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東北,早已飄起了雪花。
晚間已經(jīng)零下二十幾度。
在離北寧之南三百公里的哈市,昨晚下了一場大雪。
銀裝素裹的城市,更顯出別樣的風采。
中央大街上,一大早就有環(huán)衛(wèi)工人把積雪打掃的干干凈凈。
露出了大街上的面包石。
早上九點了,各家店鋪還沒有營業(yè)。
金角飯店的大門已經(jīng)打開了。
幾個女孩正在門前打掃衛(wèi)生。
“老板娘,這么早就起來了?”
大街旁的巷子里轉(zhuǎn)出幾個人來,穿著廚師服,腳步輕快的走了過來。
他們跟打掃衛(wèi)生的幾人打著招呼。
一個女人抬頭對他們笑笑。
“這還早?。慷紟c,馬上九點半了?!?br/>
“就是,你們可遲到了?!?br/>
一個小姑娘滿臉笑容的說道。
“嗨,昨晚睡得晚,現(xiàn)在還沒睡夠呢?!?br/>
一個戴著廚師帽的小伙子抱怨道。
“你們就知足吧,老板娘可夠?qū)捜莸摹!?br/>
一個大嫂用掃把把雪掃成一堆,邊掃邊說道。
韓穎看著這幾個廚師,讓他們趕緊去做員工餐,吃完飯還得做準備,中午可就正式營業(yè)了。
這幾年,她經(jīng)營金角飯店,經(jīng)濟效益一年好過一年。
她已經(jīng)攢了不少錢了。
看著存折上的數(shù)字,她感覺跟做夢一樣。
自己現(xiàn)在住的房子,還有這家店,都是盧昌華和王瑤出錢買的。
雖然人家說了,不用自己還,可是做人不能這樣。
她覺得今年春節(jié)的時候,可以先還一部分,剩下的再一點點的還。
不管他們怎么想,反正自己得心里有數(shù)。
“王嬸,跟我去進菜,單子都寫好了吧?”
“放心吧,昨晚就寫好了?!?br/>
兩人騎上自行車,去菜市場進菜。
這個工作是每天都要做的。
菜進來了,姑娘們就開始清洗摘菜,整理好了,才放進廚房。
剩下的事就是廚房里的切墩師傅的事了。
“對了,今天酒水該送來吧?”
韓穎整理著今天進菜的單子,把每一樣的金額都記在賬本上。
“可不咋的?今天周五嘛,他該來。”
誰要來,店里的人都知道。
金角飯店的酒水供應商是韓穎親自去找的。
這個老板是個實在人。
在剛合作的時候,他就給韓穎最低價。
這兩年合作下來,韓穎在酒水上掙了不少錢。
不僅如此,酒水老板還親自送貨。
這一送就是好幾年。
剛開始的時候,誰都不知道這人是老板。
就連韓穎也認為他是業(yè)務員呢。
后來接觸時間長了,她才知道給她送貨的人竟然是酒水老板。
當然了,這種事也是紙包不住火,很快店里的人就都知道了。
大家伙心里明鏡似的,這是人家對老板娘有意思??!
可韓穎一直對人家不冷不熱的。
眾人在店里正忙活著做營業(yè)前的準備呢,門外有人高喊,“酒水來了?!?br/>
店里的一群姑娘小伙擁出去,幫著卸貨搬貨。
韓穎放下手里的紙筆,拿眼睛向門口瞟去。
進來的幾個搬運工,并沒有看見宋超。
嗯,今天他怎么沒來?
以前,宋超可是每個周五都親自來搬貨的,就是上個周五,他也是親自來的。
今天難道有什么事?
人就是這樣,當一件事形成了習慣,突然改變就會不習慣。
這不,韓穎也不習慣了。
眼看著酒水搬的差不多了,她望著拿酒水單子給她簽字的搬運工問道:“你們宋總呢?今天怎么沒來?”
】
“宋總???他沒來?!?br/>
搬運工沒說什么忙原因,她也不好問。
這一天她都有點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為什么。
晚上關(guān)店之后,她打車回到家。
吧嗒一聲打開電燈,家里一片光明。
當初吳霞給她裝修的非常豪華。
家具也很名貴。
可是,她就感覺空蕩蕩的。
一個沒有愛人的家,其實就是一棟房子。
她一直不太愿意回來。
有時候,她還在宿舍里跟那些姑娘們擠一擠。
這樣才熱鬧。
其實,她自己知道,內(nèi)心的空虛真的跟人多人少無關(guān)。
又到了周五,韓穎望著門口,又是涌進來幾個搬運工。
宋超依然沒來。
這回,她拉著簽酒水單子的搬運工問道:“你們宋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搬運工這才說道:“宋總住院了?!?br/>
一聽到這句話,韓穎心里一緊。
“咋回事?”
