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天卻是不敢有絲毫停頓,低頭抱胸,向后面滾去。
一把旋轉著的彎刀在駱天耳旁飛過,帶著呼嘯再次向駱天切割而來。
駱天的手上還拖著那把晶瑩剔透的孔雀長劍,綠色的劍身透過裸露出來的胳膊,朝向一邊。身上的藤葉消失了,植草編制的帽子消失了,駱天本就破亂的衣服再次暴露出來。
再一次朝后面一滾,肩上卻是猛然一痛,好像有什么削過。感受著肩膀上慢慢流下的血滴,駱天的臉變了顏色?!澳闶钦l?”
洞口站著一個全身黑衣的蒙面人,他的樣子看上去很狼狽,尤其是臉上的面罩有些殘破,更顯猙獰。此時,這個黑衣人聽到駱天的話,卻是微微一愣。
黑衣人有些夸張的仰頭大笑起來,就像是終于完成了什么心愿一樣。
“原來是你。”“真的是你?”兩句話緊接著說出。
駱天不明白黑衣人的話是什么意思,但他卻戒備的更加周全。將孔雀劍緊緊地別在后腰上,駱天提起褲腿,拔出了那把銹跡斑斑的短劍。
“你有沒有聽過水無常?”黑衣人手里提著彎刀,抱在胸前,語氣沒有一絲強迫。
駱天搖了搖頭。
“那你今天見到了,我就是水無常。”水無常緊緊地堵住洞口,殘忍的斷絕了駱天逃跑的希望。
“我早就想殺你了,沒想到在這里恰好碰到,真是老天都在幫我??!”水無常將手中的彎刀重新插入刀鞘,刀鞘上畫著一只黑色的骷髏。
駱天頭腦急動,快速的想著辦法,可是直到水無常的彎刀再次入鞘,他都沒有想出一個求生的法子。駱天心里已經(jīng)將老天爺罵遍了,怎么老是碰到奇怪的人。
水無??粗樚祗@慌失措的樣子,再次微微笑了笑,殘破的面罩隨著聲音的發(fā)出很是夸張的向下傾斜。左手將面罩按住,然后輕輕的扶了上去,水無常認真的說道:“本來你可以多活一段時間的,沒想到你沒有進入無極門,卻先來到了這里?!?br/>
駱天急忙將手伸進懷里,卻又突然想起自己那些迷藥暗香早已經(jīng)在入境前被拿了出來。懷中只剩下了一張?zhí)印?br/>
帖子被駱天抓在手心中,拇指輕輕的按了按。
對于駱天的舉動,水無常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露出的眉宇間還帶有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皠e想著被帖子傳送出去,這里是無極圖,帖子早就不管用了?!?br/>
洞穴中的藤條綠草早已經(jīng)不動了,反倒慢慢衍生出一種陰冷。
“難道我不知道?”駱天輕輕的瞟了洞口的水無常一眼。
水無常神色大變,彎刀再次出鞘,以一種無前之勢對著駱天的脖頸切來。
背上的孔雀劍已經(jīng)進入了帖子的儲物空間,帖子紅光一閃,再次被駱天藏進了懷里。
短劍迎著彎刀劃出,只見劍尖一點,彎刀的方向似乎有了輕微的斜過,在駱天的頭頂盤旋而過。巨大的力道在短劍上傳來,駱天直接被震飛出去。
洞口就在前面,倒飛而回的駱天左手緊緊抓著短劍,借助身體的慣性對準了水無常的脖頸。
水無常的彎刀還沒有飛回,一只右手輕輕的探出,正好接住駱天的短劍。短劍的劍尖抵在水無常的手掌心中,卻是沒有再進上分毫。水無常的掌心纏著一道黑色鐵片。鐵片雖然不在駱天意料之中,卻也正常的很,駱天的眸子卻是生出一種驚奇與恐慌。駱天發(fā)現(xiàn)那只白凈的手掌上,竟然有六根手指。
彎刀飛回,沒有進入水無常的手中,卻是再次襲上駱天的胸口。
短劍前進不得,只能退出,但彎刀已經(jīng)來到駱天的面前。退無可退之下,駱天的整個身體緊緊的貼住短劍,在彎刀飛旋中找到一點兒空隙??障恫⒉淮螅詮澋哆€是切過駱天的胸口,只聽“咣當”一聲,駱天又飛退而回。
胸前的衣襟上有一道大大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的帖子。四北閣的帖子救了駱天一命。
幾次試探糾纏,駱天再次退回了原地。
水無常接住彎刀,面色有些平靜,“交出孔雀?!?br/>
熟悉水無常的人都知道,水無常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出現(xiàn)平靜的神色,那就是殺人的時候。
“本來我是想著把你抽筋剝皮的,沒想到你卻先發(fā)現(xiàn)了孔雀。交出孔雀,我可以大方的留你一個全尸?!睆澋稓w鞘,插在腰間,水無常雙手背后,平靜的看著駱天。
駱天的手不斷顫抖,在彎刀的反震下還沒有徹底停止。胸口雖然靠著帖子安然逃過,卻還是因為余震堵塞了氣息,很是悶得慌。蒼白的臉上,滲出大大的汗珠,有些滴在胸口上,在彎刀切出的口子中滲入胸膛。
“給我一個理由?!瘪樚煲а勒f道。
聽到駱天的話,水無常卻是陰陰一笑,面罩里藏著的臉孔仿佛呈現(xiàn)出嗜血的獠牙。“理由,你想要哪個理由?”忽然間,水無常雙手握拳于胸,狠狠的盯著駱天說道:“在極人之地中,你居然一次性抓了兩條紫芒紋。你居然走的那么快。你居然第一個在無極石門上留下手印。這些本來應該是我做的,你居然敢搶我的風頭?!?br/>
駱天背靠石壁,耳邊風聲如絲。
“當然,這只是第一個理由。”水無常又忽然平靜下來。
“第一個?難道還有別的理由。孔雀劍?”駱天抬起頭,眉頭皺起。
水無常點了點頭,說道:“先前,我還不明白你怎么不去無極門尋寶,卻偏偏來到這個破山洞?,F(xiàn)在看來,你也是知道路的,居然還知道孔雀的名字。”話語少頓,水無常接著說道:“很好,很好。你到底是誰?”
