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妹子?三角戀?”這話林小麥不敢說出口,但她猜測爺爺林承福和王二嬸肯定是有故事,所以錢氏才這么煩她。
原來當(dāng)年,林承福也向王二嬸提過親,每回見了王二嬸,那臉能從耳朵根紅到腳底板似的。但王二嬸吊著他的胃口,過了好一陣子,才說自己有相好的,早定了終身,于是林承福轉(zhuǎn)而向錢氏提親,從此管王二嬸叫二妹子。
林小麥努力從記憶里提取到這些八卦故事,反而覺得這場面更加有意思了。她見多了什么青年男女惡俗三角戀,這鄉(xiāng)土中年人的情感糾葛還真是少有耳聞。
陳年舊賬被翻出來,只見林承福氣的滿臉通紅,上手拽錢氏示意她閉嘴,錢氏甩開他的手,反而嚎叫得更厲害。什么不要臉,什么不是人,只管撿難聽的話來罵。
林承福可冤枉死了,他自從提親失敗,就再也沒對王二嬸動過心思,他又是個好面子的,看錢氏這個潑婦樣子,今天不動手教育教育她,看來是沒個開交了。要是鬧大了,滿村子都以為他和王二嬸子藕斷絲連,他臉還要不要了?
“你鬧夠了沒有!”
林承福一巴掌打在錢氏嘴上,這一聲清清脆脆,打得王二嬸心下樂不可支,趕緊走上前瞧瞧。
“哎吆,大嫂子,你沒事兒吧?我聽著都疼,你說我哥也真是的,打你干什么,多大點兒事兒?”
錢氏還沒回過來滋味,王二嬸就沖上來說這么幾句,更把她氣得快發(fā)了狂,狠狠推在王二嬸身上。
“臭婊子!誰是你嫂子!”
王二嬸猝不及防坐倒在地上,尾巴根摔得生疼,等到被林小麥攙扶了起來,看著一身黃土,更來了一股勁兒,要跟錢氏沒完!
林承福看著這個場面,恐怕再鬧下去滿村子都要來看熱鬧了,又怕又氣又羞恥,趕緊把要過去廝打的錢氏拽了過來,反手又是一巴掌!
第一次只是聲兒響亮,這一次是真疼,旁人聽著,也像是嘴邊走過了一陣風(fēng)。
錢氏被打的一愣,看林承福的樣子是真的惱火了。
可她什么時候被林承福這么打過?以前推推搡搡,也只是因為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可這一次居然為了那個賤人打她!看來他果然還是沒忘了她。
錢氏抹了抹眼淚,哭說:“老頭子,這么多年了,我沒對不起你們林家!你竟然打我!那你們倆過吧!”
林承福被錢氏推了一把,來到王二嬸跟前,而錢氏已經(jīng)賭氣進(jìn)了門,從里面插栓子,把他鎖在了門外。林承福知道她肯定又去床上歪著,對著墻哭,而且雷聲大雨點小。每次都是這樣,鬧到天黑才算完。
“二妹子,這事是咱家對不起你,謝你救了小麥,改天老哥哥親自給你賠禮道歉,順便再道謝?!绷殖懈O蛲醵鹫f完,屋里傳來一聲“咣當(dāng)”,不知道錢氏摔了什么。
“你不過了就滾蛋!甩臉子給誰看,不長記性的玩意兒?!绷殖懈_屋里罵了兩句,背著手搖頭。他想起兒媳婦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沒醒過來,如今又要鬧這么大,連把她休了的沖動都有。
王二嬸看了這一圈熱鬧,雖然摔了個跟頭,卻也值得很。所以笑呵呵向林承福說:“林大哥,我沒事兒,你好好看著這小孫女,我走了,我兒子這兩天去縣城替人干活,今天也該回來了。”
王二嬸末了那一句著重說了說,故意讓錢氏也聽見,這是她和林小麥的約定,她要保證林小麥的名聲無損。畢竟這是封閉落后的古代農(nóng)村,林小麥如果失去了貞潔,以后可不好混了。
王二嬸以前只覺得這丫頭軟弱憨傻,沒想到不是那么回事,為自己考慮的時候還算挺周到。
“那二妹子慢走,不送了,回頭我一定好好說說你嫂子,叫她給你道歉。”林承福說道。
這個話王二嬸可不敢放在心上,他知道這個老林只是為了面子才隨口一說。
林小麥和王二嬸子相視一笑,看著她高高興興走了。而林承福,一看到小麥就想起周氏還沒醒過來,心里有一些愧疚,把林小麥往角屋一指。
“去看看你娘,她昨天病倒了?!绷殖懈]好意思說周氏是被打昏的。
病了?
林小麥怔了怔,難怪這里鬧的不可開交,卻沒見到她娘出面呢。不過治病是她的老本行,有她在,也能讓她娘好過點。
“好,我去看看?!?br/>
林家偏房里。
林小麥正眉頭緊皺。她娘周氏的身體沒有她想象得那么樂觀,林承福說什么病倒了,簡直就是鬼話,中醫(yī)講究望聞問切,她打眼一看,就知道這不是病,是窮倒的。
周氏不過二十來歲,看著卻像又老又干瘦,幾乎只剩了一副骨頭的半死人。而她面色蠟黃,頭發(fā)干枯,連所謂的菜色都沒有,顯然是吃不好穿不暖。要是能來一碗熱湯,說不定也會好很多。
可是林小麥一想起他的爺爺奶奶是什么嘴臉,就暫時放棄了。等她這么一對比,錢氏和林承福臉色紅潤,身體強(qiáng)壯,可是她的母親卻是這個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西山村這幾天倒春寒,而這個角屋又陰冷潮濕,根本不適合養(yǎng)病。
林小麥探手摸了摸被窩,里面果然又潮又冷硬,要說躺在這里,還不如站在外面。這土炕和炕上的大柜子,比王二嬸家的還臟。
連柴都不肯給燒幾根,林承福還好意思說這叫養(yǎng)病?
林小麥氣的直攥拳頭,忍著霉味兒去角落撿柴,往土炕里扔了一些,又拿起火折子,把火引著。然后爬到床上,在黑漆柜子里翻了翻,想找一床好點的被子。結(jié)果里面都是些雜七雜八的破爛,還有一只干巴巴的老鼠突然竄了出來,給她嚇了個半死。
林小麥實在是受不了了,在上輩子,她見過最糟糕的情況也比這好上百倍。
等她把手搭在周氏的脈上,正經(jīng)開始斷病癥,才發(fā)現(xiàn)情況比她現(xiàn)在想象的還要糟糕,周氏脈象很不穩(wěn)定,似乎是血?dú)馓澘找约氨@過度。
這樣的病不能好好調(diào)養(yǎng),后期指不定落下多少后遺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