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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我”

    可當(dāng)北堂清綰轉(zhuǎn)過頭看著季舒珩的時候,“喜歡你”三個字在他口中輾轉(zhuǎn)數(shù)次,卻終究沒敢說出口。

    等了片刻未等到下后語,北堂清綰遂道,“莫不是對今夜比武之事,舒珩還耿耿于懷嗎?”。

    “沒有”

    似是怕北堂清綰誤會,季舒桁張口就答了這兩個字。

    “狀元的武功確在舒珩之上,但她非但沒有絲毫倨傲之氣,還費盡心思以他人不易察覺的方式故意相讓”

    季舒珩說著嘆了口氣,一為自己的技不如人,二為君夕顏的良苦用心。

    “盡管輸了,但舒珩很高興能認(rèn)識這么一位文武雙全又謙虛磊落之人”

    “是嗎”

    北堂清綰目視著前方,季舒桁看不清她說話時的神情,還以為她不相信。

    “是,這狀元雖表面看來清冷孤高,心思深沉,但舒珩覺得,她實則是一個心地坦蕩、光明正直之人”

    過了一會兒,方才聽見北堂清綰不大的一聲。

    “既是如此,便值得一交”

    當(dāng)溫?zé)岬乃櫲淼哪且豢?北堂清綰緊繃了一夜的心終于慢慢放松了下來,思緒也跟著漸漸清明了起來。

    今夜看太子北堂玄裕和齊王北堂玄灝的眼神,兩人皆對那人充滿了興趣,可最讓北堂清綰在意的卻是北堂明禮的態(tài)度。

    只把大師兄一人放到了齊王北堂玄灝的吏部,而將那人和榜眼皆放到了太子北堂玄裕的兵部,看似為了平衡因她下嫁定北王府而引發(fā)的兩方勢力的不平衡,可父皇看那人的眼神顯得那么意味深長,實在不能不讓北堂清綰多想。

    想不到那人方才踏入這朝堂,便已被卷進(jìn)了這皇權(quán)斗爭之中。

    這身在漩渦,步步皆危險,可偏偏那人的性子還這般的、、、本來人就冷冰冰的,對人還愛搭不理的,不僅不圓滑不說,還能直接跟別人對著來。

    九皇妹怕就是這么被那人招惹上的,不然今夜也不會處處針對于她。

    想及此,北堂清綰不由得微微斂起了眉,“采月”。

    隨即便見采月繞過屏風(fēng)走了進(jìn)來,“奴婢在”。

    北堂清綰微抬眼簾,長而微卷的睫毛上沾著溫潤的濕意,看來楚楚動人。

    “明日一早,請二公主、四公主、五公主進(jìn)宮去御花園賞那新開的牡丹”

    正是牡丹花開的時節(jié)

    御花園中的各色牡丹皆已競相綻放,花色澤艷麗,玉笑珠香,看來富麗堂皇,與這華貴皇城卻是相得益彰。

    這園中的牡丹品種繁多,像魏紫、趙粉、姚黃、二喬、洛陽紅、御衣黃、酒醉楊妃、白雪塔和豆綠等名貴品種,放眼整個封國,也只有在這宮墻之中方能看得到。

    因而,每每到花開時節(jié),上至帝王,下至宮女太監(jiān),都會來這御花園中瞧上一眼。

    在牡丹花圍繞的一座大理石涼亭之中,幾個身著華麗宮裝、容顏清麗的女子正輕聲談笑著。

    “綰兒見過二皇姐、四皇姐、五皇姐”

    亭中的三個女子聞聲回頭,看著正向她們行禮的北堂清綰,其中一個身穿淺綠色宮裝的女子不由笑著道

    “七妹邀我們一同來賞花,怎得自己卻姍姍來遲”

    “這七妹方才成婚不久,必是舍不得那英俊的駙馬爺”,身著一襲杏色宮裝的女子笑著打趣道。

    “我看不然”,身穿絳紫色宮裝的女子也跟著開口道,“定是那駙馬爺舍不得我們七妹,不愿她離開自己身邊片刻”。

    看著正用絹帕掩嘴輕笑的三人,北堂清綰只清淺一笑,也不言語,徑直走過去與她們坐到了一起。

    這身穿淺綠色宮裝的乃是當(dāng)今二公主北堂清菡,著杏色宮裝的則是四公主北堂清婉,而一襲絳紫色公主的則是五公主北堂清湄。

    “這六皇姐和九皇妹還不曾過來嗎?”

