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快用膳吧.”不一會兒.小夏子回來.身后跟著一幫宮女.很快將桌上擺滿豐盛的午膳.
蕭逸瀾看了一眼.腦海里再次浮現(xiàn)昔日和葉zǐ弦一起用膳的情景.一陣沒胃口.小夏子見蕭逸瀾眉頭蹙得老高.知他心里不舒服.忙勸慰道：“皇上.奴才想著.您只有保重好了自己.才能再見到心中人不是.若是日后重逢.皇上您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豈不有損您在別人心目中的地位.”
蕭逸瀾知小夏子的意思.拿起筷子：“小夏子.幫我布菜吧.別的話就勿要多言了.記得幫我找到香囊.無論結(jié)果如何.盡快來報.”
“是.皇上.”小夏子恭恭敬敬地回答.
葉zǐ弦感到夢中一直浮浮沉沉.心里有什么東西堵的慌.有很苦的湯藥合著清粥慢慢流入葉zǐ弦的嘴里.葉zǐ弦本能地往外吐.
“弦兒.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我是無吟.你聽著.再不喝藥和吃飯.你的孩子難以保全.”無吟彎下腰.在葉zǐ弦耳邊輕聲說.
葉zǐ弦依稀聽到熟悉的聲音傳來.原本陷入沉睡的心立馬蘇醒.是啊.她還有需要保護(hù)的東西.即便不是為了自己.也要為孩子打算.她不能放棄這個孩子.這是她最后的希望.
葉zǐ弦暗下決心.下意識接受起無吟喂給她的食物.
“哎.”無吟看葉zǐ弦終于肯吃東西.嘆了口氣.耐心地把湯藥和清粥喂入葉zǐ弦口中.
葉zǐ弦感到自己置身于一片溫暖之中.似乎不像是在雪國.而是回到了幼時成長的地方.那里四季如秋.清涼中帶著舒適.
葉zǐ弦感到自己被人扶起來.有一雙手撫上她的后背.慢慢地.一股力量灌輸?shù)襟w內(nèi).猶如清流.流淌過身體的每一個細(xì)胞.打開疲憊不堪的心.全身漸漸蘇醒.身體的倦態(tài)和不適逐漸消失.葉zǐ弦重新有了意識.
只是眼皮還很沉重.想打開卻無能為力.身后傳來一聲嘆息.只覺得壓抑著憂傷.葉zǐ弦感到有人托住自己的肩.讓她重新躺平.接著湯藥灌入口中.困意襲來.葉zǐ弦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葉zǐ弦每隔一段時間意識皆會清醒.有時繼續(xù)睡去.有時剛巧趕上照顧她的人在.悉心地喂她服下湯藥和食物.葉zǐ弦本能地肆意享受著這份溫暖.
意識清醒的時間逐漸變長.間隔時間也越來越短.終于在一天清晨.身體的每個角落都恢復(fù)了活力.葉zǐ弦的指尖微動.雙眼慢慢睜開.
一道陽光正好透過眼前的窗戶.照射在她的臉上.葉zǐ弦下意識伸手擋住.凝神觀察起周圍的一切.
這是一間封閉的小石屋.四周皆是石砌的墻壁.屋內(nèi)設(shè)施簡單.只自己睡著的這張床.一個柜子.一張小石桌而已.床邊放著一張小木椅.不知先前誰在她床邊照顧.
“這是……什么地方.”葉zǐ弦確信自己沒來過這里.第一反應(yīng)就是感到詫異.
拼命地回憶之前發(fā)生的一切.先是嗅到了花香.再是冗長的黑暗.然后有人在照顧她.她好像聽到了無吟的聲音.無吟.
想到無吟.葉zǐ弦環(huán)顧四周起來.掙扎著就要起身.卻發(fā)現(xiàn)身體仍是虛弱.索性放棄.
她記得.無吟和她說過話.她的孩子.
葉zǐ弦下意識就去摸自己的小腹.在伸手觸及到小腹的一瞬間.心陡然涼了半截.她的小腹是平坦的.沒有半點起伏.就像之前從未隆起過一樣.
淚水溢滿眼眶.葉zǐ弦再看不清面前的一切.只嘴里喃喃地發(fā)出聲音：“孩子……我的……孩……子……”
良久.門外有腳步聲響起.葉zǐ弦的眼淚仍止不住地往下流.驀地.一張臉映入葉zǐ弦的眼簾.
葉zǐ弦立馬愣住.這還是無吟嗎.原本看不出年齡的臉現(xiàn)在皺紋縱橫.鬢發(fā)和眉毛皆已花白.儼然一副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原本的仙風(fēng)道骨已蕩然無存.
“無……吟.”葉zǐ弦遲疑地叫出聲.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面前人點點頭.葉zǐ弦心里越發(fā)駭然.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無吟怎么突然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樣子了.葉zǐ弦忽然想起.先前自己生病的時候.有一雙溫暖的大手撫在自己后背.將內(nèi)力如數(shù)傾注到她的體內(nèi).難道是……無吟.
“師傅.”葉zǐ弦用虛弱的聲音喊了一聲無吟.“你……怎么.”
無吟笑了笑：“師傅沒事的.”
