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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夫堡...
那個地方喚起了梅色苔絲太多悲傷的回憶,她猶豫著開口道,“可據(jù)我所知,那座監(jiān)獄固若金湯,還有很多獄卒和憲兵把守。”
“再堅固的城墻也會有薄弱的地方”,埃德蒙略一沉吟,“就算打不穿它的墻壁,我也會想辦法從內(nèi)部攻破它?!?br/>
“你打算怎么做?”梅色苔絲皺皺眉頭。
“伊夫堡是十六世紀由法王弗朗索瓦興建的,它一開始并不是監(jiān)獄,而是防御西班牙人侵略的堡壘。但后來,隨著艦艇和大炮的革新,這座城堡逐漸失去了戰(zhàn)略價值,才改為了國家監(jiān)獄”,埃德蒙解釋道,“為了攻破伊夫堡,成功救出我的父親,我需要一艘至少有雙排炮口的大船,再招募一幫亡命之徒。但這遠遠不夠,我還需要詳細了解伊夫堡內(nèi)部的地形結(jié)構(gòu),掌握獄卒和憲兵的作息規(guī)律。那樣的話,我還必須在伊夫堡內(nèi)布置一兩個眼線...”
梅色苔絲一開始只是訝異于船長大膽的想法,她從未想過還能以這種方式從伊夫堡救人,但隨著船長的敘述,她心中的訝異漸漸變成了嘆服?!安贿^要造那樣一艘船,會需要一大筆錢...這次我們運了那批軍火去希臘,除了分發(fā)給水手的,剩下的還有多少呢?”
“大概夠買二十分之一艘船”,埃德蒙略一思考之后答道。
“可這樣的生意我們一年也接不到一次”,梅色苔絲憂慮地說。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埃德蒙抱起手來,“保守估計的話,還需要十年的時間,我才能湊到這樣一筆錢?!?br/>
“還不包括物價上漲的那部分”,梅色苔絲補充道。
可這并不是船長的行事作風。注意到船長嘴角泛起的微笑之后,她忽然明白過來,船長一定還有別的打算。
梅色苔絲把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埃德蒙贊許地點點頭,“是的,我打算以里窩那為中心,把地中海的走私販子聯(lián)合起來,互通有無,資源共享,這樣可以把生意做得更大?!?br/>
“也可以大大縮短積攢那筆錢的時間”,梅色苔絲說。不過她很快就考慮到了另一個問題,“可是據(jù)我所知,那種帶火力的艦船都是由政府統(tǒng)一打造的,他們不可能出售給私人?!?br/>
“不,除了軍艦,還有一種船也配備這樣的火力”,埃德神秘一笑,“那正是我需要的船?!?br/>
“你是說...海盜船?”
埃德蒙點點頭。
“可少女阿梅麗號的船員怎么辦呢?”梅色苔絲問。
“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有意培養(yǎng)雅各布。我想到那個時候,他一定已經(jīng)成長為一個優(yōu)秀的船長了...如果我不得不成為海盜,我不會強迫女阿梅麗號的船員跟著我?!?br/>
埃德蒙停頓了兩秒鐘,他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梅爾的見識和身手絕對是值得仰賴的,“其實每一步計劃我都考慮過了,但我最需要的,是一個值得信賴的朋友,給在關(guān)鍵的時候給我出謀劃策,并且保守我們的秘密...梅爾,你愿意幫助我嗎?”
梅色苔絲對上了船長那湛藍如海的眼眸,不禁想到了她的未婚夫埃德蒙。如果她能早點遇到船長,或許埃德蒙就不必死在那里了。
而船長的話也讓她心底升起了一點點希望,她想要回到伊夫堡,她要親自確認埃德蒙死亡的消息。
“我愿意”,她的語氣中沒有帶任何猶豫,“只要你需要,我會成為你的大副,和你一起攻下那座堡壘。”
“謝謝...”船長輕輕地擁抱了梅色苔絲,這讓她緊張得渾身僵硬起來,好在他及時放開了。
他們沉默以對片刻。
“雅各布還沒有鳴槍,看來離我們的午餐烤熟還有很久,不如我們到別處轉(zhuǎn)轉(zhuǎn)吧”,埃德蒙提議道。
“我想在這再待一會”,梅色苔絲搖搖頭,只感覺眼皮越來越沉。正值中午,一旦倦意襲上來,她就不想挪動腳步。
“好吧”,埃德蒙把自己的水壺遞給她,緊接著朝遠處走去。
他并非漫無目的地亂闖,而是尋著某種規(guī)律。其實就在剛才他砍開那些香桃木樹叢時,他發(fā)現(xiàn)了一種奇怪的巖石。那些巖石上奇怪的刻痕似乎并不是大自然完成的,而是人工鑿出的。
“時間”給一切有形的物體披上了一件外衣,那件外衣就是苔蘚,還有一件外衣是把一切無形的事物包裹在了里面,而那件外衣就叫“健忘”,可是它對于這些記號卻似乎還相當尊重。
正是尋著那些記號,埃德蒙找到了他們剛才休息的那塊巨大的巖石。然而它似乎成為了唯一的目標,這對一處寶藏來說并不現(xiàn)實。因此他便猜想,那塊巖石并非終點,而是起點。
埃德蒙重新尋著記號,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這一次,他發(fā)現(xiàn)這些記號通到一條小溪,而這條小溪隱蔽地通向一個小灣,它象古代神話里管山林水澤女神的浴池。
埃德蒙起先有些懊惱。其實離開伊夫堡之后,他也曾后悔過沒有接受法利亞神父的好意。不是為今后不能享受富貴榮華的生活,而是為不能早點把神父救出來。
不過他很快就重新振作起來,并且為當初的堅持感到慶幸?;蛟S那一切只是法利亞神父的一個夢,如果他真的寄希望于所謂的寶藏,只會被失望所壓倒。那樣的話,他豈不是白吃了那么多的苦?
