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分鐘不到,古月卿的氣勢節(jié)節(jié)攀升,仿佛天地都站在其身后。
她輕輕招手,【天霰】就飛回到手中。
接觸到那銳利的目光,張云嘴角抽搐,“不是吧,我救了你,你還要搞我?”
就在這時,張云身后傳來一聲嬌呼,“云哥!”
張云欣然回頭,“葉子,你來了!”
來人正是一身淡綠漢裙的葉蝶兒。
她全身靈力運轉(zhuǎn),周身被淡綠色的氣團包裹,最外圍是燦爛的火紅色,懸浮在掌心的三足青銅鼎之上有著淡淡的靈威。
二女目光相撞,一人書香高雅,另一人冰冷如霜。
見到葉蝶兒和張云舉止親昵,古月卿輕咬嘴唇,流露出異樣神色,手中的【天霰】藍光肆虐,下一秒,一人一槍沖出無名洞天,連頭也沒回,瀟灑離去。
張云不明所以,下意識撓頭,目光收回之際,卻見葉蝶兒面色潮紅,忽然吐出一口鮮血。
“葉子,你怎么了!”
葉蝶兒無力支撐,腦袋貼著張云的胸膛,眉心青綠色的水珠紋之下,黑色的印記若隱若現(xiàn),氣息微弱,“沒事,只是靈力透支,有點累了!”
只有她清楚,這是強行突破封靈八釘?shù)膲褐埔鸬姆词伞?br/>
很快,無名洞天之中傳出陣陣轟鳴,石壁開始脫落,大小不一的石塊逐漸掉落。
張云背著葉蝶兒,抱起黃悅的尸身,即時撤離。
清水湖畔,風起云涌。
王不為遠望古月卿離去的方向,內(nèi)心在糾結(jié),表情復雜。
臨別前,古月卿給他留下一句,“王先生,人世間八部之中,也有陣道傳承,你有興趣加入嗎?”
良久,王不為收回心思,雙眼之中波瀾漸起,輕聲自語,“若有機會,在下會用大衍陣圖討教人世間的陣道?!?br/>
王不為回神之時,身后的張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說老王,那人世間的人都騎到我臉上了,我都沒有發(fā)現(xiàn),是不是你搞的鬼,故意放進來的?你不會是人世間派來的內(nèi)鬼吧?”
“張兄,在下盡力了!”王不為笑容苦澀,目光清澈平靜,身上白衣染血,青絲在風中凌亂,“奈何實力不濟,沒能攔下那人!”
“跟你開玩笑呢!”
張云一陣壞笑,“你的傷不要緊吧?”
王不為搖頭,又抬手指向天穹,“我們現(xiàn)在有點麻煩!”
張云昂首,只見天空之中靈氣和死氣形成渦流,黑白交替,其中散發(fā)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宛如天幕坍塌,即將與大地相撞。
放眼望去,整座島嶼都被這力量籠罩。
他低頭看著已經(jīng)昏死的葉蝶兒,內(nèi)心自責,“那你是怎么進來的?”
王不為也注意到氣息微弱的葉蝶兒,“葉小姐能進島,恐怕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說完,他衣袖揮灑,五行令牌分散各方,形成一道半球形的五色光芒罩,將三人和黃悅的尸身籠罩其中。
張云吃驚,“老王,你別勉強,這點風我們還受得住!”
“無妨,只是布陣需要耗費些許靈力?!蓖醪粸閾u頭,又解釋道,“法陣本身的維持依靠外面的靈氣流動,不需要我再輸送額外的靈力。只要靈氣漩渦不散,這法陣的運轉(zhuǎn)就無需擔憂?!?br/>
張云豎起大拇指,“老王牛批!”
另一邊,CM島邊緣區(qū)域。
鐘離月抱著阿震哭嚎,“阿震哥,嗚嗚……信號斷了,聯(lián)系不上無雙大哥了,我們會不會被靈力風暴撕碎??!嗚嗚……”
對靈氣越敏感,越能感受到那靈氣渦流之中的兇險,經(jīng)歷不多的鐘離月幾近奔潰。
阿震顫聲安慰鐘離月。“沒,沒事的,有我呢!”
不遠處,歸來的古月卿怪異地看著相擁的兩人,“月兒,阿震……”
“卿姐姐,你終于回來了!”看到古月卿,鐘離月立馬松手,沖到她懷里,“卿姐姐,沒信號啦,聯(lián)系不上無雙大哥了……哇哇……”
“卿姐,是這樣的……”
……
聽完阿震的敘述,還有鐘離月的哭嚎,古月卿一個頭兩個大,一時間也沒有辦法,只能暫時先觀察島嶼周邊的變化。
她伸出手指,凝聚出一點微弱藍光。
周圍仿佛存在著無數(shù)的風刃,只要有一點凝聚的靈光,都會被迅速切割,重歸自然的游離態(tài)。
頃刻之間,藍光消散。
古月卿皺眉,輕聲感慨道,“竟然能分解我的先天一氣!”
她慢慢合眼,調(diào)轉(zhuǎn)靈力匯聚于雙眼,再猛地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幅淡藍色和黑色為主色調(diào)的畫面。
頭頂上空,黑色和淡藍色糾纏旋轉(zhuǎn),引發(fā)的流動又不斷牽引著島嶼內(nèi)外的靈氣和死氣,如同龍卷風一樣在積蓄力量。
奇怪的是,就算受到牽引,仍有一部分黑氣流向另一個地方——那是清水湖的位置。
——那里存在更強的牽引!
