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木類靈氣源自于植物,因此他們需要了解各種植物的習(xí)性和功用,兩人因此認(rèn)識了不少山草藥,雖不至于解決疑難雜癥,醫(yī)治一些頭暈發(fā)熱等小毛病是不在話下了。
素凝與夏侯逸朝夕相對,關(guān)系比過去更為親厚。因素凝技藝較強,夏侯逸本要稱呼素凝為“師姐”,素凝不愿接受,于是二人還是以師兄師妹相稱。
每天,兩人在城外的林中或澗邊修煉,千奕便坐在一旁,或烹水煮茶,或懸桿垂釣,又或設(shè)案作畫,總之他總在那里,卻又像不在那里,因為他從不對兩人指點什么。
素凝除了在當(dāng)初練習(xí)拳法之時有幸目睹千奕的武藝以外,便再沒見過他練武。素凝與夏侯逸有幾回大著膽子問千奕,能否教他們新的招式,千奕丟來一句:
“世間上的一切武術(shù)功法,皆萬變不離其宗,若想修習(xí)新的招式,便自己想吧?!?br/>
素凝認(rèn)為千奕說得有理,她已經(jīng)掌握了好幾套基礎(chǔ)的拳法,所謂師傅帶進(jìn)門,修行在個人,想要更上一層樓,確實應(yīng)當(dāng)靠自己去摸索。
她至今還沒摸索出自己的獨門絕招來,她既天賦異稟具有五種靈氣,應(yīng)該每一種靈氣都創(chuàng)出一招必殺技才行。這次的大比武,每一位弟子幾乎都有自己的絕招,她這回雖順利奪冠,不代表日后遇到強悍的敵人也能取勝,沒有幾招看家本領(lǐng),日后回到涂山,面對那些驍勇善戰(zhàn)的狼族,她何以抗衡?
因此,素凝將接下來的修煉目標(biāo)定為創(chuàng)出必殺技,這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辦到的。
一展眼,五年過去了,這日,素凝與夏侯逸正在瀑布潭底下對打修煉,兩人戰(zhàn)了數(shù)十個回合,踏波蹬浪,從水底躥到水面,依舊不分勝負(fù)。最后二人都筋疲力盡了,唯有回到岸上休息。
千奕本坐在岸邊的巨石上看書,素凝上來后卻沒看到他的影蹤。素凝詢問了水邊的幾條黃金鯽,魚兒們告訴她,千奕半個時辰前被一名道童喊走了,說是掌門人有事找他商議。
于是素凝與夏侯逸商量后決定,休息一刻鐘再繼續(xù)修煉。她抱膝坐在巖石上,手里把玩著變成宮絳模樣的乾坤碎玉劍。
因方才使用了避水訣,素凝身上滴水未沾,夏侯逸也坐在她身旁不遠(yuǎn)處。兩人雖常在一處修煉,卻因礙于千奕在場,極少交談。
夏侯逸便與素凝閑聊起來,兩人都說起了自己前來求道的緣由。素凝道出了自己想治好奶奶的眼疾、以及為涂山效力的心愿,也順帶說了自己小時候遇到那“溫泉仙人”和長翅膀金龍的經(jīng)歷。
夏侯逸聽完,告訴素凝:“你說的長了翅膀的金色神龍,我倒是有所耳聞,那應(yīng)該是‘應(yīng)龍’,也叫‘黃龍’,乃四方圣獸之長?!?br/>
“四方圣獸?”素凝不解。
夏侯逸解釋:“四方圣獸乃統(tǒng)領(lǐng)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的神獸,分別是東方青龍,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和北方玄武。青龍為木,朱雀為火,白虎為金,玄武為水?!?br/>
素凝又問:“那應(yīng)龍呢?”
“應(yīng)龍在正中,為土。”
素凝感覺又增長見識了,她喃喃道:“這般說來,那應(yīng)龍,莫不是那位仙人的坐騎嗎……”
“大有可能?!毕暮钜萆畋碣澩卣f道:“我聽聞天界之上,每一方位皆設(shè)有一位統(tǒng)領(lǐng)的天王,分別是東天王、南天王、西天王和北天王,這些天王們的坐騎,正是這四方圣獸。你說的那位仙尊既能以應(yīng)龍為坐騎,興許他便是四位天王之首?!?br/>
四位天王之首?素凝心有靈犀,她覺得自己好像在什么時候聽別人提起過類似的人,此刻卻無論如何也憶不起來。
素凝并非愛鉆牛角尖的人,她心道,既然眼下想不起來,便先且放下這件事吧,她已經(jīng)不像小時候那般,如饑似渴地盼著能見到那位仙人了。她而今更相信緣分二字,所謂有緣千里能相會。若是她與那位仙人緣分未盡,自己不必花費心思也會遇到對方;若是沒有緣分,多思無益。
素凝說完自己的事,也想了解一下夏侯逸的過往,她問得:“師兄,您又是因何際遇而修仙求道的?”