    “看看,這一說兩人就來了”

    北堂清綰循著北堂清湄的視線看過去,果真,北堂清鸞和北堂清嫻正一前一后向這邊走過來。

    這廂北堂清嫻和北堂清鸞也過來了,這石桌便顯得小了,坐不下那么多的人,兩人便坐到了欄邊。

    北堂清綰看著那身穿一襲素青色宮裝、氣質(zhì)嫻靜的女子,不由起身走過去緊挨著坐了下來。

    “綰兒都好些時日未見到嫻姐姐了,嫻姐姐近來可好”

    “好”,北堂清嫻的臉色看來有些蒼白,襯的唇角的笑意更加的薄淡了,不過看來仍然柔柔的,“自你大婚之后,便不得機(jī)會見你,還以為你都把我們忘了呢”。

    北堂清綰剛欲開口,卻被北堂清婉搶先一步道,“可不是忘了,自從嫁了這定北王府的小王爺,心中便再也裝不下別的什么人了”。

    北堂清菡緊接著嘆了口氣,“嗨,這也不能怪我們七妹,要怪只能怪那七駙馬,驍勇善戰(zhàn)年紀(jì)輕輕便官封云麾將軍,竟還生的如此英武不凡”。

    “真是上天不公”,北堂清湄說著竟拿起手中的絹帕擦拭起眼角來,“若是我們再晚生個幾年便好了,到時候便不會白白便宜了這七妹”。

    “……”

    這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讓北堂清綰聽了是既無奈又覺心酸,別人眼中的幸運卻是她的不幸。

    “這二駙馬、四駙馬和五駙馬才是這世間難得的男子,為朝廷鞠躬盡瘁不說,對幾位姐姐更是用情至深……”

    “你們怎么竟在這兒說那些臭男人”,北堂清鸞突然嘟起嘴不滿的抱怨道,“不是說賞花嗎?”。

    “臭男人?”,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北堂清湄嬌俏一笑,“九皇妹說的可是那今科狀元?”。

    “聽聞這新科狀元君子謙不但文武雙全,還端的一副勝似潘安的相貌,可是如此?”,北堂清菡有些好奇的問,因昨日那夜宴她并不曾過去,所以并未親眼見到。

    “可不是,我還從未見過長得這般好看的男子呢”,北堂清湄嬌笑著回道。

    北堂清綰看著北堂清鸞因為這話立馬變得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哼,有什么好的,一個大男人,長得比女人還好看!”。

    “九皇妹這話就錯了,若那狀元未生得那么一副好皮囊,怎能引起九皇妹的注意,以致你在大殿之上與她如此針鋒相對”

    “我看,九皇妹是怕我們覬覦那俊美的狀元郎,所以才故意這么說的”

    “婉姐姐說的在理,正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我看過不了多久,這狀元郎便會搖身一變成為那九駙馬了”

    “……”

    “你們竟會胡說!”,北堂清鸞被這幾人的一唱一和氣得小臉一陣紅一陣白的,“誰跟她是冤家了,我才懶得理她!”。

    一直未曾言語的北堂清綰不由彎了嘴角,“可九皇妹這般與狀元相對,也無怪乎會讓眾人以為九皇妹待那狀元與眾不同”。

    “我”,北堂清鸞被說的啞口無言,而后梗著脖子道,“那我以后不針對她就是了!你們也不許再亂說!”。

    說完,北堂清鸞轉(zhuǎn)身就往涼亭外跑,后面的幾人皆忍不住輕笑出聲,嘴里還跟著調(diào)笑道

    “看看,這九皇妹是害臊了呢”

    而后下一刻就突然聽到一聲,“哎呦”,北堂清綰聞聲抬頭,就見北堂清鸞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那人一襲淺緋色的官袍,面似銀月,目若寒星。

    這北堂清鸞走得急,也未看路,直接就撞到了君夕顏的胸前,而后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啊!”

