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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深朝他點頭,“我來送文件給總經(jīng)理,司言副總辛苦了?!?br/>
莫司言過來坐到她旁邊,揉了揉眉心,難得地一本正經(jīng),“心里擔(dān)心,一刻也松不下來。爸爸和大伯眼睛都不眨一直盯著,叫他們出來透透氣也不肯?!?br/>
“很抱歉,我?guī)筒簧厦??!绷_深看看他們兄弟倆,突然道:“你們吃午餐了嗎?”
莫司言搖頭,“哪里顧得上,全都忘記了。”
“不吃飯怎么行,身體垮掉的話怎么照顧老先生,”羅深站起來道:“我去給你們訂外賣,一共幾人?”
莫司言抬頭怔怔望著羅深,“全家人都在,九口人?!?br/>
羅深拿了包包就走了,莫司言看她消失在長廊盡頭,才回轉(zhuǎn)目光望著仍在做公事的哥哥,“哥,你的秘書很細心呢?!?br/>
“嗯。”莫司晨淡淡應(yīng)了一聲,簽完最后一份放到椅子上,又拿過電腦看那份早晨剛剛打開的報告書,“辦公系統(tǒng)開發(fā)的事你要跟緊一點,早點做出來,羅秘書就不用這么辛苦送文件到醫(yī)院來簽了,在網(wǎng)絡(luò)上就可以完成。”
“呃,好吧。”莫司言將手伸向椅子上的文件想要整理,卻被莫司晨一掌拍在他手上阻止。
“別動,你別弄亂了,不然羅秘書還得重新整理?!?br/>
莫司言的手愣愣地停住,“哥這樣子,我覺得怪怪的。”
莫司晨沒有問為什么怪怪的,因為他自己也覺得怪怪的。他只好裝作沒聽見,手指在電腦的觸摸屏上翻頁。
羅深兩手提著食物回來時,看到莫司言坐在椅子上守著文件和電腦,莫司晨則在一旁打著電話,但看樣子是沒有打通,又十分懊惱地走了回來。
“小姑姑一直聯(lián)系不上,”莫司晨焦躁地抓了抓頭發(fā),“從早晨一直聯(lián)系到現(xiàn)在,手機都打不通?!?br/>
小姑姑是誰?
羅深雖然有疑惑卻不便多問,只向莫司晨道:“總經(jīng)理,你安排大家吃飯吧。給老先生買的是雞湯和粥?!?br/>
莫司晨看她一眼,很想說現(xiàn)在爺爺還沒醒,吃不了飯。
她仿佛接收到了他心里的話,接著說道:“是用保溫鍋裝的,等他一醒來就可以吃了?!?br/>
莫司晨突然心頭一凜,又一酸,再看了她一眼,體念到她那份深藏在心底的祈愿,不勝感激。
“謝謝羅秘書了,”突然一個深沉的聲音插話進來,“希望爺爺體念到你的心意,能快點醒過來。”
“董事長……”羅深驚了一下,轉(zhuǎn)身向莫楚雄微微躬身,然后退到一邊收拾椅子上的文件和電腦。
莫司晨安排讓長輩們先吃飯,他則進房看了爺爺以后出來繼續(xù)接聽各種電話。
莫楚行的夫人程秋語聽說是羅秘書買來了午餐,十分好奇這位羅秘書是何許人物,一出病房門口就到處張望,看到站在莫司晨身旁的女孩,不禁眼睛一亮。
“是羅秘書嗎?”程秋語過去招呼,“謝謝你這么周到?!?br/>
羅深知道一定是莫家長輩,倉促地鞠躬點頭,“是,你們都辛苦了,對我不用這么客氣?!?br/>
“是我嬸嬸,”莫司晨小聲道,“司言的媽媽?!?br/>
“夫人好?!绷_深趕緊補上問候。
程秋語打量一陣羅深,滿意地點頭走開,莫司晨卻一臉無奈,接著繼續(xù)打越洋電話。
這次他打的是一個座機號碼,電話終于有人接聽,對方暴出一串英文,由于說得太快他一時未聽清楚,匆忙用英文說了聲“抱歉,稍等”,便看向羅深,將手機遞了過來。
“要我接嗎?”羅深瞪大眼睛,“我要怎么說?”
“找莫天愛,她的英文名字是伊文,讓她聽電話?!蹦境繉⑹謾C放進她手里,然后焦急地看著她,雖然他英文說得不十分好,但還是能聽個大概。
正在一旁吃飯的莫楚雄等人聽到這邊的動靜,目光都轉(zhuǎn)了過來,特別是程秋語,眸中更是一抹贊賞的光芒。
羅深按著莫司晨的話與對方進行交流,靜聽了對方回應(yīng)后驚訝地道:“哦,到鄉(xiāng)村調(diào)查案件?你們也聯(lián)絡(luò)不上嗎?計劃需要四五天才能回來?麻煩請您轉(zhuǎn)告,她家里有特別緊急的事,請她立即回電話,謝謝?!?br/>
通話結(jié)束,羅深將內(nèi)容又向莫司晨復(fù)述了一遍,問道:“這位莫天愛是您的小姑?那么就是……老先生的女兒?”
