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倸w要去看看的。
凌晨四點,王淺就敲響了魏雨念的房門。
“念,起床了!”
在走廊上王淺不敢有太大的聲音,動作極輕。
魏雨念其實早就起了,只是一直在收拾。本想著開著窗戶吹些風就不開空調了,但是抵不過后半夜的燥熱,留了一身汗,黏黏的,沒辦法魏雨念去洗了一個澡。
聽到外面的敲門聲,魏雨念放下吹風機,走過去開門。
就看見王淺拎著一個袋子站在門口。
“早上好啊,念?!蓖鯗\的聲音充滿了朝氣。
“早?!?br/>
魏雨念掃視了一眼王淺,發(fā)現(xiàn)他穿著的十分單薄。
突然就回想起了哈市,回想到了尚晚舟“你不帶一件外套嗎,海邊早晚溫差比較大?!?br/>
王淺抬了抬手里的袋子“裝這里面了?!?br/>
魏雨念這下才點了點頭。
“稍等我一會,我拿個外套。”
這次換王淺點頭。
魏雨念拿上外套就和王淺出門了。
兩人一路上的動作十分的微小,躡手躡腳,生怕打擾到其他休息的人。
來到海灘,一個人也沒有,兩人也不拘小節(jié),直接席地而坐了。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破曉時分,看著海景。
來自海景的浪漫,是不同其他風景的,不同于歷史也不同于人文,這份浪漫是份專屬。
偶爾幾只海鷗飛過。
和魏雨念所說的一樣,凌晨的海風很冷。
王淺拿出袋子里的外套穿上,順手把袋子里的其他東西拿了出來。
是兩瓶啤酒,他打開了一杯遞給了魏雨念。
魏雨念結果,觀察包裝,有些難以相信。
她看向王淺“這個是你昨天說的飲料?”
王淺昨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去了便利店一趟,說是準備明天早上的飲品。
王淺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把自己的那杯也打開。
“嗯,小麥果汁,也算是飲料?!?br/>
魏雨念從來沒有喝過酒,抓在手上有些為難。
“可是我沒喝過酒。”
“我也沒有,來了就嘗一下吧?!?br/>
看魏雨念還是遲遲沒有下口,王淺先仰頭喝了一口。
“你試試,酒精度不高?!?br/>
魏雨念有些遲疑,有些糾結,猶豫的小抿了一口。
確實和王淺所說的一樣,嘗不出什么酒精味,沒有魏雨念想象和聽聞中的難喝。
稍微有些沖,味道不是太好聞,主要是小麥味,倒也不怎么排斥。
有了第一口的嘗試,魏雨念這次倒是喝了一大口,也接受了這個味道。
“怎么樣,沒有酒精味吧?!?br/>
魏雨念點了點頭。
“能接受吧?!?br/>
“可以的?!?br/>
手上拿著啤酒,看著一望無際的海面,再怎樣平靜都會有感而發(fā)。
“好想時間暫停,一直停留在現(xiàn)在?!?br/>
說完這句話,魏雨念抬頭看向王淺,王淺眼神是未知,是迷茫。
“嗯,現(xiàn)在就很好?!?br/>
“念,我覺得有時候真的好累?!?br/>
魏雨念是知道原因的。
“別這樣想王淺,會好起來的?!?br/>
王淺苦笑著搖了搖頭。
“很小的時候,第一次出國,我以為是我幸運,網(wǎng)上的話叫‘有幸站在父母的肩膀上看世界’但是我發(fā)現(xiàn)我錯了?!?br/>
“我以為出去念書,父母和我一起,學有成就,我會很開心很幸福,至少我的童年青春都是豐富不同尋常的?!?br/>
“但是我發(fā)現(xiàn)我錯的徹頭徹尾,去加拿大的第一年里,我見到他們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甚至沒有一句對我的關心與電話,說是最準時的可能就是零花錢?!?br/>
“我不知道為什么,我做錯了什么,為什么父母一面都不愿意見我,正眼都不看我一眼?!?br/>
“那時的我七歲,是當他們工作忙,為了給我更好的生活,我理解他們,他們是生我養(yǎng)我的父母?!?br/>
“那時的我無憂無慮,即使異國他鄉(xiāng),我也每天跟他們分享著生活,大到學校里的事,小到路邊的一朵花,但是從來得不到回應。我總安慰自己,一定是時差的原因?!?br/>
“直到那天我看見他們更新了朋友圈,對我來說挺窒息的‘母子平安’和一條評論‘我們一家三口謝謝朋友們送來的祝?!翘煳铱薜乃盒牧逊?,打了無數(shù)個長途電話。但是一條都沒有接,原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把我融入這個家,我一直都是局外人?!?br/>
“就這樣,我開始排斥加拿大的一切,我不想去上學。也用這樣的方式終于讓他們得以現(xiàn)身。”
“最后換來的是讓我后悔,一輩子都不想聽到的話,他說你媽媽生你時去世,這是我的后媽,對我來說家里養(yǎng)我是最大的仁慈。”
“我想誰都有再愛的權利,但是為什么偏偏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沒有哭因為不值得,但是我也少再笑?!?br/>
王淺說完仰頭喝了一大口啤酒,平靜的看著海面。
魏雨念沒有打斷王淺,只是默默聽完,也沒有立馬回應安慰。
“王淺,你還記得上次看完電影,我說的有機會再說嗎?”
“嗯?!?br/>
“我當時說那個電影的遭遇和自己很像,但是我想了想其實也不怎么像?!薄暗谝淮我娔愕臅r候,你說你剛回國,而且這家咖啡店是你爸開的,我覺得我們一定不是一類人,所以當時我不太愿意和你交流?!?br/>
“后來第一次聽見你說起遭遇,我開始覺得自己片面,錯怪了你。”
“我其實和你一樣,一點也不幸福,時常很累?!?br/>
“我一直不愿說,其實我的爸爸是個犯人,他現(xiàn)在在坐牢?!?br/>
“他常常夜不歸宿,喝完酒就打我媽,甚至也會動手打我,我覺得當時的日子暗無天日,我媽也只是一個為生活奔波努力養(yǎng)活我的打工人?!?br/>
“我最愛的奶奶,也生了很大一場病,醫(yī)生說也只有幾個月了?!?br/>
“其實,我有時很困擾,為什么自己那么不幸運,活在悲哀的話劇里。”
“就來在學校有人和我表白時,我都會很困擾,遇見什么事都想逃。”
“我不喜歡多說話,也不喜歡處理那些復雜的人際關系?!?br/>
“我覺得自己一定很古怪,別人一定很討厭我這樣的性格,我總想著改變,但往往無能為力?!?br/>
“對自己而言,我是一個自卑,奇怪,黑暗,敏感的人?!?br/>
“不,你不是的?!蓖鯗\打斷。
魏雨念只是搖搖頭。
“一萬個讀者有一萬個哈姆雷特。每個人眼中的我都是不一樣的,有時聽到別人對我的評價,自己也會思考很久,我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模糊了?!?br/>
“念,別這么想,你很好?!?br/>
魏雨念朝著王淺笑笑,壓抑著心里的情緒。
“王淺,你是個很好的人,無論是家庭還是外界帶給我們的,都是成長中的羈絆,最后的路是我們在走?!?br/>
“你看過史鐵生的《我與地壇》嗎?”
王淺搖了搖頭。
“書上說‘生命的意義在于活出自我,而不是成為別人眼中的自己?!?br/>
“王淺,現(xiàn)在的一切都是人生常態(tài),別喪好壞都是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