    毫無意外的,北堂清鸞摔到了地上,本就在氣頭上的北堂清鸞一抬頭,在看到君夕顏那張臉時,更是氣得抬起的手都在抖。

    “你,你膽敢撞本公主!來人啊,把她給本公主押下去打一百大板!”

    封國120年春,明媚春光照耀整個帝都,讓巍巍皇城少了許多莊嚴(yán)肅穆,填了一絲溫情和暖意。

    御花園中,正是百花齊放,競相爭妍之時,芳香乘著微風(fēng)漸漸彌漫了整個宮城。

    金鑾殿之內(nèi),太康帝北堂明禮端坐于龍椅之上,一雙深沉幽深的黑眸自帶威嚴(yán)和霸氣,淡然俯視著殿下恭敬而立的群臣,聽著他們一一奏稟朝堂內(nèi)外之事。

    早朝之后,北堂明禮便命人擺駕秋梧宮。

    “皇上駕到~”

    隨著殿外太監(jiān)的一聲高喊,一身著藍(lán)色華貴宮裝的女子隨即從秋梧宮內(nèi)款步走了出來。

    “臣妾恭迎皇上圣駕”

    北堂明禮一手背于身后,稍稍低了頭,將另一只手遞到了跪于地上的女子眼前。

    “愛妃快快平身”

    楚姬翎將右手輕輕置于北堂明禮掌心,而后緩緩從地上起身,端的是容顏清麗,溫婉動人。

    “皇上定然還未用早膳,正好,就在臣妾宮里用吧”

    北堂明禮手握著那柔軟光滑的柔荑,遲疑了片刻,“好”。

    北堂明禮端坐于榻上,看著身旁的楚姬翎盛了小半碗茯苓雞湯。

    “皇上您嘗嘗這茯苓雞湯”

    北堂明禮伸手接過,舀了一口到嘴里,“嗯,不錯”。

    楚姬翎聞言嫣然一笑,“您再嘗嘗這個桃花酥,是用剛摘下的桃花做成的”。

    北堂明禮看來心情不錯,來者不拒,張口便吃下了楚姬翎遞到嘴邊的糕點。

    入口之后,確有淡淡的桃花清香彌漫開來,給人一種仿若正置身十里桃林之感。

    咽下之后,北堂明禮又喝了幾口茯苓雞湯,“時間過得真快,這一轉(zhuǎn)眼又到了一年春天”。

    “是啊”

    “這綰兒快十六了吧”

    提到自己的女兒,楚姬翎的臉上不由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個月十五便滿十六了”

    “是該給她指一門親事了”

    聞言,楚姬翎正欲喝湯的動作一頓,抬頭,微微笑著道

    “這綰兒回宮還不到一年,臣妾還想著她能多陪陪臣妾呢”

    北堂明禮放下手里的雞湯,“這又不是遠(yuǎn)嫁他國,成親之后,亦可經(jīng)?;貋砼阒鴲坼薄?br/>
    楚姬翎心知此事已成定局,若她再多言婉拒,怕是要觸怒圣顏。

    “皇上心中可是已有了人選?”

    “知朕心意者唯有愛妃”,北堂明禮溫溫一笑,“便是那定北王之子,小王爺季舒桁”。

    定北王戰(zhàn)功卓著,頗有民望,北堂明禮恐其功高蓋主,一直對其心存猜忌。

    此番將北堂清綰賜婚于小王爺季舒桁也定與此有關(guān)。

    楚姬翎雖為北堂明禮最寵愛的妃子,但在皇權(quán)利益面前,不過都是棋子而已。

    這便是皇家,這便是帝王,最是無情帝王家!