夏侯逸羞赧一笑,為她娓娓道來道:“我的緣由可沒師妹你的精彩,只因家父喜好請仙扶鸞,問卜揲蓍,我剛出生時,家父便請了一位云游道長來家中為我占像看五星,道長說我有仙骨,是可造之材,讓家父在我懂事后送我去學(xué)道。于是家父在我六歲的時候,將我送到屈吳山玉沖觀,跟隨太玄真人學(xué)藝。太玄真人教會了我一些本領(lǐng),但因家母舍不得讓我當(dāng)?shù)朗浚也⑽凑桨萏嫒藶閹?。到了我十三歲時,真人說已經(jīng)無甚技藝可教我了,便指點我來大通山,拜入玉鎮(zhèn)子師尊門下,以便更能學(xué)得廣大神通,好除魔衛(wèi)道,扶危救困?!?br/>
屈吳山玉沖觀,素凝感覺夏侯逸又說了個她似曾聽過的地方,這回她很快便頓悟了。
此事就發(fā)生在她上山之前,當(dāng)時她與白影趕路回涂山途中,曾遇到一名道人及其徒弟的追截,當(dāng)時那位道人便自稱是屈吳山玉沖觀的“云虛子”。
那位云虛子道長不聽素凝的解釋,認(rèn)定了白影是無惡不作的狐妖,要將他處之而后快,白影當(dāng)時為求脫身,還犧牲了自己的一根尾巴。素凝那時剛習(xí)得舞空術(shù),她抱著白影一路疾飛,好生艱難才擺脫了云虛子,可謂十分兇險。
難道這位云虛子,與夏侯逸的師父太玄真人是同門嗎?素凝感慨,這個世界果然很小。不知道自己日后會否再遇到那云虛子,對方因夏侯逸而與自己有了這層關(guān)系,說來也是世事弄人。
夏侯逸見素凝陷入了沉思,他不知曉她心中的諸多感嘆,便又尋了話題,問道:
“對了,師妹,你有聽說織云的事嗎?”
素凝微微一愕,隨即搖頭道:“我與她并不熟稔……”
夏侯逸笑道:“我與她也很生疏,只是前些天,我到瑯玕閣查閱古籍之時,遇到了葛萍,與她寒暄之下,聽到了一些關(guān)于織云的事?!?br/>
葛萍與織云同為千眉的弟子,而葛萍與夏侯逸也共同修行多年,彼此也很熟悉。
素凝感覺他要說一些很重要的事,她立馬洗耳恭聽,等待著他往下說,夏侯逸頓了一頓,才道:“聽葛萍說,織云而今已經(jīng)突破了初層,靈氣修為達(dá)到中層一等了?!?br/>
素凝聽完也是略顯錯愕:“她真的突破了?”
要知道,每突破一層皆非易事,就拿素凝和夏侯逸來說,自從靈力達(dá)到初層五等之后,便一直停滯不前,二十多年來都難以再提升。
夏侯逸點頭,他問道:“師妹,你知道織云的‘真身’嗎?”
織云的真身?素凝再度搖頭,她謙卑地說道:“我能感覺到織云并非凡人,不過以我的修為,未能看出她的真身來。”
夏侯逸道:“師妹不必過謙,我一開始也沒看出她的真身來,后來也是受千惠師父無意中點破,才恍然大悟的?!?br/>
夏侯逸不是喜歡賣關(guān)子的人,他接著便為她揭開謎底,道:“織云乃丹鳥族人,也即是鳳凰,丹鳥族里男性稱為鳳,女性稱為凰,織云的真身乃是一只火凰?!?br/>
素凝始料未及:“丹鳥族?我孤陋寡聞……從未聽聞過……”
夏侯逸頷首道:“是的,丹鳥族與龍族、狐族和狼族被稱為人間的四大妖類,丹鳥族應(yīng)該是最神秘莫測的一族了,據(jù)聞他們居住在懸浮于虛空的高山之上,他們生性孤僻,自給自足,極少與外族來往,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br/>
素凝過去只知道狐族和狼族,不知道還有龍族和丹鳥族。素凝自語道:
“這般說來,難怪織云平日里不愛與人交往……”
夏侯逸附和:“對啊,并且,聽葛萍說,她突破初層的方式也有點……匪夷所思……”
素凝實在想不到織云用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方法來提升靈力,難道除了刻苦修煉以外,還能另辟蹊徑嗎?
夏侯逸也覺得織云這個方式說出來有點嚇人,他幾經(jīng)斟酌,才謹(jǐn)慎開口道:“據(jù)葛萍說……她跑到一處洞窟,在洞中堆滿香木,以她的絕招‘火云烈焰斬’將山窟燒成個磚窯,然后她……再點燃了自己,沖入磚窯之內(nèi),她被烈火烤得快燒焦,瀕死之時突然靈氣迸發(fā),浴火重生,才將靈力提升至中層一等了。”
這方式是有點恐怖,然而卻很符合織云的身份,素凝道:“這便是所謂的鳳凰涅槃吧?”
夏侯逸贊同:“對啊,她這般方式,也只有她能適用吧。她估計對此也不是十拿九穩(wěn)的,所以事先跟一名侍女說了她的打算,大概是想著,若是失敗了也好有個人給她收尸吧,這事兒也是這樣才傳出來的?!?br/>
素凝道:“我們也該摸索出一條適合我們的提升方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