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柔風(fēng)吹。
絲巾蕩,引君醉。
利于心,欲相隨。
怎知鬼手拍魂飛。
三人來到楊林中,已是拂曉時分。早已沒有了樹葉拍打之聲。但這林中楊樹,珠珠窈窕,枝枝柔情。又有晨霧籠罩,更有猶抱琵琶之境。如不是早知其中古怪,必將陶醉于這溫香之中。
“我艸…大離…你看看人家這楊樹怎么長的?個個搔首弄姿,要不是小爺六根清凈,必將被這迷景騙了去?!笨袋c一臉享受的感慨道。
“死變態(tài)…”陰蕓沒好氣的嘟囔了一句。
雖然聲音不大,但這寂靜的林中卻也聽得清楚。
“哎?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我這可是在分析我們現(xiàn)在的處境。楊樹我們也見過不少,這般柔骨的你見過幾棵?你看看這林子,個頂個的騷。你不覺得這里面大有來頭嗎?”看點辯解道。
經(jīng)看點這么一說,陰蕓確實感到了一種熱情,一種女兒氣溫柔鄉(xiāng)的熱情。但轉(zhuǎn)瞬即來的又是一陣莫名的強(qiáng)烈心痛。也許是身為女人的共鳴,也或是其他的原因。
袁離并沒有參與兩人的對話,心中默默的分析著看到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包括每一只蟲,每一片葉。
“這是什么破地方啊,到處都是荒草泥濘。離村子這么近,就不能修一條路嗎?”不知不覺,三人已經(jīng)走進(jìn)了樹林深處。泥濘讓穿著高跟鞋的陰蕓寸步難行,沒好氣的抱怨道。
“呦呵,大戶人家的小姐確實有大智慧啊…給荒山野嶺修路,絕對是本世紀(jì)最偉大,最有建樹的提議?!笨袋c譏諷道。
“你…給…我...閉...嘴…”陰蕓故意壓低聲音,將聲線變粗,帶著威脅的擠出了幾個字。
“等等...陰蕓說的沒錯?!?br/>
看點正愁無法躲避陰蕓的仇視,袁離突然覺醒般說道。
“不是吧大離,你也這么嬌氣?一點泥濘就讓你痛苦不堪了?”看點故意避開了陰蕓的眼神,隨著袁離給的桿兒就往上爬。
“還是袁離見過世面,山里的寶貝就是因為沒有路,才運(yùn)不出來的??梢娦蘼肥嵌嗝吹闹匾??!标幨|得到了袁離的認(rèn)同,更加不依不饒的說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魯迅先生說的好,世界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袁離向四周張望著,像是在尋找什么。
“你看看人家這覺悟…既然沒有路,我們就給他走出一條路…什么叫先驅(qū),什么叫敢于創(chuàng)造…在大離身上那是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啊?!笨袋c每一個字句中,都充滿了對陰蕓的挑釁。
“行了,別貧了。虧了現(xiàn)在是清晨,如果是晚上,就算咱們是御念者也夠喝一壺的了…”袁離現(xiàn)出一絲驚色。
陰蕓短哼了一聲,沒有與看點再做糾纏。默默的等待袁離后面的分析。
“看點,你說的沒錯。這些樹長得確實太過妖嬈,而且株株如此。這說明什么?”袁離反問道。
“說明是有人精心挑選,故意為之?”看點總是在袁離的提示下,反應(yīng)才會變得更加敏銳。
“恩...可是種這么大的一片林子,豈是一人可為之?所以我起初覺得這林子應(yīng)該是有組織的集體所為…”袁離蹲下身,捻了一撮泥土繼續(xù)說道。
“而陰蕓剛才的抱怨,卻推翻了我的假設(shè)…”
“哦?”聽到這里陰蕓頗感興趣的看著袁離。
“對,如果是一個組織所為,那么為什么沒有人們踩過的痕跡?就算年份已久,這林子離村子這么近,怎么會一點人跡都沒有?”