古月卿的腦海里浮現(xiàn)張云的身影。
掃過島嶼邊緣,她驚喜地發(fā)現(xiàn)有幾處薄弱的位置,思索半晌,扭頭看著鐘離月和阿震,“我送你們出去。月兒,你出去以后就聯(lián)系古月無雙。阿震,你負責保護月兒!”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鐘離月:“卿姐姐那你呢?”
阿震:“卿姐你不走嗎”
“我不走!”古月卿輕撫鐘離月的額頭,“CM島上還有凡人,靈氣風暴不散,我怎么能走!另外,恐怕需要內(nèi)外合擊,才能止息這次的風暴?!?br/>
鐘離月焦急說道,“卿姐姐,你跟我們走,再回來救他們也是一樣的?。 ?br/>
古月卿已然作出決定,目光嚴肅,直擊二人內(nèi)心,“鐘離月,雷震,聽令!此次由你二人聯(lián)絡(luò)古月無雙,不得有誤!”
兩個少年同時震顫,“是,隊長!”
待鐘離月和阿震上船,古月卿手持【天霰】再爆發(fā)全力,施展出“晝雨”。
長槍揮灑,狂風突起,自成一方領(lǐng)域,極其數(shù)丈海浪,突破靈氣風暴的封鎖,將輪船推向遠方。
這招耗盡了古月卿的勢,身軀在風中搖搖欲墜。
BS區(qū)江口岸,披甲持戟的青年被人攔住了去路。
云紋紫袍的尹天正背負木劍,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此地,漫不經(jīng)心地望著劍眉星目的古月無雙,“古月無雙,你來蘇滬也不事先告知尹家!”
他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在蘇滬由尹家說了算,哪怕你是人世間的人,也要提前打聲招呼。
“尹前輩,晚輩唐突了。不過晚輩真有要事,我人世間的弟子正在CM島上執(zhí)行任務(wù),你總不能讓我見死不救吧?”
古月無雙已經(jīng)感知到古月卿“晝雨”槍意的波動,臉上已有浮躁,甚至隱隱有對尹天正出手的沖動。
尹天正抬手制止,斜眼看向遠空的天色,注意力卻在那傾瀉而下的縷縷黑氣上,“無妨,到時候我會出手!”
語氣淡然,沒有激情豪邁,沒有霸氣側(cè)漏,卻不失底氣。感覺就像,縱使對面是一尊神祇,他也能把他打到廢。
古月無雙同樣被他身上的獨特氣質(zhì)震懾,悄然放下了動手的念頭。
尹天正負手凝目,“無雙,你們派了誰去CM島執(zhí)行任務(wù)?”
古月無雙面露難色,沉吟須臾,這才開口,“古月卿、鐘離月、雷震?!?br/>
“哦?都是優(yōu)秀的后生嘛!”尹天正拂須沉思,“我挺看好卿丫頭的,年紀輕輕,就敢守望蘇滬,勇氣可嘉,天賦也極佳?!?br/>
他側(cè)過頭去,笑瞇瞇地打量古月無雙,“要不我們兩家結(jié)個親,讓卿丫頭嫁到我家來,你看怎么樣?”
古月無雙蹙眉,也沒給尹天正留面子,直言道,“尹家有誰能配得上我妹妹?”
尹天正嘴角抽搐,暗道古月無雙不厚道,當眾揭老底,干咳兩聲掩飾尷尬,“我侄子尹仲聞吶!未來的尹家之主,怎么樣,這分量夠了吧?只要卿丫頭嫁過來,尹某以尹家歷代先祖保證,絕對待她如親生兒女,不會讓她受丁點委屈?!?br/>
那認真的神情,不像是開玩笑,引得古月無雙側(cè)目。
不過也只是側(cè)目而已,古月無雙可是聽說過尹家大少的不少事跡,對他的印象沒那么好,呵呵一聲,“如果小卿兒愿意,那古月家可以考慮?!?br/>
這話一出,其實就是婉拒了。
“也是,時代變了,現(xiàn)在都提倡自由戀愛了!”
尹天正搖頭淺笑,也不再過多糾結(jié)。
又過良久,兩人靜默無言,古月無雙卻接到了鐘離月的電話。
那頭帶著哭腔叫喊,“無雙哥,怎么還沒來??!”
“卿姐姐還在CM島呢,她拼盡全力送我們出來的,你快來啊……”
……
“月兒,我馬上到!”
古月無雙掛斷電話,又滿腔怒火地盯著尹天正,咬牙沉聲,“前輩!”
感受到來自人世間天驕的怒火,尹天正無奈攤手,“行行行,馬上解決!”
“無雙,你且看好!”
正說著,尹天正陡然轉(zhuǎn)變,身上的氣息節(jié)節(jié)攀升,又反手拔出背后的木劍,凌駕于天地的微弱氣息從劍中散發(fā)。
談笑之間,一道青灰劍氣破空,直指遠空的風暴。
從更遠處看去,只見那道劍氣橫貫天地,仿佛就要劈開天與地。轉(zhuǎn)眼,靈氣和死氣凝聚的漩渦崩散,云層爆開,天空開始下雨。
一劍,一劍斬風暴。
一劍定乾坤。
旁邊的古月無雙直直盯著尹天正的背影,朝他高呼,“前,前輩,您這招……您現(xiàn)在什么修為?”
回身間,尹天正已經(jīng)走出百米遠,只是朝古月無雙招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CM島上的所有修行者有感,紛紛仰望天空。
張云內(nèi)心久久不能平靜,顫巍巍說道,“老王,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是一道劍氣吧?”
王不為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