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還未停,狄亦檸便用力拍了拍手,示意兩個護衛(wèi)不必多禮。
“正好了,你們兩個把二姐姐抬回云霧院去。順便知會瓏姨娘一聲,二姐姐回來了?!?br/>
兩個護衛(wèi)直起身的瞬間,正是迷燦將被她敲暈了的狄伊婉丟過來。
一時間,兩個護衛(wèi)皆是愣了一下。
青衣少了女子的柔弱,卻是更添一份宜人的火爆活潑;紫衣欠下幾多少女的嬌柔,可是端莊優(yōu)雅中添得的幾分冷淡卻最是惹眼。
這二人的高低身份一眼便可看出,可是這二人的相貌哪一個不是令人垂涎?
“喂喂喂!看什么呢!小心本小姐將你們兩個的眼睛挖下來點燈籠哦?!?br/>
發(fā)覺兩個護衛(wèi)居然看著影封寒和迷燦看的眼睛都直了,狄亦檸的臉色立馬暗了下來,上去一人一個栗子,威脅氣息滿滿。
什么??!本小姐都不敢這么肆無忌憚的看小寒,你們兩個哪里來的勇氣?。?br/>
兩名護衛(wèi)尷尬的撓了撓腦袋,趕緊給狄亦檸讓開了門口,“小的不敢、不敢……”
“哼!哎呀!你們這些人吶,可真是煩死了?!?br/>
眨巴了下眼睛,影封寒偏過頭看了眼扶著自己的衣袖的迷燦,又抬頭看了眼大剌剌跑進了城主府的狄亦檸,總覺得這兩個才應(yīng)該是姐妹兩個呢?
城主府的裝潢并不算華麗,甚至看起來有些樸素。但即便是這般的城主府,也讓人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影封寒和迷燦在正廳內(nèi)見到了崎嶇城的城主——接近天命之年的狄忠恕——狄亦檸的父親、崎嶇城的少主——狄亦檸的大哥狄亦擎、崎嶇城的少夫人尋忱兒以及還抱在尋忱兒懷里的只有七個月大的狄燁小少爺。
“既然影小姐也是為了給老夫的夫人診治,那么影小姐也應(yīng)該了解過曾經(jīng)那些前來城主府的人都是什么下場了吧?”狄忠恕將手中的茶盞放在一旁,發(fā)出清晰的響聲。
狄忠恕的身材頗為魁梧,虎背熊腰,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刻滿了威嚴。只不過,他那灰黑的頭發(fā)和眉眼間的疲憊,如今只能給人一種憔悴不堪的感覺。
下場?
影封寒小口酌著茶盞里的茶水,并未去看狄忠恕。
她倒是沒留意過這些。
不過,她的這個反應(yīng)卻給在場的眾人一種被狄忠恕的話嚇到了的感覺。
“爹爹,小寒和迷燦是我的朋友!”狄亦檸站起身來,很是不滿的跺了跺腳,“她們都是好人,和以前的那些騙子是不一樣的!她們真的是來給娘親醫(yī)治的??!您怎么可以連我的朋友都懷疑的?!”
板著臉搖了搖頭,狄忠恕用手指敲著桌面嚴肅的對小女兒說:“正因為是你帶回來的人,爹才更應(yīng)該小心?!苯z毫沒有顧忌影封寒和迷燦人還在廳內(nèi)坐著。
“你不過才認識她們幾個月甚至更短的時間,你真的確定自己完全了解她們嗎?”
“檸兒,你啊,就是太善良了!早晚有一天是要吃虧的啊?!?br/>
狄亦檸急了,仰著頭,眼睛紅紅的,差點連眼淚都掉下來。
“狄小姐?!卑蛋祰@了口氣,影封寒趕緊站起身來,走到了狄亦檸身旁朝著狄忠恕抱了抱拳,“城主大人大可放心的將尊夫人交給封寒。雖然封寒的煉丹術(shù)及其拙劣,但封寒也不是會拿人命開玩笑的人?!?br/>
“你說什么?”煉丹術(shù)!
