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妃,這邊請。您怎么這么晚才來?!奔怃J的聲音讓祁天惜的眉頭微皺,胡曉喜還是第一次進入皇宮,但是她表現(xiàn)的很好沒有吃驚沒有緊張只是輕輕地將祁天惜扶了下來,順便還將試圖靠近祁天惜的太監(jiān)撥開。祁天惜十個月來的頭一次出遠門還是這么大的排場。
腳下踩著暗黑色石磚,宮道還和記憶中一般壓抑灰黑色的城墻,祁天惜看了看被宮墻積壓的只剩下一條線的藍天。漠視周圍向她行禮的宮女對著有點面熟的老太監(jiān)說道:“我見過你嗎?”自己只進過一次皇宮。
“不認識,當然沒見過,老奴怎么能見過攝政王妃呢?”老太監(jiān)諂媚地笑著擺著手說道。祁天惜點了點頭對于他的回答很滿意。
老太監(jiān)訕笑一下退了幾步,沈驊溪靜靜地走到祁天惜跟前,“到底怎么回事?”祁天惜問。
“先帝禪位典禮。”沈驊溪不急不緩地回答道,“也是攝政王的登基大典?!?br/>
祁天惜有些貧血面容蒼白連唇的顏色都退了不少,“兩年換了三任君主?謝丞乾是不是太心急了?”祁天惜實話實說,現(xiàn)在登基確實不是個好時機,“王妃您能不能聽屬下一句話?!鄙蝌懴坪鹾苁仟q豫地說道。
祁天惜笑著嘴角扯出一個笑才說道:“你是不是想說謝丞乾這樣做事為了我?”別說這段路還是真長讓祁天惜的腳步有些緩慢。
“王妃您確實冰雪聰明但是請您明白攝政王本來可以用時間將這些人處理掉。”沈驊溪輕巧地說:“但是攝政王卻選擇了用了十個月鐵血地將各路的人鎮(zhèn)壓下去?!?br/>
祁天惜胸中不知為何升起了一陣無名火喃喃道:“為了我?是為了一個根本就不在乎他的人?!蹦沁€讓她來干嘛?這條宮道再長也會走到了頭。到了朝殿活靈活現(xiàn)的雕玉盤龍沿著漢白玉臺階盤旋而上,“我去這里合適嗎?”祁天惜看著大殿外手持兵戈的黑甲侍衛(wèi)不知道該做什么表情。
尤其是殿外還有一圈又一圈跪地聽旨的爵位低的王侯。“君其祗順大禮,饗茲萬國,以肅承天命!”高昂的聲音讓祁天惜的神情一震。不等她反應過來四周的人已經高喊了起來,“皇帝圣明!吾皇萬歲萬萬歲!”
祁天惜也乖順地想跟著跪下去,沈驊溪卻一把拉住了她,“王妃還是跟我來吧。”說完將手收了回來。
今天祁天惜才知道原來朝殿中后面還有個后門,沒有正門的雕龍稍微樸素一點,守在后門的十幾個宮女齊齊地向她行禮,好像是早就認識她似的“恭迎攝政王妃!”
“起來吧?!逼钐煜б娭x丞乾已經安排好了就不再多言,沈驊溪對著祁天惜說道:“屬下還有事要辦,王妃請?!?br/>
祁天惜點了點頭說道:“走吧?!焙鷷韵策B忙將祁天惜的胳膊扶到更穩(wěn)拉著祁天惜走了進去。在這個角度隱隱可以看到金雕的龍椅,小小的孩子還不太會掩飾自己的情緒,但是已經不是十個月前的憤怒而是恐懼,深入骨髓的恐懼。
不過這和自己有什么關系,謝丞乾已經將圣旨接了過來。臉上帶著自己陌生的笑容,冰冷的讓人覺得可怕。他半跪在地上,小皇帝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站在謝丞乾面前。一個笑容溫和的老太監(jiān)將小皇帝頭上的冕冠輕輕地摘了下來,之后又穩(wěn)穩(wěn)地將冕冠戴在了謝丞乾頭上!