不,他會靠自己的力量救出神父。
也許是由于天氣實在酷熱難耐,埃德蒙舔舔嘴唇,接著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解下來,躍進了清涼的池水中。
此時,靠在巨石遮出的陰涼底下的梅色苔絲剛好蘇醒過來,那一瞬間她幾乎不明白身在何處。站起身來之后,她發(fā)現(xiàn)船長已經(jīng)走到了她的視線之外。
梅色苔絲沿著那條巖石夾道往回走,她發(fā)現(xiàn)一條岔道上的草甸出現(xiàn)了被踩過的痕跡,她又尋著那些痕跡找到了那個藍藍的水灣。
她的直覺告訴她,船長就在附近。
水面上突然出現(xiàn)的一條水脈打破了這遠離塵囂之地的寂靜,梅色苔絲微微瞇起眼睛,只見船長正好浮出水面,朝著她這邊游過來。
他游泳的姿勢如海豚一般優(yōu)雅,健碩的身軀在水中若隱若現(xiàn),散發(fā)著急不可耐的美。
及至他游到梅色苔絲身前,她才注意到他什么也沒穿。然而此時避開已經(jīng)太遲,埃德蒙忽然從水中冒出來,抓住了她的腳,倒叫她嚇了一跳。
“嘿,梅爾,如果不是你不會游泳的話,我一定把你拖下水”,埃德蒙開玩笑似地說道。
“辛巴達船長,這不好笑?!泵飞z盡力表現(xiàn)得像如平常一樣。她知道水手們因為都是男人,彼此不會有太多顧忌??伤难凵駞s出賣了她,她不敢正視他的目光。
“梅爾,你怎么了?”
“我聽到雅各布鳴槍了,我們該回去了”,梅色苔絲搪塞道。
她強迫自己看著船長那頎長勁健的身軀,越是這種時候,她就越不能露出端倪。不知為何,當她以欣賞一件藝術(shù)品的眼光看他時,狂跳的心終于漸漸平靜下來。
船長被炙熱的陽光包裹著,嘴角漾起了溫柔的笑意,湛藍的瞳孔在池水的映襯下更加的深邃迷人。他白皙的皮膚因被水浸濕,在強烈的光線下熠熠生輝,水珠從他挺拔的頸項、優(yōu)雅的肩膀和平緩寬闊的胸膛上淌過,勾勒出迷人的線條,好似佛羅倫薩雕塑家們刻下驕傲的亞歷山大大帝。
“你在這里等我一下”,埃德蒙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雪白的,又細又尖,象狼一樣的牙齒。緊接著水花再次濺起,他已經(jīng)像劍一樣游向了對岸。
幾分鐘之后,他已經(jīng)穿好衣服,回到了梅色苔絲剛才站的地方。
“我們回去吧。”
一路上他們都沒有再說話。梅色苔絲想打破這種尷尬的沉默,她拼命地想找話題,然而一旦回想起剛才那一幕,她發(fā)覺自己很難以從前的眼光看他。
回到營地時,那頭羊已經(jīng)烤熟,香味老遠就飄過來。
安杰麗卡那一隊也收獲頗豐,她還把走私的普爾西亞諾山的葡萄酒也拿出來一些,和大家分享。
他們很快融入進歡樂的氛圍。
水手們都為分到那筆錢而高興,但埃德蒙知道,他們很快會帶著象蘇丹那樣的驕傲,象印度富豪那樣不可一世的神氣,把這筆財富在某個城市里花得干干凈凈。
只有小猴子一直有些怏怏不樂,他為船長在希臘不準他下船的事情耿耿于懷。他知道船長那樣做是為了保護他,可他已經(jīng)成長為一個男子漢了,應(yīng)該像其他水手那樣加入戰(zhàn)斗,而不是像一只雛鳥一樣躲在羽翼之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