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大都城外落霞山。
一個黑裙少女像只乳燕似的一頭鉆入一白衣男子懷里。
“嗚嗚嗚…”
少女低聲的嗚咽著,白衣男子輕拍少女的后背,眼中滿是溺愛。
不離橋邊,夜陽和夜萱終于相見。這是自夜陽出事后兩人的第一次見面,雖然間隔的時間并不長,只是十幾天時間,但這段時間里發(fā)生的事情卻足以改變他們的命運。
事發(fā)之后,在府中以及外人面前夜萱一直顯得很是淡定從容。而此時,面對哥哥,這個剛滿十五歲,早已被外界壓抑得快喘不過氣來的少女,將心里的所有情緒都釋放了出來。
“萱兒不哭,萱兒不哭!都是哥不好,都是哥不好!”
夜陽在夜萱耳邊輕聲的說著。妹妹從小都是他與長輩的呵護之下長大,那些原本無比堅實的依靠,突然集體失蹤且不知生死,令家族處在風雨飄搖之中,少女內(nèi)心的不安與彷惶可想而知。
此時,夜萱的眼淚令夜陽感到心碎。
“這不是哥哥的錯!萱兒從未怪過哥哥!我這是見到哥哥高興…”
夜萱抽泣著說。
溫暖!這簡單又樸實無華的話語,令夜陽心頭暖暖地。這就是家人帶來的感覺,她能包容你的任性與錯誤,同時又是你人生道路上最為堅定的支持。
“萱兒,我向你保證!”
夜陽看著夜萱哭紅的眼睛,認真道:“敢傷我夜家之人,無論是誰!縱使他受天道護佑,神靈眷顧,我也必將其誅之!哪怕因此血染萬里,墜入地獄;哪怕要撼動這乾坤,斬破這諸天…”
一個年僅十七歲,只有結丹后期修為的少年,在這世間猶如螻蟻一般的存在,此時卻說出一個令天地不容的驚天狂語。
“姐姐,你要靈草嗎?”
“?。俊?br/>
“我有很多哦!可以送給姐姐一些!”
“哦!謝謝你!”
“那,姐姐,你是仙女嗎?”
“我不是!”
“那,你是夜陽哥哥的妻子嗎?”
“我是他的朋友!”
“那,你可以做夜陽哥哥的妻子嗎?”
“你知道妻子是什么嗎?”
“不知道…”
“….”
這段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問一答此時不合時宜的傳來。
夜陽和夜萱同時側目。只見不遠處,一道白色絕美身影與一個小小的紅色身影,一高一矮正相互對視著。剛才那段對話正是從這兩人那里傳來。
此時,白瑾正低著頭笑看著眼前如同瓷娃娃一般的紅裙小女孩,桃小果則是昂著小腦袋,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那個漂亮得有些不真實的白衣少女,她從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小姐姐。
夜陽看到兩人如此這般,不禁一頭黑線。這小家伙,竟然還會拿靈草來討好別人!同時,他無法想象小小年紀的桃小果嘴里怎會蹦出“妻子”這樣如此奇怪的詞語來,不明白這丫頭腦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夜萱則是破涕為笑,被可愛的桃小果逗得咯咯直笑。這小可愛咋那么會說話呢!把自己想說的話都給說了出來。真是一個活寶!
“桃桃,姐姐帶你去玩好嗎?”
夜萱笑著說道。她想為哥哥提供一個可以和白瑾單獨相處的空間。
桃小果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夜萱,又看了看白瑾,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旁邊這個漂亮的小姐姐真是太好看了,令她不自覺地產(chǎn)生一種想要親近,不愿離開的感覺。
“桃桃,你看這是什么?”
然,正在桃小果猶豫不決之際,夜萱的聲音再次傳來,同時她的手中出現(xiàn)一堆糕點與糖果之類的零食。
“咦…那是什么?”
桃小果輕咦一聲,萌萌地明知故問起來。但她眼中之前的一絲猶豫已瞬間消失,轉而化做許多的小星星。
“嘻嘻”
夜萱一臉得意,然后她看到桃小果屁顛屁顛的朝自己跑來。
白瑾:“….”
夜陽:“….”
很快,夜萱帶著桃小果到一邊去玩了。她很喜歡哥哥身邊的這個小蘿莉,因為夜陽的關系,她也是一個姐姐了。
果不其然,桃小果在夜萱各種零食的誘惑下,也毫無節(jié)操甜甜地“姐姐!姐姐!”的叫個不停。
不離橋邊,夜陽看著白瑾那風華絕代的身影,不覺得有些恍惚。
自葬神山陰錯陽差的相遇,到后來一路的相伴,雖然時間不長,但夜陽感覺他們似乎認識已經(jīng)很久了,跟白瑾在一起的時候,他感覺很舒服,心中也有一種莫名的安寧。
“你在想什么?”
看到夜陽一言不發(fā)的看著自己,白瑾輕聲問道。
“我在想,是怎樣的氣運,能讓我遇到你!”