莫司晨點頭,“是。她離開家好多年了?!彼捳Z沉重,“希望她福至心靈,能感應(yīng)到爺爺?shù)乃寄睢瓲敔斪蛲砩线€念到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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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過去,莫振南仍未醒來,兒孫們熬了一夜俱都神情憔悴。
莫司晨一直期盼的小姑也仍未有回音傳來。
莫楚雄擔(dān)心公司無人主持大局,想讓兒子回去,但莫司晨說什么也不愿意離開。
“爸爸,羅秘書會處理好公事的,”兒子意志堅定地說:“董事長秘書室那邊有什么緊急情況也會通過羅秘書轉(zhuǎn)過來。”
“聯(lián)系小姑的事,也抓緊一點?!备赣H只得叮囑一句,“現(xiàn)在病房里有你大哥和司言,你就坐著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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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深極盡所能過濾著手中的事務(wù),莫司晨已經(jīng)放權(quán)給她,不十分重要的事讓她以他的名義處理,不需要再行請示,重要的再轉(zhuǎn)到他那邊批示。
所以,她更加謹(jǐn)慎仔細,每一件事都要確保處理得沒有疏漏。
插在面前工具盒里的手機叮的一聲響,她知道那是微信有信息進來。而只有一個人會給她發(fā)>
她打開看時,是一串?dāng)?shù)字,她知道是國際電話號碼。還有一句話:
【繼續(xù)幫我聯(lián)絡(luò)小姑姑,你跟他們溝通會比較方便。謝謝?!?br/>
看到后面鄭重的“謝謝”兩個字,她突然眼眶一熱,心底揪疼起來,將那個號碼拷貝出來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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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的忙亂后,到了第三日,守在醫(yī)院的人竟未有一個想到要將莫振南生病的事通知葉佳眉。
兩位爸爸已經(jīng)精疲力盡,兩位媽媽情形更糟。莫司晨擔(dān)心他們身體受損,力勸他們回家休息,但沒有一個人愿意離開半步。
幸好已有其他重癥病人轉(zhuǎn)走,空出了隔壁的家屬休息室,莫司晨讓長輩們輪流休息。
羅深仍是在下午帶著文件來到醫(yī)院,看到莫司晨和司言都精神沉重緊張,她也預(yù)感到事情仍是不可樂觀。
“總經(jīng)理,多倫多那邊說就快追蹤到天愛姑姑的行蹤了,今晚或許就會有回話過來?!彼贸鲞@個消息,然后便不知如何寬慰。
莫司晨閉著眼睛背靠著墻,無力地應(yīng)了聲:“好?!?br/>
他眼下明顯的烏青色令她心疼不已,真想抱一抱他,親一親他,但現(xiàn)在的情形卻是哪怕握一握他的手都不可能。
“你先坐下來好嗎?”她實在忍不住握住他手掌,發(fā)現(xiàn)他掌心一片沁涼,想必是因為過于擔(dān)憂心神不寧。
她拉他坐到椅子上,他才慢慢抬眸看她,久久地凝視,這樣的眼神看在外人眼里滿滿含著別樣的感情,幸好一旁的莫司言已經(jīng)靠著椅子睡著了。
“我知道你很累,所以我念文件的主要內(nèi)容給你聽,我?guī)湍銓懸庖?,你簽名字就好?!彼紫却蚱七@樣無聲的對視。
他點頭。
羅深這才坐下,取了文件道:“你可以閉上眼睛聽,如果睡著了我就停止。”
莫司晨果真閉上眼睛,聽羅深娓娓的聲音念著文件要點,仿佛耳邊拂著暖風(fēng)一般,一份內(nèi)容還沒聽完便沉沉入眠。
羅深見他呼吸聲漸漸均勻沉穩(wěn)下來,憐惜地望了他一陣,看他腦袋靠著冰冷的墻壁想必不會舒服,將自己頸間圍巾取下折成小枕的樣子,但在往他腦后墊上去時他卻身子一歪滑下來靠到她肩上。
羅深一時愣住,在他家人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場合,這樣親密的靠近實在是大大不妥,但又不忍心叫醒他,咬了咬牙,將圍巾墊到自己肩上算是隔開兩人的直接接觸。
他的沉睡令她不敢稍動,就這樣僵直著身體讓他偎著,聽著他安定的呼吸,默默等著時間流逝。
他們就坐在六號病房的對面,羅深懷著些忐忑,不時望望門口,只盼時間快些過去最好是眨眼即到天黑,好讓他能睡得一覺醒來。
對面旁邊的一個房門突然打開,聲音雖輕,但仍驚得羅深目光轉(zhuǎn)了過去,看到出來的人居然是董事長,她驚惶之下只覺得臉上瞬間熱辣起來。
莫楚雄臉上同樣是吃驚的表情,似是想要說什么,但看了一眼羅深膝上的文件后卻又將話收了回去,慢慢走近過來。
“董事長,總經(jīng)理他……”羅深輕聲地,想要解釋什么,卻看到董事長搖了搖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莫楚雄體念兒子連日辛苦不忍打擾,看到他身上連穿了幾日的衣服還是那天上班時的西服和襯衫,心頭掠過憐惜,轉(zhuǎn)身回了那間房里拿了一件厚外套出來披到莫司晨身上。
“讓他好好睡一會,辛苦羅秘書多撐一下了?!倍麻L雖仍然嚴(yán)肅,但語氣卻親切,回身看到另一邊睡著的莫司言,輕嘆一聲又道:“孩子們都太累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