這紫衣的小姑娘竟然是一名煉丹師?!
狄忠恕因為過于激動,險些將手邊的茶盞打翻在地。
而屋子里的其他人在聽到了這個消息后,更是震驚不已。
煉丹師?那是怎樣的一種存在!整個天武大陸不過只有三個爾爾,況且,那三位成名已久的煉丹師最年輕的也已經(jīng)百余歲。眼前的這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居然說自己是一名煉丹師?
狄亦檸一時間也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僵硬地轉(zhuǎn)過頭望向了身旁的影封寒。
影封寒的側(cè)臉很好看,勾人的鳳落桃花眸在這個角度一覽無余,白皙修長的脖頸如天鵝般高傲的昂著,整個人透露著自信和清雅。
“小寒,你……真的是煉丹師?就是那個很厲害的那個,隨便一出手就能富可敵國的那個東東?”
雖然影封寒不是很喜歡這個理解,但她還是對著狄亦檸點了點頭。
隨即轉(zhuǎn)身看向上首的狄忠恕,“封寒不才,不過是一名三星學(xué)徒,湊巧能夠煉制出三品以下的丹藥?!比返牡に?,是我現(xiàn)在的修為所能曾受的極限了。若是再高,怕是煉丹的過程中要出什么危險。
“好……”狄忠恕雙手顫抖著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慌忙走到了影封寒面前,“好好好?!?br/>
連說了幾個好字,狄忠恕還是無法平靜下心情,“姑娘莫怪,老夫真的是被欺騙的慘了啊?!?br/>
狄忠恕說著就要拜倒在地,影封寒一個眼神過去,迷燦趕緊過來一把扶起了城主。
“城主大人,您不用這般的。如果您真的要拜,還是留到我們家小姐將夫人的病癥治好再說吧?!泵誀N托起狄忠恕的手臂,笑著對這位很是不容易的城主大人說到。
“姑娘說的是?!钡抑宜∥⑽㈩h首,朝著影封寒做了個“請”的手勢,“那,二位姑娘,這就隨老夫來吧,夫人就在后院躺著?!?br/>
“小寒、迷燦,你們就跟著我走吧!不過要說好了,一會兒見到我娘親,你們千萬不要害怕啊,不然娘親她又要憂心了……”
目送著一行人遠去,一直沒有出聲的少城主夫婦二人終于小聲的交談了幾句。
手里輕輕的安撫著兒子,尋忱兒歪著腦袋朝著影封寒的背影努了努嘴,“擎,你覺得這個看起來比檸兒還小的小姑娘真的可靠嗎?母親她那個樣子看著真讓人難過,父親也……哎?!?br/>
手指劃過腰間掛著的寶刀的刀柄,狄亦擎冷哼一聲,“可靠與否無礙,如若她依舊和以前的那些人并無兩樣,無論她是否是檸兒的朋友,本少主都不介意讓她和那些人擁有同樣的下場!”
“希望這個小姑娘真的可以創(chuàng)造奇跡吧!嗯,母親……她還沒有親自抱過燁兒呢?!?br/>
另一邊,影封寒與迷燦跟在狄忠恕父女二人的身后七拐八拐,終于是來到了城主夫人的文竹院外。
可幾人剛要進去,卻被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擋在了門外。
“瓏姨娘,你這是做什么?”狄亦檸本就是最不喜歡這個,靠著在宴會上算計了自己的父親狄忠恕進入城主府的女人,——雖然那時的她還活在在幻想里,但每次聽大嫂講那件事,都是氣得要命。
什么人?。∑茐牧说湍镉H之間的感情。
就是在這個女人進入了城主府之后,娘親的身體才會越來越不好的。
瓏依低著頭翻了個白眼,嘴上說出來的話卻是意外的嬌弱。
“老爺、三小姐,你們怎么可以讓兩個小孩子進入夫人的院子呢?就算這兩位姑娘是三小姐的朋友,若是被過了病氣,那不是更為不好了?!?br/>
厭煩的揮了揮手,狄忠恕皺著眉看向了刻意打扮過的瓏依,言語間顯示出對其不耐煩,“你來這里干什么!”
