恐怕真實的年齡,已經(jīng)在兩百歲上下,不過修煉之人,壽命會隨著修為的增加而延長,倒也算是正常。
他年輕的時候,便獨自游歷整個神州大地,增廣見聞,無論是對修煉一途,還是對煉藥、俘妖、天文、地理、人文、宗教等等諸多領(lǐng)域,都擁有很深的造詣。
他對神州大地各方勢力更是擁有罕見的洞察能力,這才使得眼高于頂?shù)幕舨粴w,也對他禮賢下士,數(shù)次招攬他進入大光明宮。
可惜,他現(xiàn)在在大光明宮內(nèi)雖然也受到眾人的尊敬,卻依然沒有擔任什么職位,因為他進入大光明宮的第一天,給霍不歸的第一條建議,就已經(jīng)得罪了教中所有的長老!
當年,嬴先生給霍不歸的第一個建議就是:執(zhí)行了千年的代理人制度是吸附在大光明宮身上吸血的螞蟥,也是會導致大光明宮日漸衰落的罪魁禍首,必須立即取消!
以霍不歸的雄才偉略,現(xiàn)在整個魔教的勢力,與那些正道交鋒完全處于優(yōu)勢地位,卻遲遲無法將那些正道人士剿滅,代理人制度就是最大的根源!
正是這種腐朽的代理人制度,使得魔教內(nèi)部無法集中全部的實力對正道進行強有力的圍剿,那些被扶持的門派,每次說到要去圍剿正道,都只是象征性的派一些修為極低的弟子來敷衍,同時這些門派的存在,也牽扯了大光明宮大部分的實力,導致教王霍不歸在圍剿正道人士的時候不敢將教中的高手傾巢而出。
畢竟一旦失敗,那些虎視眈眈的人,一定會趁機吞并大光明宮,所以當年被扶持起來的那些門派,現(xiàn)在反而成了大光明宮最大的掣肘。
同時,每年下發(fā)的大量仙玉和丹藥,也會導致大光明宮每年都會有無數(shù)的財力被消耗浪費……
這些仙玉和丹藥要是用來培養(yǎng)大光明宮的新弟子,恐怕每年都可以為大光明宮增加數(shù)十位修為高深的高手。
而最讓霍不歸無法忍受的是……這些被扶持起來的門派,無一例外,都將自己門派內(nèi)的權(quán)利,緊緊握在了手中!
在千年之前,這些小門小派剛剛被扶持起來的時候,還是以大光明宮馬首是瞻,哪怕是那些門派的門主,也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將自己當成大光明宮的附庸。
而現(xiàn)在……這些門派心里想的可都是自立門戶,成為一方諸侯!
而經(jīng)過千年時間的腐朽,代理人制度所培養(yǎng)出來的這些門主,也確實獲得了空前強大的的勢力,比如李邀月所在的萬花宮,門下所有弟子,都是一心效力于李邀月的,沒有人會認為自己與大光明宮有什么關(guān)系。
在數(shù)百年前,上一任的教王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這個嚴重的問題,并且曾經(jīng)試圖改變這種狀況,當時大光明宮內(nèi)的第一殺手就已經(jīng)秘密訓練了一支暗殺部隊,準備對那些門派的門主進行精準的暗殺,同時教中也已經(jīng)起草了一份對于代理人制度的修改草案。
結(jié)果為了自己的利益,教中的長老們紛紛將這個還在籌備之中的行動透露了出去,那些門派的門主聯(lián)手之下,竟然趁著那一支暗殺部隊去中原執(zhí)行任務之際,聯(lián)手發(fā)起了突襲,將教中好不容易培養(yǎng)起來的暗殺勢力,一舉殲滅!
而事后,那一任教王迫于教內(nèi)教外雙重的壓力,只好選擇息事寧人,這件事情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此刻,已經(jīng)接近油盡燈枯,流露出一絲絲疲憊氣息的教王霍不歸嘆息一聲,說道:“嬴先生,我需要你的幫助,趁著我還有最后這一點壽命,將這些附著在我大光明宮上的毒瘤都給清除!”
嬴先生輕輕抖了抖袖口,問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么……你想要一個什么樣的結(jié)果,或者說,你的底線!你能夠承受最大代價的底線!”
“底線……底線嗎?”霍不歸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收縮,一股君臨天下的鋒芒瞬間爆發(fā),使得他仿佛年輕了十年,又回到了當年那個縱橫天下的年紀。
霍不歸的雙手緊握成拳,或許是太過用力的緣故,指甲已經(jīng)深深的嵌入肉里,他的聲音之中含著強忍的憤怒,說道:“底線?沒有底線,必要的時候……就玉石俱焚吧!”
他凝視著自己這位幾十年來最信任的朋友,說道:“上一任教王,我的師傅,留給我的是一個千瘡百孔的大光明宮!我耗費了一生的心血,才勉強支撐起這么一個外強中干的架子,可是我沒有時間了,我支撐不下去了!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就將那些毒瘤統(tǒng)統(tǒng)拔掉,我不想再將這個爛攤子,留給我唯一的女兒!”
嬴先生負手而立,靜靜聽完教王霍不歸的怒火,淡淡道:“老朋友,你又控制不住你的怒火了,還記得我跟你說的話嗎?你要是可以放下教中的事物,我可以保證你還能再活上三四十年,可以你再這樣情緒失控的日夜操勞下去……十年!我最多只能想辦法把你的壽命延長到十年了!”
霍不歸長出了一口氣,勉強壓制下心中的怒火。
嬴先生點了點頭,繼續(xù)淡淡開口道:“事緩則圓,如果上天真的眷顧大光明宮,我想我們可以等待一個機會,一個避免大范圍動蕩就可以將那些毒瘤拔出的機會,當然,如果你不愿意等的話……”
“如果我生的是一個兒子,或許我可以等!等他有能力將整個局勢牢牢掌握在手中!可是我生的是女兒……你知道的,這意味著什么,我現(xiàn)在連能不能將她送上教王這個位置的把握都沒有,畢竟大光明宮內(nèi)可從來沒有女教王的先例,更別說靠她將那些毒瘤鏟除了!”霍不歸憤怒的咆哮著。
這位雄才偉略的教王,雙手扶著教王寶座的扶手,站起身來,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獰笑,厲聲道:“所以……我的老朋友,放手去做吧,哪怕魚死網(wǎng)破!我的底線就是沒有底線!無論如何,要將這些毒瘤清除掉,即使賠上整個大光明宮!”
嬴先生聽完,嘆息一聲,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真的到了要魚死網(wǎng)破的地步,你打算怎么安排小姐?”
霍不歸嘆息一聲,說道:“她……還請你保她周全,若是可以的話,就讓她自己開宗立派去吧,雖然她也帶不走教中大部分的教眾,但是哪怕可以帶走三四成,也足夠雄踞一方了,到時候還希望你……看在我們多年的情分上,多幫幫她。”
嬴先生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說道:“就算是大光明宮的教王,也逃不開人世間的父女之情啊,我知道該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