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斗終于結束了,倭軍并沒損傷,分左右排成了三行,默默的一聲不吭,就像是三十具傀儡。倭軍頭目收回了太刀,從侍衛(wèi)隊后方一步一步地踱到前方來,雙眼冷冷地看著戰(zhàn)場,只見尸橫遍地,支離破碎,有些尸體只能從衣服上分辨出他是村民還是強賊。
神父跪在地上,對著倭軍頭領不停地磕拜,口中喃喃地念著:“感謝上帝派使者來解救!感謝上帝派使者來解救……”倭軍頭領盯著這父,這么大的戰(zhàn)役,村里每個人不是死便是傷,他居然連衣服都沒破,這人必定是村里最重要的人物……
想著想著,倭軍首領的右手慢慢地從腰間拔出了太刀。神父本來以為這個天降的神使會叫自己起來的,沒想到竟是拔刀相向,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心想:莫非神使對自己有什么不滿?
神父回頭向四周一看,見只有他自己一人跪著,其他人都是互相攙扶地站在外圍,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馬上向他的教眾招手道:“快來參拜神使!神使怪我們太怠慢了!”眾教徒聞言,都紛紛都上前來下跪磕拜。
倭軍首領這時心中更加認定這個就是村莊的頭號人物了,遂左手結起風刃法印,準備要出手。旁邊那名拿扇的藍褂秀士一把拉住他,低聲問道:“主公,不要沖動?!?br/>
倭軍首領同樣低聲答道:“秀彥,這個人影響力很大,不殺他怕會成為阻礙。”秀彥道:“正因為影響力大,所以才不能殺。剛才你也聽到他說我們是上帝派
來的神使,看他現(xiàn)在對我們非常臣服,我有一計,讓他們村長期給我們納糧,這樣我們就可以解決糧食的問題,或許在這里可以得到發(fā)展?!?br/>
倭軍首領沉思了一會兒,收起太刀,點點頭道:“好!這事就交給你辦。”秀彥道:“是,主公?!彼焐锨半p手扶起神父,并道“你們都起來吧?!?br/>
然后,秀彥又對神父道:“我們就是上帝派來的神使,從今天起,你們要給我們貢獻糧食?!贝彘L皺著眉道:“為什么要我們白白地貢獻糧食?”倭軍首領臉色一變,右手一按刀背,準備拔刀把村長給砍了。
神父馬上回過頭對村長道:“第四章的故事不是也提過嗎,上帝是需要世人的祭品的。神使是上帝派來的,也要貢獻祭品的。你們平時不是也拜神嗎?”村長道:“我們拜神,是因為神會保祐我們?!?br/>
神父道:“上帝就是唯一的神,他們既然是上帝派來的,貢獻給他們,上帝就會保祐我們?!贝彘L正想說話,秀彥便上前兩步搶著道:“沒錯我們是上帝派來的神使,只要我們收了糧食,我們就會保護你們不受其他強盜的侵襲?!?br/>
村長旁邊有名村民拉了一下村長的衣服,道:“村長,你看他們兇神惡煞的,兩伙強盜都被他們殺光了,甚到連歲棄羈打不過的巫師都被他們的頭兒殺了。我
們要是跟他們作對,村子恐怕就要當場被滅。如果我們順從他們,納糧給他們,或許真的不用再被強盜騷擾了。畢竟我們損失的只是錢糧,人命能保住?!贝彘L想了
想,也對,只好點頭同意了。
于是村民紛紛從家里捐出點錢糧,加起來有三千文錢,五十石米,也夠這伙倭軍吃了。于是秀彥就定下了,這些錢糧就是保護費,一般情況下每月捐一次糧,如有需要隨征隨捐,強盜的事就包在他們身上,如果缺捐,強盜的事就不管了。
事情結束之后,村民們把村莊重新收拾好,這便不在話下了……
歲棄羈慢慢地清醒了過來,他環(huán)視四周,這里正是他剛到景順村時神父救醒他的房間。旁邊還坐著幾名教徒,但已經(jīng)累得在打瞌睡了。他摸摸自己身體,咦?好像沒什么傷,除了有點累。他記得自己當時是被別人砍得開了花的。莫非,那場戰(zhàn)斗只是自己的一場夢?對!一定是夢!
于是他坐起來,推醒了旁邊的一名教徒,臉帶微笑地問道:“這位大哥,請問英雄會的人現(xiàn)在在哪?”其他睡著的人也被他驚醒了,可是大家看到他的神色,真的不忍心打擊他。眾人只好一臉黯然地低下了頭,都不說話。
歲棄羈看著他們的神色,心中已經(jīng)徹底明白了,這不是夢,是真的。臉色也終于沉了下來,問道:“說吧,戰(zhàn)斗的最后結果怎樣了?!币幻掏浇K于嘆了口氣,道:“英雄會的所有人都死了,而且都死得支離破碎,最后上帝派來了神使兵團,把強盜都殺光了。”
歲棄羈臉無表情地慢慢地躺了下來,側身面對著墻壁,眼中涌出了淚水。他不明白為什么關心他、愛護他的人都要一個個地慘死,他已經(jīng)無力再哭出聲了,只有淚,不可歇息的淚……眾教徒見他這個樣子,也知道他受的打擊很大,也不便打擾他,紛紛退出了寢室。
吃飯的時候到了,一名教徒和歲念蓉一起把飯菜端了進來,教徒道:“歲兄弟,吃點飯吧”。歲棄羈沒有動,也不吭聲,可枕頭的一邊已經(jīng)全部濕透了。歲念蓉上前拉一拉他的肩膀道:“吃點飯吧,不吃飯你身體怎么恢復?”歲棄羈依然是不聲不響。
兩人只好放下飯菜,道:“飯放在桌面上,你餓了就起來吃吧。”便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寢屋。歲棄羈仿佛已經(jīng)死在黑暗中一般,還是一動不動?;蛟S他真的已經(jīng)死了,死的是心,他的心已經(jīng)在確認了英雄會的兄弟全部陣亡那一刻開始,成為了陪葬品。
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就只有一句話:為什么我沒聽神父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