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行李箱,王諾岳和柳子邵從魔都火車站巨大的建筑中走了出來。車站廣場上,到處是一堆堆的人群,還有其他高校的新生接待處。因為報到的日子還有幾天,交大還沒有在這里設(shè)立新生接待處。
江麓駐魔都的辦事處的朱,正在出站口等著王諾岳他們。他們會先去辦事處住兩天,逛逛魔都,然后再去報道。
朱帶著他們,叫了一輛出租車,去鳳陽路的辦事處。一路上,王諾岳和柳子邵湊在車窗上,看外面的街景。朱不時地對兩邊的建筑指點幾句。經(jīng)過南京路的時候,不怎么說話的司機,也自豪地和他們吹噓了幾句。
不過,當出租車從南京路轉(zhuǎn)入鳳陽路,他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電視里的上海灘。狹窄的街道,老舊的房屋,晾著花花綠綠衣服的天臺。柳子邵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而王諾岳心中,一個魔鬼在咆哮,“買房買房買房趁著現(xiàn)在便宜,趕快買房”
“五萬塊,買一間房,以后就會變成五十萬,五百萬。選個好地方,拆遷個兩次,就會變成五千萬”
“五萬塊,買一臺4八6,以后就會變成五千塊,五百塊,最后還要倒貼五塊錢,請清潔工把它送到回收公司?!?br/>
王諾岳閉上眼睛,心中默念,“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遠乎”
連續(xù)念了好幾遍,他才平靜下來。
出租車在一棟三層樓前停下,這是鳳陽路學的資產(chǎn)。江麓辦事處租了樓的二三層,大大有七八個房間,給來魔都出差的人提供住宿和伙食。以江麓現(xiàn)在的出差標準,如果要住旅店,吃餐館,那就沒人會來魔都出差了。
“狀元郎來了,歡迎,歡迎?!鞭k事處的負責人老沈滿面笑容地迎了出來。他老家是魔都的,后來被派到江麓工作。三年前,廠里給他提了個副科級,派到魔都來負責這個的辦事處。一是利用一下他本地人的優(yōu)勢,二是讓他在老家養(yǎng)老。
“沈伯,要打擾你幾天了?!蓖踔Z岳放下行李,熱情地和他握手。
“你是柳同學吧”老沈看著柳子邵,問道。
“對。我叫柳子邵,王諾岳的同學?!?br/>
“都是少年英才啊。走,房間給你們準備好了。你們把行李放下,就到我辦公室去,給家里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崩仙驘崆榈仡I(lǐng)著他們,通過狹窄的樓梯,到了二樓的辦事處。
放好行李,又洗了把臉,王諾岳和柳子邵就到了老沈的辦公室。他們借用辦公室的電話,向家里報了個平安。
然后,王諾岳又對老沈說道:“沈伯,我還要給交大的教授打個電話?!?br/>
“打吧,市話你可以隨便打。長途的話要和我說一聲?!?br/>
王諾岳拿出通訊錄,撥通了交大李教授的電話。
李教授就是潭城大學的李青老師的碩士研究生導師。當初,李青看到王諾岳編寫的智能象棋大師之后,就把他推薦給了李教授。
李教授大概很忙,和王諾岳稍微說了幾句話,就讓他明天上午去辦公室見面。
“好的,明天上午,我去您的辦公室。”說完,王諾岳放下了手中的電話。
“你可真有能耐,還沒報道,就先抱上教授的大腿了?!弊谝贿叺牧由鬯崃锪锏卣f道。經(jīng)過王諾岳幾個月的薰陶,他對大學的生態(tài)環(huán)境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什么大腿,是金大腿。”王諾岳得了便宜還賣乖。
“你知道交大計算機系怎么建立起來的嗎,為什么這么快就能成了重點專業(yè)”王諾岳神神秘秘地說道。
“說說看?!笨粗踔Z岳要說秘聞的樣子,柳子邵忍住了酸水,湊了過來。做為王諾岳最親近的朋友,他發(fā)現(xiàn)王諾岳知道不少秘聞和八卦,還有不少奇思妙想和奇談怪論。
辦公室里的老沈和朱擺出一副傾聽的樣子。
王諾岳在沙發(fā)上坐下,開始說道:“197八年以前,交大計算機專業(yè)原來是有名無實的?!?br/>
“哼,那時侯,誰是有名有實的”柳子邵對這個平淡的開頭表示不滿。
“話說1年前,華國和花旗國還沒建交,兩國關(guān)系,烏云密布。兩國人民,互相猜疑?!蓖踔Z岳換了個開頭。
“這時,1位交大教授組成團,以大勇氣、大智慧,踏上了帝國主義的土地。47天之內(nèi),他們橫掃0個城市、7所大學、14個研究單位和工廠。這一項國際交流,可謂“石破天驚”,震驚了兩國人民,也讓他們結(jié)交了許多的朋友?!?br/>
“你還是說白話吧。”柳子邵無奈地說道。