“送貨的時候,出了車禍,受傷住院了?!?br/>
“在哪家醫(yī)院?”
她急忙問清了醫(yī)院,等搬運工一走,她放下手里的東西,說自己出去有事,就急匆匆的走了。
在省第一人民醫(yī)院外,韓穎走進了一家水果店。
這些年,哈市的新鮮水果也開始普及了。
出現(xiàn)了專門賣水果的店鋪。
尤其是醫(yī)院的附近。
不僅有散裝水果,還有裝好的果籃。
在這兒賣果籃就有講究了。
如果你圖省事省錢,就買人家裝好的。
當然,便宜有便宜的道理。
果籃里會墊上很厚的紙殼子,有些水果可能已經(jīng)不新鮮了。
真正想買到好水果的,一定是自己挑選水果,讓老板當面裝籃。
只是這樣的果籃就比較貴了,相對來說,貨真價實。
韓穎挑選了十幾顆各種水果,讓老板裝進籃子里。
用透明包裝紙扎上,還在封口處封上拉花。
她提著果籃走進了醫(yī)院。
住院部外科病房。
她來到了護士站。
“請問,宋超住幾號房?”
“806”
找到806,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口,韓穎往里面看。
只聽見里面有人說話,卻看不見人。
不過,她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韓穎敲了敲門。
噠噠噠,房里傳出高跟鞋的聲音。
一個女人推開了房門。
她愣愣的看著韓穎。
“請問您找誰?”
韓穎的心往下一沉。
不過,她絲毫沒有表現(xiàn)出來。
“宋總是在這兒住院嗎?”
“是啊。”
那女人答道。
“誰呀?”
宋超問道。
“不認識?!?br/>
女人說。
不過,她還是側(cè)身讓開了道路。
韓穎硬著頭皮,展顏一笑,走了進去。
一眼看見躺在床上的宋超。
“哎呀,是韓總??!”
宋超很是驚喜的打招呼。
想要起身,可是一下拉扯了自己的傷口。
他齜牙咧嘴的又躺了回去。
“哎呀,別動?!?br/>
韓穎還未來得及說話,那女人就沖過來,扶住了宋超。
“我沒事?!?br/>
宋超對著女人笑笑。
韓穎放下果籃,往前走了幾步。
“我聽說你受傷了,就過來看看你?!?br/>
“呵呵,來就來吧,咋還拿東西??!”
宋超客氣道。
“應該的。我也不知道買點啥好,就買了個果籃?!?br/>
韓穎正跟宋超說著話,她發(fā)現(xiàn)那女人一個勁兒的盯著自己看。
韓穎心里就有點發(fā)毛。
她又說了兩句,讓他好好養(yǎng)傷,就急惶的走了。
她哪里敢多待?
萬一讓那女人看出點什么來,自己恐怕就說不清了。
上了出租車,一路返回飯店。
她心里還在蹦蹦的跳著,感覺被人家抓包了一般。
趕回飯店,正趕上中午的營業(yè)時間。
客人上的多,這一忙,她也沒工夫想別的。
直到下午兩點半,過了飯點,客人也沒了。
眾人開始拾搗衛(wèi)生,備料,準備晚上那波。
韓穎拿著菜單,一張一張的計算著今天中午的營業(yè)額。
正忙著,有人喊道:“老板娘,有人找?!?br/>
韓穎抬頭一看,她心里就是一沉。
一個男人站在飯店的大廳里。
韓穎放下手里的菜單,走出了收銀臺。
“你來干什么?”
“韓穎,我來干什么你不知道嗎?”
“咱倆畢竟夫妻一場,你現(xiàn)在發(fā)財了,我落魄了,你就得給我拿錢。”
他的話音一落,所有人都看向他們。
韓穎疾步往外走。
趙元一把拉住韓穎的胳膊。
卻被韓穎使勁兒的甩開了。
蹬蹬蹬。
韓穎沖出了地下室,來到了中央大街上。
趙元哪里會放過她,跟著沖了上來。
“趙元,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我就是來要錢的?!?br/>
“呸,你不要臉,孩子的撫養(yǎng)費你還沒給呢,你還有臉向我要錢?!”
韓穎氣的臉色通紅。
“那我不管,反正你得給錢?!?br/>
“趙元,你要記住,我們兩個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
韓穎氣呼呼的吼道。
“沒有關(guān)系?趙雅是我女兒,你不給是吧?好,那我們就打官司。你要是有時間跟我扯這些,那咱就扯下去!看誰能扯得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