就連疑問都是平靜的語氣。
駱天還在休息,主要是剛才水無常給他的壓力太大,讓他一直無法招架。在一問一答間,駱天知道了很多訊息:水無常居然是奔著孔雀而來的,而且他早就知道孔雀。
所以,駱天陷入了更大的疑問。為什么他會知道孔雀?護龍一族的九長老,獨孤家的獨孤春雨也只知道一個琉璃,從來都沒說過任何關于孔雀的話。
可是,現(xiàn)在居然跳出一個黑衣人要搶孔雀。
“帖子中的儲物空間,我只能打開放東西,不知道怎么取東西?!瘪樚炜粗疅o常說道,短劍已經(jīng)有右手轉到了左手。
水無常一愣:這還真是幼稚的笑話?。∵€真當自己是三歲的小孩子了?隨即恢復到平靜的神色,手指彈出,對著駱天勾了勾,“那就讓我自己來拿吧!”
身形模糊,只見一只右手朝著駱天抓來。因為模糊,那只右手在空中不斷變換著方位,閃出層層殘影。下一刻,便已經(jīng)來到駱天的胸口。
駱天的氣息還沒有完全調整好,動作慢了點,只是在六根手指到達眼前時才堪堪閃過。
那只手沒有停頓,直接對著駱天剛才倚著的石壁拍了過去。只聽“轟”的一聲,大量的碎石由石壁上灑落,對著下面的駱天砸了下來。
灰土石塊,好似淹沒了駱天。
水無常站在石壁前,居高臨下看著駱天,微微笑道:“還真是弱??!連試手都躲不過去?!焙谏南聰[蓋住了駱天裸露的腳腕。
試手?從開始到現(xiàn)在,也只是試手罷了。
駱天就在水無常的腳下,背后是石壁,短劍握在手中,駱天很想運用移身訣跳起來將短劍準確的插入水無常的胸口??墒?,這明明就是一種奢望。即使自己能站起來,短劍也不可能摸到水無常的身上。
頭發(fā)直直的立起,駱天不得不用手順下來。
撫弄頭發(fā)的手指撫下一縷,馬上又會立起第二縷。駱天的手指只能慢慢的重復著這種簡單的動作,好像在頭發(fā)上打著結,又好像在畫著什么。
彎刀從后腰緩緩抽出,水無常最終動了殺心,他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先前的比斗,水無常并沒有下死手,甚至在招式間還余了兩分力。他想知道這個人的來歷,因為他不知道除了自己的勢力外還有什么家族門派知道孔雀。
可是,在經(jīng)過短暫的試手后,水無常發(fā)現(xiàn)這個人的修為很差,只是勉強到了武道修為中期。他不想在等了,他要殺死這個人。知不知道這個人的出身,又有什么區(qū)別呢?他根本就沒有在乎的必要。。
彎刀一點一點兒的抽出,水無常非常喜歡這種抽刀的聲音。其實,憑借他現(xiàn)在的修為,他有很多種方式殺死駱天,但他還是決定用彎刀。
他喜歡用彎刀殺人。實質的彎刀觸到皮膚上,然后一點一點撇下,先是血色的肉末,然后用刀尖挑出白色的筋條,最后刺進骨頭縫里,在里面輕輕的旋轉攪拌,這簡直就是一種美好的享受。
水無常仿佛已經(jīng)聞到了血的味道。
此時的駱天,分明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彎刀完全抽出,在手中反復的打著刀花,好像連空氣都切割了。
駱天用另一只手掃了掃身上的石灰,短劍也已經(jīng)豎了起來,正是水無常胸口的方向。但水無常毫不在意,嘴角還笑了笑。
彎刀在空中連續(xù)不斷的劃出數(shù)十道弧線,水無常連退三步。
刀鋒沒有切近駱天的骨頭,此時還握在水無常的手中。在那一彎弧線上,慢慢的滴下一滴水珠。
就在駱天將短劍立起吸引水無常的注意與嘲笑時,數(shù)十支琉璃劍在駱天的背后對著水無??焖俅踢^。水質的長劍在空中飛過,好像這洞穴中的風兒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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