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安一死,這場造反的鬧劇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京軍的整肅自然有保國公朱永去操心,錦衣衛(wèi)內(nèi)部的整肅則有牟斌把控。至于宮中,蕭敬已經(jīng)執(zhí)掌大權(quán),那些跟韋興有關(guān)的大小太監(jiān),一律被趕走。
回到熟悉的家中,張儒感到無比的輕松。
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的他,骨子里是比較反感這種爾虞我詐勾心斗角的官場生活的。身處漩渦之中,他又不得不為了自己、家人、朋友、兄弟,去學會爾虞我詐。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相公累壞了吧!來,躺下,妾身為相公按一按?!碧K七七十分溫柔的拉著張儒坐下,素手纖纖按在了他的太陽穴上,徐徐揉搓。
張儒閉著眼睛,享受這難得的安寧。
“我要爹爹。”一個少婦抱著孩子就在門外不遠處。
盡管孩子的爹就在面前的房間里,少婦卻沒有抱她過去的意思:“爹爹很累,讓爹爹休息休息,明天爹爹就會陪慕言玩了?!?br/>
懷中的孩子懂事的點了點頭,眼中的期盼無法掩飾,小腦袋猶自往屋內(nèi)窺探。
運用了內(nèi)勁的按摩手法讓張儒感到十分愜意,此刻的他不管江湖還是廟堂,只希望掬一捧清泉,洗刷一下身上的血腥味。
柔軟的觸感讓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才不過一盞茶功夫,在蘇七七的按摩下他竟然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近黃昏,廚子老九將自己最拿手的菜全做了出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惹人食指大動。
吵吵嚷嚷的張慕言生怕菜涼了爹爹吃著不開心,一蹦一跳的跑進房間。也不敢吵醒還未完全清醒的爹爹,就那么眨巴著大眼睛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睡覺的爹爹。
此時張儒毫無形象可言,多日不曾修剪的胡須稀稀拉拉的掛在嘴唇和下顎上,他和這個時代的人不同,他喜歡用鋒利的刀子將胡須剃干凈。
其實他早就察覺到有人接近,只是女兒的接近讓他不想過早醒來。
他想看看女兒到底能忍到什么時候。
終于,已經(jīng)等了一段時間的江采薇親自找來,卻發(fā)現(xiàn)張儒半瞇著眼時不時偷瞄一下女兒,而張模樣則搓著小手,就那么直愣愣的看著自己老爹。
“相公還真是童趣不減,都到了飯點了,還有心思跟女兒逗趣?!苯赊甭冻鲆粋€會心的微笑,抱起地上的張慕言道。
張儒睜開眼睛微微一笑:“來,慕言,爹爹抱?!?br/>
小丫頭飛撲而下,一頭鉆進張儒懷中,小腦袋不斷摩挲著他的胸膛。
飯桌上,一家人其樂融融。
無相大和尚吃著沒有太多味道的齋菜,看著張儒時不時逗弄一下女兒,時不時摟一下妻子,露出會心的微笑。
范無咎是看不到這一幕,因為老江湖已經(jīng)身受重傷在床上躺了一段時間了,經(jīng)過無相和尚的緊急搶救之后,勉強從閻王爺手中奪回了一條命。不過要下床,沒有三五個月時間是不太可能了。
吃過晚飯,范統(tǒng)循例來看范無咎,卻被范無咎給罵了出去。
一頭霧水的范統(tǒng)一臉郁悶的對在門口等待的張儒道:“老大,老爺子是不是傷了腦袋?”
張儒笑罵道:“這種話你跟我說說也就算了,可別讓老爺子聽到。他是嫌你一直都沒有談婚論嫁,讓他完成抱孫子的夙愿,所以才罵你。說真的,那事也過去這么些年了,你就沒想過找個合適的姑娘過日子?”
范統(tǒng)神色黯然的搖搖頭:“老大,不是我不想找,而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br/>
張儒勸道:“要求不要太高,能夠居家過日子就行。”
范統(tǒng)執(zhí)拗的搖頭:“長得不好,跟兄弟們沒法比,心里不舒坦,看著也煩心,日子自然沒法過;性格不合適,兩個人在一起就是一場災(zāi)難,到頭來誤了人家的幸福。寧缺毋濫吧!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可不能亂來。”
看不出來,范統(tǒng)還真是個癡情種子,竟然到現(xiàn)在都忘不掉沈紅蓮。
如果沈紅蓮不是一個背叛范統(tǒng)的女子,她應(yīng)該是范統(tǒng)最好的歸宿。
像范統(tǒng)這種沉默寡言的人,身邊有一個沈紅蓮那樣知書達理的女子,才是最合適的??上В蚣t蓮死后,他再也沒找到一個讓他心儀的女子。這也跟他長期跟一幫只知道舞刀弄槍的武將在一塊有關(guān),平常都沒有機會接觸姑娘,哪里知道哪個姑娘是好的哪個姑娘是不好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跟范老聊聊,說不定能夠讓他松口。”張儒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范統(tǒng)的肩膀安慰道。
不用說,他就知道自己一旦跟范無咎說這事,鐵定得挨罵。所以他也只是安慰范統(tǒng),而沒有真的跟范無咎說的打算。
畢竟范無咎是一個老人,就算他武功再高,也是一個希望抱孫子的老人。
他心中暗暗下決心,得盡快給范統(tǒng)把這個事情解決掉才行。
進入房間內(nèi),身上用白紗布纏得嚴嚴實實的范無咎瞥了他一眼,有氣無力的道:“你小子還知道來看老夫??!”
張儒嬉皮笑臉道:“范老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小子這幾天俗事繁忙,所以才這么晚來看您,您大人有大量,可不能見怪?。 ?br/>
范無咎陰陽怪氣的道:“你是堂堂公爺,我一個小小的江湖草莽,哪里敢見怪。公爺要用咱這樣的小人物只是一句話的事,不用了棄如敝履,也是很正常的事?!?br/>
張儒苦著臉道:“范老,您這可就真的折煞小子了。不管我張文軒是公爺還是侯爺,在您老面前,不依然是一個晚輩嘛!”
范無咎哼哼道:“小子,不錯嘛,幾日不見,溜須拍馬的功夫漸長?!?br/>
張儒嘿嘿笑道:“是范老您教得好?!?br/>
范無咎沒好氣道:“老夫可沒有那個本事教你,你自己從哪里學來的本事你自己清楚,可不要往老夫身上扣屎盆子。既然你來了,老夫正好有事要跟你說。你說范統(tǒng)的事,你打算怎么解決?他也老大不小的人了,眼看就要到不惑之年,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老范家斷子絕孫吶!”(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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