“師傅.我的孩子呢.”葉zǐ弦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小腹.噙著眼淚問道.
無吟眼中的不忍一閃而過：“弦兒.沒關(guān)系的.你還年輕.以后會有的.不要害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最重要的是.是你平安無恙.那就還有希望的.”
葉zǐ弦聽了.更加絕望起來.因為身體還沒完全復(fù)原.只能發(fā)出低低的抽泣聲.
“嗚嗚..”葉zǐ弦的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嗓子眼兒里壓抑著哭聲.聽得人好不難受.
“弦兒.不要這樣.”無吟一把抱起葉zǐ弦.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好了.沒事了.聽為師的話.再好好睡一覺.醒來后一切都和原來一樣了.”
無吟說完.快速點了一下葉zǐ弦的睡穴.葉zǐ弦好沒來得及再看無吟一眼.就昏了過去.
“無吟.你別走了.我還有很多話想問你.”臨閉上眼前一秒.葉zǐ弦在心里默默地對無吟說.
無吟望著面前熟睡的人.嘆了口氣.這時.門被打開.莫亦缺看了無吟一眼.走進(jìn)來：“怎么樣了.她醒了嗎.”
“恩.但是情緒還不穩(wěn)定.我又讓她睡下了.”
莫亦缺聽聞.眼底的悲愴更甚：“早知道當(dāng)日入宮會發(fā)生這么多事.我說什么都要攔著她.”
“亦缺.命理不可更改.”無吟說著.皺起眉頭.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咳咳..”一陣克制著的咳嗽聲自無吟的嗓子里發(fā)出來.
莫亦缺擔(dān)憂地看了無吟一眼：“無吟.你沒事吧.可不要嚇我.”
“呵呵.我能出什么事啊.”無吟鎮(zhèn)定自若地笑笑.“放心吧.我命大著呢.”
粗心的莫亦缺沒有發(fā)現(xiàn).無吟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無奈.黝黑的眼眸里滿是憂傷.
葉zǐ弦睡了很久.再次恢復(fù)意識.卻聽到一旁傳來說話聲.
“都準(zhǔn)備好了嗎.”這是無吟的聲音.
“恩.”莫亦缺回答.“都好了……只是.你確定要告訴她嗎.”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可惜.我等不了那么久了.”無吟的聲音里滿是無奈.
葉zǐ弦睜開眼睛躺在床上聽著.不知道他們到底什么意思.孩子.葉zǐ弦再次伸手撫上小腹.為什么.連她最后的希望都要奪走呢.蕭逸瀾已經(jīng)和她生分至此.這個孩子或許是他們?nèi)蘸笪ㄒ坏臓窟B了.原本.通過這個孩子.可以讓葉zǐ弦覺得.之前的幸福存在過.這個孩子便是他們過往幸福的結(jié)晶.
可是現(xiàn)在.一切都如夢幻泡影般逝去了.什么都沒有了……
“嗚嗚嗚..”葉zǐ弦的眼眶再次濕潤.一瞬間模糊了視線.老天爺為什么要對她如此殘忍.一醒來.周圍的一切都那么陌生.
葉zǐ弦低聲抽泣起來.直至房門被打開.無吟和莫亦缺先后走進(jìn)來.
“哎.”無吟一看葉zǐ弦的樣子.又是忍不住嘆氣.
“zǐ弦.你醒了.”莫亦缺見葉zǐ弦醒來.臉上有抑制不住的驚喜.發(fā)現(xiàn)葉zǐ弦在哭.復(fù)又著急起來.“怎么了.”
莫亦缺看見葉zǐ弦把手放在小腹上.心下了然：“zǐ弦.沒事的.你啊.就是太不聽話了.若是早些肯進(jìn)食.就不會……那些湯藥.若是再不讓你服下.只怕你現(xiàn)在都不在這了.你放心.我回過宮了.見到了蕭兄.我知他還是在乎你的.非常在乎.日后你們一定還會有自己的孩子的.”莫亦缺寬慰道.
葉zǐ弦不說話.只眼淚無聲地從眼眶里奔騰而出.拼命地?fù)u著頭.表示不相信莫亦缺說的話.
“zǐ弦.你相信我.莫大哥最不會騙人了.”莫亦缺握住葉zǐ弦冰涼的手.不讓她再觸碰到自己的肚子.以免想到未出世的孩子.
“你聽我說.當(dāng)務(wù)之急.是把身體養(yǎng)好.以后還會有的.恩.”莫亦缺聲音溫柔得像對待小孩子一樣.
葉zǐ弦聽了莫亦缺的話.心里更難過了.難道.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嗎.是我耽誤了及時的治療.才導(dǎo)致孩子的死嗎.葉zǐ弦的眼淚決堤一般.大有來勢洶洶之意.
莫亦缺見了.未免更加慌亂起來.手足無措地看向無吟.無吟瞥了莫亦缺一眼.示意莫亦缺出去.莫亦缺只得又溫和地和葉zǐ弦道了個別.轉(zhuǎn)身離去.
“弦兒.你想知道的事.這次我會一并告訴你.前提是.等你完全好起來.還記得你年幼時的事嗎.為師記得.曾經(jīng)的你.是最堅強的.畢竟該發(fā)生的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你一個人在這里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