“當時,教授們震驚的發(fā)現(xiàn),花旗已經(jīng)廣泛地使用計算機。而且,在教學、科研、醫(yī)療等領(lǐng)域都取得了顯著的成績。想到交大連計算機專業(yè)都沒有,教授們個個心急如焚。在和海外校友和花旗朋友們討論后,團長鄧旭初從帶的八萬美元中,拿出5萬美元,在校友王安那里,半賣半送地拿到了4臺電腦微機。”
“王安電腦的王安”柳子邵再次插嘴問道。
“對,就是那個電腦大王,億萬富翁,獲過總統(tǒng)自由獎章,榮登發(fā)明家名人堂的王安?!闭f道這,王諾岳聲音低沉下來。“可惜天不假年,一代人杰,今年三月去世了?!?br/>
“這4臺電腦,就是交大計算機專業(yè)的發(fā)家之本。計算機專業(yè)也迅速發(fā)展成交大最強大的專業(yè)之一?!蓖踔Z岳繼續(xù)說道。
“李教授是這十二個教授中的一個”柳子邵嫉妒得眼睛中都要冒出火了。
“不是。”看著柳子邵的樣子,王諾岳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吁,聽了王諾岳的話,柳子邵出了口氣。他剛才就想撲上去,掐住王諾岳的脖子,讓他請客吃飯。
“不過也差不了多少?!蓖踔Z岳緊張地盯著柳子邵,準備自衛(wèi)。
“你繼續(xù)說。別忘了,我本來是要去天津讀書的。是你把我弄到魔都來的。你要負責”柳子邵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一定負責,我會讓你一輩子都有干不完的活。王諾岳心想。
“起因還是這個團。他們在匹茲堡大學的時候,參觀了校友施增瑋的模式識別研究所。他們對這個專業(yè)非常感興趣,就想在交大也建一個這樣的實驗室。而這樣一個實驗室,包括計算機、外圍設(shè)備、圖像處理設(shè)備等,當時估計下來購買這些設(shè)備大約需要0萬美金。”
“0萬美元,要這么多啊?!痹谝贿吪月牭闹爝屏诉谱臁<词乖?年后,這也是一大筆錢,何況197八年。
“錢還是問題,關(guān)鍵這些設(shè)備在國內(nèi)根本買不到,只能在花旗和歐洲一些國家買?!蓖踔Z岳說道。
“然后呢”柳子邵感到李教授要出場了。
“回來后,鄧旭初決定派李教授去花旗。讓他到施增瑋的實驗室學習,同時帶0萬元美金去購買設(shè)備?!蓖踔Z岳說道。
“李教授買了設(shè)備,在交大建起了模式識別實驗室”柳子邵猜測到。
“不,花旗政府不同意出口這些設(shè)備。將近兩年,李教授和朋友們想盡辦法,也沒能辦理下來這些設(shè)備的出口手續(xù)?!蓖踔Z岳說道。
“但幸運的是,華國與歐洲的關(guān)系越來越密切。交大沒辦法買到花旗的高檔貨,只好從歐洲買了些中檔貨。兩年后,李教授從美國學成回校,就利用這些中檔貨,籌建了模式識別專業(yè)?!蓖踔Z岳說道。
“插句話。什么是模式識別有什么用”朱聽了半天,忍不住問道。
什么是模式識別王諾岳想了想,就盡可能簡單的解釋到,“人,可以對復雜信息進行處理。比如說,我的眼睛看到了墻上的照片,我就認出了上面的建筑是外灘的。你耳朵聽到了我的聲音,就知道我在說什么。如果這個認識的過程,讓計算機用數(shù)學和技術(shù)方法來自動處理和判讀,就是模式識別。”
至于有什么用,王諾岳在心里盤算了一下。如果是二十年后,日常生活中到處都是模式識別的例子,比如手機的指紋解鎖,刷臉開機。又比如漢字的手寫輸入,語音輸入??涩F(xiàn)在想找個生活中的例子還很不好找。
既然生活中的例子不好找,那就來個高科技一點的吧。
“前幾天,我國發(fā)射了風云一號&b星,你們知道吧?!蓖踔Z岳說道。
“知道。新聞聯(lián)播上報道了。”朱點了點頭。
“衛(wèi)星拍攝的衛(wèi)星云圖,你們也在電視上看到了吧”王諾岳繼續(xù)問道。
眾人繼續(xù)點頭。
“那根據(jù)衛(wèi)星云圖,判斷天氣,就要用到模式識別技術(shù)了。超級計算機可以通過對衛(wèi)星云圖圖像進行處理,提取出云團的各種參數(shù)和特征量,判斷是那種類型的云團。然后對云團進行自動追蹤,預測未來的天氣?!蓖踔Z岳舉了個例子。
現(xiàn)在的華國,這其實是一個理論上的辦法,實際肯定不是這么做的。因為,一沒有超級計算機,二沒有相關(guān)軟件。這兩個要求,需要成千上萬的人,花上十到二十年的時間,來一步步實現(xiàn)。最終,才能提供五到七天的天氣預報。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甭牭接质切l(wèi)星,又是超級計算機,周不明覺厲。
“坐了二十多時的火車,要不,你們先去睡一會。過兩個時,我叫你們吃飯。今天晚上準備了八寶鴨、腌篤鮮、三黃雞,還有本幫紅燒肉,給你們接風洗塵?!甭犕旯适碌睦仙?,也滿意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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