周圍拿著笏板的官員靜靜地看著,這只是個儀式,明明謝丞乾可以等下去這十年都等了,“他是害怕我等不下去。”祁天惜輕輕地說。“恭喜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一聲又一聲此起彼伏的祝賀的聲音將小皇帝的聲音襯托的更加矮小。
祁天惜像是個觀眾看著謝丞乾想讓她看到的一切,不知道過了多久謝丞乾已經坐在了龍椅上,接受了眾人的朝拜,今天謝丞乾穿著還是暗紅色的朝服,像是弄得化不開的血跡。一切就像是順理成章這尊皇位本來就是該是他的!“平身!”本來在發(fā)呆的祁天惜渾身一震,像是被驚醒了望向龍位。
座上的謝丞乾恰好也將眼神瞥向祁天惜隔著重重的珠簾熾熱的眼神直接投到她身上,之后謝丞乾又安排一些事。直到大殿中一批又一批人來向著謝丞乾行禮。不過很快人就散去了就是走個過場罷了,一朝天子一朝臣。
“怎么不出來?”過了不知多久祁天惜聽到謝丞乾低啞的聲音,祁天惜嘴角不禁勾了起來,對于自己謝丞乾還是沉不住氣。祁天惜給胡曉喜使了個眼色后者會意地將祁天惜扶了出去。還別說這里的裝潢還真是‘富麗堂皇’祁天惜仰起頭才能勉強看到謝丞乾,隔著冕冠謝丞乾俊朗的臉有些模糊。
謝丞乾擺了擺手將大殿中的太監(jiān)宮女都趕了出去,胡曉喜也行了個禮退下了?,F(xiàn)在整個大殿中只有他們兩個人,如果能夠忽略在暗處的影衛(wèi)的話。
“我沒想到?!背聊艘粫钐煜Р砰_口。她不知道該怎么安撫謝丞乾,在她的心里并不是所有人站在同樣的位子自己就能夠接受的,剛剛遇到謝丞乾的時候自己也是豎起身上的刺的,打動自己的不是謝丞乾所謂的陪伴。自己在乎的也不是謝丞乾的信任,雖然自己剛開始是感動但后來就是真心真意的依賴的愛了。
謝丞乾看著她的神情變了幾變,心里想著該怎么哄她,還是祁天惜先打破了僵局,“喂,我站的有些累?!?br/>
“過來吧?!敝x丞乾立馬順著祁天惜給他的臺階走了先去,祁天惜笑著說:“好?!彼吡松先ヘW缘刈谥x丞乾的旁邊,也就是龍椅比較大。能夠坐兩三個大人可能是這樣才能顯示皇權和霸氣。謝丞乾根本沒將她這個‘大逆不道’的動作放在心里。
謝丞乾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將祁天惜攬在懷里,“都結束了?!笔O碌臅r候就是謝丞乾能說一不二的時候了。
又是一陣沉默,“我很是早慧,有記憶的時候就明白父母根本不喜歡我?;蛘呤钦f父親不喜歡奶奶。”祁天惜見謝丞乾自己在一旁生悶氣,想著他特意將自己帶過來就是想讓自己看到他的登基。哪怕昨晚才剛剛跟自己吵了架。
謝丞乾疑惑地看了祁天惜一眼,想著似乎這還是祁天惜第一次說自己以前的事,看來是想和自己和好便也是興致勃勃,“所以呢?!逼钐煜袷撬伎剂艘粫耪f:“直到十幾歲之后才明白原來我父親是認為我奶奶將我爺爺害死了。其實我一直覺得我奶奶那種人連一只貓都不敢抓。怎么可能殺死一個人?!”
“所以你去暗自調查他們的事?”謝丞乾想起祁天惜臨死說的那些事,這些根本就不是祁天惜在八年中了解到的?!八闶前?,但憑著我奶奶對我的疼愛,我弄到了一件東西?!逼钐煜靥稍谥x丞乾的懷里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謝丞乾幾乎是脫口而出道:“你奶奶的日記?應該是這個?!?br/>
“你怎么猜到的?!”祁天惜努力地抬起頭看著謝丞乾近在咫尺的俊臉。
謝丞乾又換了個理所當然的神情說道:“歷史太久遠了,證據(jù)、人都不可能保存多少。而那個時候你還是個心智成熟的小孩,能拿到的還能是什么?”祁天惜很想給他一拳但是有些累只能是昏昏欲睡地繼續(xù)說著:“真是她殺的,那個時代根本就沒有那么多的破案手段,一個心臟病突發(fā)就可以解釋一切了。”
“從那天起我就開始疏遠她,直到,直到她去世?!逼钐煜дZ氣一頓,“后來我才明白在豺狼之中想要活下去,就只能變成豺狼。當時她那么做只是想保護好她的兒子,接過她的兒子卻忌憚了她一輩子,我當時就像為什么一對夫妻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br/>
祁天惜不知道該說什么頓了頓才說道:“所以我們不會走到這一步,是緣分。這十個月是我走錯了,我也沒有多少時間了不想用在吵架冷戰(zhàn)上,我見得太多了不想再見了?!?br/>
說完祁天惜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困意漸漸的睡著了,謝丞乾沒有回答她只是將祁天惜緩緩地抱起,向著大殿后走去。
“當然你是我等了八年的緣分?!敝x丞乾喃喃地說道。
祁天惜是被悠悠的琴聲喚醒的,祁天惜有些不甘地睜開眼,不知怎么這幾天自己就好像是根本睡不醒似的,一張嬰兒床只是沒有哭聲,謝天翎筆直筆直地站在嬰兒車前,吹著祁天惜無比熟悉的調子,有些像《煙籠長安》清幽的調子讓祁天惜勾起一個笑?!澳镉H你怎么才醒?小妹妹也是怎么能一直在睡覺?”
“這里是那?”祁天惜坐起身來疑惑的問道。胡曉喜連忙走了過來將祁天惜扶穩(wěn)才說道:“這里是棲鳳殿。就是皇后的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