    “謝皇上”

    北堂明禮與三人飲完一杯后,才發(fā)話讓三人到右側(cè)的席位上坐了下來。

    在落座之前,君夕顏便已經(jīng)察覺到有好幾道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落座之后更是又多了好一些,這些目光中有好奇的,有探究的,有欣賞的,也有不屑的,還有一些意味深長的,卻唯獨捕捉不到君夕顏想要的那一道目光。

    君夕顏想安慰自己,是因為自己與她坐在了同一側(cè),中間又有他人阻擋所以才會如此??墒?,自她踏入這金鑾殿之中,卻也只有伊始的那匆匆一眼,又讓她如何用這些牽強(qiáng)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因為沒有自己在意的,所以,對于別的善或不善的目光,君夕顏根本就不會去注意,在乎就更談不上了。

    即便是君夕顏知道,在這些目光當(dāng)中有幾道是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依舊是那般鎮(zhèn)定自若。

    但楊澤卻不一樣,尤其是當(dāng)他聽到這大殿之中突然響起了女子的聲音,然后發(fā)現(xiàn)這女子、不,應(yīng)該是個公主還有些似曾相識的時候。

    “父皇,這今科三甲既是萬里挑一選出來的,想必武功也是格外出眾,不如給大家展示展示”

    說話之人一身杏色宮裝,眉目靈動,這便是封國的九公主北堂清鸞,與太子北堂玄裕乃一母同胞,皆是當(dāng)今皇后所生。因自小就有皇上、皇后還有太子寵著,久而久之便養(yǎng)成了那刁蠻任性的性子。

    “休得胡鬧”,北堂明禮佯裝板著臉訓(xùn)斥道,“你當(dāng)這是耍猴把戲呢,他們可皆是將來我朝的棟梁之才”。

    “呵呵,父皇,鸞妹定是因為不知道,這三人是文試三甲,而非武試,故而才會如此”,太子北堂玄裕笑著說道,目光卻別有意味的掃過坐在對面的君夕顏、楊澤和衛(wèi)炔。

    “讓你不好好讀書,成日里就會四處胡鬧”

    這北堂玄裕本欲為北堂清鸞解圍,卻不料又讓她挨了北堂明禮的斥責(zé)。

    北堂清鸞有些委屈的嘟了嘟嘴,“鸞兒只是好奇嘛,哪知道他們都是文弱書生”,說著不屑的暼了對面一眼,而后又笑嘻嘻地看著北堂明禮道,“父皇,您日后對他們委以重任之時可得當(dāng)心些,人家畢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可經(jīng)不起太累和太苦的差事”。

    北堂清鸞此言一出,引得殿中眾人皆暗中抿嘴偷笑。

    皇后蘇雪嫻暗自掃了一眼北堂明禮的臉色,而后口氣嚴(yán)肅的喚了一聲北堂清綰,“鸞兒”。

    北堂清鸞立馬表現(xiàn)出一副乖巧的樣子,閉嘴不再言語,只是目光依舊挑釁的看著君夕顏和楊澤那邊。

    君夕顏倒是絲毫不在意,但楊澤卻從剛開始認(rèn)出北堂清鸞后的微微慌亂與不安,漸漸演變成了此刻的憤怒與不甘。

    這明明是在故意激她們,這人居然都看不出來,讓君夕顏覺得很無語,不過好在不再像上回那樣那么沖動,知道隱忍了,也總算是還有點長進(jìn)吧。

    “來”

    楊澤回過神一看,君夕顏正對著他舉起了手中的酒杯,連忙也端起了自己案前的酒杯。

    “敬子謙”

    楊澤也懶得去理會來自對面那不善的目光了,只是兩人剛飲完這一杯酒,就聽到坐于龍座之上的北堂明禮道,“丞相,你以為如何?”。

    君夕顏放下手中的酒杯,不動聲色地瞧著坐于她右手邊,中間與她隔了兩個席位的人,起身拱手回道,“微臣以為,若是棟梁之材,不管是文人還是武者皆乃國之所需,都能為我朝效力,并無先后尊卑之分。但若能文武兼修,實是更加難得,必能堪當(dāng)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