緩過神來的夜陽,看著眼前的無瑕佳人,他第一次表露出對白瑾的愛慕,雖然著實有些含蓄。
此言一出,在一旁玩耍的夜萱臉紅了,連桃小果都調(diào)皮的伸了伸小舌頭。
白瑾嫣然一笑。
其實,她很少笑,但笑起來可謂一笑傾城。
他們兩人在一起聊了大概半個時辰。期間,白瑾支持夜陽暫時隱匿身份暗中查探令夜崢嶸及夜家一眾主力失蹤的幕后黑手,并囑咐夜陽遇事不可魯莽,別再動不動就以命相搏。同時她還讓夜陽不用擔心驍勇將軍府的安危,說會盡力保全夜家的一眾族人,尤其是夜萱。
另外,白瑾也問起了桃小果的事情,夜陽也將自己在仙草村的奇遇一一告知。事后,白瑾十分罕見地向夜陽叮囑一定要好好保護桃小果,如果真遇到性命危機,她讓夜陽務必要通知自己。
夜陽很慶幸能遇到白瑾,很感激她在這個時候的不離不棄。但自始至終,他連一句謝謝都沒說。因為他覺得沒必要,與有些人之間,“感謝”兩個字反倒會顯得生分,“感謝”完全替代不了那份真實無私的情義。
他們四人的相聚是匆匆地,前后大概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
畢竟,夜家現(xiàn)在正受到來自于威遠將軍府以及南蕪戰(zhàn)宗、玄靈宗等不少勢力的重點關注。尤其是夜萱,她的一舉一動幾乎都在各種眼線的監(jiān)視之下。
這次夜萱能出來,還是通過與秦幽幽換裝,換上她的標志性的黑裙,讓其在驍勇將軍府頂包,才得以脫身。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白瑾和夜萱需要盡快回去,并出現(xiàn)在眾人視野里。
分別之時,桃小果心念念的還想去找白瑾解答什么是妻子的問題,驚得夜陽趕緊承諾回去之后請她大餐一頓才令這個小蘿莉暫時轉移了注意力。
最后,夜陽將秦無涯送給夜萱的天級妖獸白蹄雷云豹幼崽交給了妹妹,不出夜陽所想,夜萱在見到這個可愛的小家伙之后,可謂是歡喜的要命,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散去過,像是變回了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
另外,皇城大都唐家軍兵營大帳中,威遠將軍唐奕年像個木頭似的獨自站在一副巨大的大都地圖前久久都沒有動過。
大帳之外,來來往往的將軍與兵士行走間都是輕手輕腳的,不敢發(fā)出什么大的聲音。他們跟了唐奕年多年,都了解這個時候威遠將軍很危險。
南蕪戰(zhàn)宗!
南蕪戰(zhàn)宗!
南蕪戰(zhàn)宗!
這四個字在唐奕年的心頭不停的縈繞著。
幾個時辰前,當他在四皇子那里聽到南蕪戰(zhàn)宗的人在求唐延辦事,結合著兒子那么湊巧的就失蹤了,他整個人當場差點就炸了。
南蕪戰(zhàn)宗哪怕在他威遠將軍面前從來都是趾高氣揚的呼來喚去的,何曾有過一絲的尊重,更別說他們對自己會用“求”的態(tài)度。
而霸道的他們竟然去求自己的兒子辦事!這讓唐奕年隱隱覺察到不對勁。心里有個聲音不停的在告訴他“唐延的失蹤是南蕪戰(zhàn)宗的人干的!是南蕪戰(zhàn)宗的為了逼唐延就范才把他給關了起來!”。
唐奕年太了解兒子唐延的尿性,這小子從來都是吃硬不吃軟,別人越是好好相求,這小子是越發(fā)的百般刁難。而南蕪戰(zhàn)宗的人本就覺得高人一等,難得好心相求于人,卻遭到戲弄,由此惱怒而將人給綁了教訓一頓,也并無不可能。
唐奕年越來越不敢往下想。涉及南蕪戰(zhàn)宗這個龐然大物,現(xiàn)在已經(jīng)冷靜下來的他甚至有些后悔怎么就會去找了四皇子,這特么不是給自己添堵么!
夜家!
忽然,唐奕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雙眼暴睜,心思急轉。
唐延的失蹤會不會跟夜家有關呢?
這個想法猛地出現(xiàn)在他的腦中,便像一顆種子丟進了沃土中似的,在快速的滋長著。
夜家雖然主力都已失蹤,目前修為最高的夜希羽也一直在探子的監(jiān)視之中沒有出過府門,但是這并不表明夜家沒有隱藏的實力。
唐奕年心中暗暗想到,他在極力令自己忘掉唐延是被南蕪戰(zhàn)宗擄走的可能,構想著各種夜家綁架唐延的動機。
夜家在皇城耕耘了幾代人,可謂樹大根深,外界豢養(yǎng)一些死士與隱藏一些實力并非不可能,并且忠于夜家的將領眾多,這些人必然是在見到夜家危難,同時又被威遠將軍府給控制,因此心生怨恨,從而這些人中的某些膽大之人才綁了唐延,想借此來搓一下他唐家的銳氣,并借機令自己與南蕪戰(zhàn)宗心生間隙…
唐奕年想著想著,越來越覺得唐延的失蹤就是夜家干的。哪怕這些只是他憑空的臆想,沒有任何的證據(jù),哪怕四皇子都說了南蕪戰(zhàn)宗找過唐延,他都不愿意去想兒子的失蹤可能會跟南蕪戰(zhàn)宗有關。
“夜家,這個時候你都敢欺我!”
唐奕年惡狠狠的自語。此時的他將威畢現(xiàn),不知覺中渾身殺意彌漫。
壓抑到極點的他必須找到一個情緒的宣泄點,南蕪戰(zhàn)宗不能去招惹,但現(xiàn)在的夜家他卻不需要有任何的忌憚,即使他們真的跟唐延失蹤無關,憑著失去主力的夜家有能耐他唐奕年如何!
心思至此,唐奕年覺得渾身頓時也輕松了不少。
“傳我軍令,擊鼓點兵!”
大帳之外傳來唐奕年的一聲雷霆暴喝。
“咚咚咚…”
陣陣軍鼓聲響徹軍營,整個唐家軍瞬間躁動起來。
點將臺上,身披重甲的唐奕年霸氣且威風的不可一世,他看著底下整齊的一眾將士,此時他感到如此人生才算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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