“老爺,”暗暗握緊了拳頭,瓏依陪著笑看向了這個自從她進入城主府以后再也沒有碰過她的男人,心里充滿了委屈和不甘,“方才護衛(wèi)將昏迷的伊婉送回了云霧院,妾身便聽說了三小姐帶了朋友回來。妾身只是想斗膽一問——伊婉的事情是否和三小姐的這兩個朋友有什么關(guān)系?!?br/>
瓏依的這番話說的倒是波瀾不驚。
影封寒好奇的多看了瓏依一眼,看到瓏依眼里那掩藏不住的殺氣后,意外的挑了挑眉:看來,是時候讓迷燦出去溜溜了。
“沒關(guān)系!”狄亦檸突然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瓏依的臉上,“二姐姐就是本小姐打的!瓏姨娘這回可是滿意了?是二姐姐對本小姐的朋友無禮在先的,所以,瓏姨娘,這一次你還有什么理由求爹爹懲罰本小姐嗎!”
“這……妾身自然是不敢求老爺懲罰三小姐的?!杯囈酪Я艘а?,朝著幾人盈盈一拜,“三小姐本就是天之嬌女,是崎嶇城的第一天才,憑著妾身所出的伊婉是無論如何也威脅不到三小姐在老爺心里的地位的。”
“你!”
“檸兒!”
狄亦檸剛要抬手教訓(xùn)瓏依,就被狄忠恕握住了手腕攔了下來。
“客人還在,你們就是這個樣子待客的?”松開女兒的手臂,狄忠恕狠狠的瞪了瓏依一眼,“既然伊婉還躺著,你還在這里干什么?”
雙眼被狄忠恕的目光深深的刺痛,瓏依踉蹌著后退兩步,整個人正堵在了文竹院的門口。
回頭瞥了一眼文竹院,瓏依的眼里劃過一絲戾氣,可當她再次看向狄忠恕時,眼中又變?yōu)橐黄钋椤?br/>
這一切,都被站在一旁的影封寒裝在眼里。
“是妾身的過錯,妾身在這里給二位姑娘賠罪了?!杯囈赖兔汲胺夂兔誀N拜了拜,盡顯我見猶憐之態(tài)。
可當瓏依起身時,臉上卻寫滿了決絕,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但妾身還是要奉勸二位姑娘,不要進去打擾挽梔姐姐歇息了。挽梔姐姐如今大病在身,不方便見客?!?br/>
“妾身也希望二位不要被金錢沖昏了頭腦,縱然城主府以萬貫家財為謝禮為挽梔姐姐求醫(yī),但……”
目光掃過影封寒與迷燦,瓏依眼中溢滿了憤恨,“這些年以來,以為挽梔姐姐醫(yī)治為由,想騙城主府的人掉落的腦袋的數(shù)目,已經(jīng)比城主府所擁有的金錢的數(shù)目還要多了!”
“二位姑娘大好的年華……”
“夠了!”狄忠恕憤然出聲,打斷了瓏依的話,“別以為老夫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這些年來被你趕走的醫(yī)者還少嗎!”
冷哼一聲,狄亦檸抱著胸站在了狄忠恕身側(cè),斜睨著瓏依冷笑著說:“瓏姨娘,你覺得爹爹直到如今還留你在城主府,是因為對你還抱有一絲感情嗎?如果不是因為母親為你求情,爹爹早就將你趕走了!”
還想著等母親病逝后成為城主府的女主人呢?長得不怎么樣,想的倒挺美!
瓏依半張著嘴看著狄忠恕,想聽狄忠恕親口告訴她狄亦檸不過是在氣她,可是過了好久,狄忠恕都沒有說出那句她期待的話。頓時,瓏依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原來……
實在是不想繼續(xù)觀摩城主府里的這場戲,影封寒走出來咳嗽一聲,打破了這尷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