說到這里,看點看著三人來時的腳印,確實只有孤寂之感。
“所以我判斷,村里的人應(yīng)該從不進(jìn)這林子…那么問題來了。是什么能讓整個村子的男女老少都嚴(yán)格遵守呢…”袁離再一次反問道。
“是傳說?這林子應(yīng)該有類似于“有進(jìn)無出”的傳說。”看點接應(yīng)道。
“沒錯,什么樣的傳說我還不清楚,但是那老爺子嘴里不停嘮叨的“冤鬼索命”卻讓我不得不想那冤鬼就在這林子里?!?br/>
沉默的陰蕓聽到袁離的分析,雞皮疙瘩不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是說這里有冤鬼?”陰蕓戰(zhàn)戰(zhàn)栗栗的說道。
“大小姐,身為御念者,怎么能說這么不專業(yè)的話呢?鬼什么的都是凡人才用的詞。我們稱之為念形體?!笨袋c找個機(jī)會就要調(diào)侃陰蕓一下,迎來的自然是陰蕓的白眼??袋c卻十分自得。
“也不用太擔(dān)心,就像詩里說的一樣:“月光下,柔風(fēng)吹?!敝挥凶訒r深夜,晚風(fēng)吹起,鬼拍手才會勾魂攝魄。”袁離安撫道。
“如果真的有這樣的傳說,就說明這片林子一定很久之前就有了。而且…”看點恍然說道。
“沒錯,而且現(xiàn)在的村民應(yīng)該不知道這林子到底是什么時候有的。換句話說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們已經(jīng)漸漸忘了這林子的由來。而能夠流出這樣的傳說就就說明知道這林子背景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說參與種這林子的人也不多?!痹x將捻起的泥土,放在鼻前聞了聞。心中略驚,但瞬間又平復(fù)了下來。
“照這么說來,這林子是為了演示什么才種下來的?”陰蕓依然顫顫的說道,并不是因為恐懼這林中的邪祟,更大程度是忌憚這林子中隱藏的秘密。
“而且我覺得,這林子和張帥家有關(guān)?!痹x的表情再次堅定起來。
“何以見得?”看點問道。
“等我找到了確切的證據(jù)再告訴你,我現(xiàn)在更想知道,林子外的河岸處到底有沒有柳樹?!痹x沒有正面回答看點的問題,而是急迫的向林子深處走去。
“哎?你這個人就這點不好,總是說一半話…”陰蕓怒斥的說道。
而看點卻習(xí)以為常的聳了聳肩,跟著袁離走進(jìn)向河邊。
……
七十四條人命,明知道就在這林中。一路上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線索,三人的心情和這陰沉的天空一樣。只是差了陣陣?yán)茁暋?br/>
“不會要下雨了吧!”看點聽著天空傳了的轟隆聲,擔(dān)心的說道。
“要不咱們先回去?萬一下起了雨,這路就更不好走了。”陰蕓依然對這泥濘抱怨不止。
“再走走看,如果還是走不出去咱們就回去?!痹x感覺馬上就要到河邊了。因為這雷聲之中,仿佛還摻雜著滾滾水聲。
看著袁離沒有絲毫回頭的念想,陰蕓也只好硬撐著跟了上來。正愁眉不展之時,最前面的看點興奮的指著前方,大聲喊道,“柳...柳樹…”
雖然心中早有準(zhǔn)備,但聽到看點這么一喊,袁離心中還是一驚。
這林子難道真的是張帥家屏障的陰氣源?如果是這樣,張家到底是什么樣的家族,為什么要部下這么邪惡的風(fēng)水陣呢?
袁離早已堅信張帥的父母是御念者,之所以眾多疑問,是因為他從未聽說過御念者會如此狠毒。
遠(yuǎn)遠(yuǎn)看去,河邊確有一排悠悠垂柳隨風(fēng)蕩漾。這風(fēng)非天風(fēng),而是水風(fēng)。袁離轉(zhuǎn)身看看這靜的要死的楊林,在看看河邊擺動的垂柳。真是楊林默悼望河邊,河邊垂柳搖魂幡。好一個“游魂欲脫鬼拍手,招魂引幡垂楊柳”的死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