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真是妖女。

    果然從白蓮教走出來的女人沒一個好對付。

    這個陸婉兒更奇怪，亦正亦邪，有時候正氣凜然，有時候嫵媚動人。

    好似還會點兒媚術(shù)功夫。

    偶爾一個眼神就會勾得林晚節(jié)春心蕩漾。

    好在是他五官方正，面無表情，看起來還很淡定。

    “沒勁！真是個榆木疙瘩?！?br/>
    陸婉兒擼了擼嘴，收起了她嫵媚的眼神，然后話音一轉(zhuǎn)：“這世道壞人太多，我還是覺得你能救一個好人是造福，要是救了一個壞人便是為孽?！?br/>
    “你怎么還在糾結(jié)這個問題？”

    陸婉兒已不是第一次說類似的話了。

    無非是想告訴林晚節(jié)好人可以救，壞人不可以救。

    林晚節(jié)松開手，表情認(rèn)真起來：“首先，我說過我是大夫，大夫的眼淚人是不分好壞的。其次，有一點你要明白，這世間沒有絕對的好人和絕對的壞人，很多時候你認(rèn)為的好與壞只是站在你自己的立場上?；蛟S在你對立的人眼里，你所謂的好壞就會逆轉(zhuǎn)。難道你認(rèn)為自己就代表了絕對的正義？還是說白蓮教就代表了絕對的正義？你，或者白蓮教，難道就沒有做過一件錯事？”

    林晚節(jié)一連串的發(fā)問讓陸婉兒皺起了眉頭，但她很快反駁：“白蓮教雖代表不了絕對的正義，但至少白蓮教所有的一切都情有可原，且我們都是向著為百姓好的?！?br/>
    “難道跟白蓮教作對的人中，他們所做的一切就沒有緣由？人吶，就是喜歡雙標(biāo)，別人的過錯就是不可原諒，自己的過錯就情有可原。這樣偏執(zhí)的正義就是邪惡，你要清醒一點兒，就你這性子，多半被人利用。還有，這世界上好心辦壞事的人多了去，這樣的人又會不會受到懲罰？”

    “我不聽，我不聽！”陸婉兒捂住了耳朵，她是來勸說林晚節(jié)的，反倒被林晚節(jié)說教，每次都是這般，讓人惱火，“我說不過你，但……但說的都是歪理！”

    林晚節(jié)剛要說話，忽聽外面有人在喊：“林大哥，你在里面嗎？”

    林晚節(jié)眉頭一皺，給陸婉兒使了個眼色。

    陸婉兒立馬鉆到衣柜里。

    傳來的是個女聲，但聽著有些生疏。

    林晚節(jié)應(yīng)了一聲；“誰?。俊?br/>
    “是我，小月兒。”

    小月兒？小月兒是誰？

    林晚節(jié)根本就不認(rèn)識，但人已經(jīng)推門進(jìn)來了。

    來的是個丫鬟，長得很清秀，干干凈凈的，兩邊發(fā)絲帶著點兒雨水，貼在臉上，看著楚楚動人。

    一雙小手捧著一雙鞋子，上來就塞給林晚節(jié)。

    “林大哥，這是人家的一點兒心意，您可要收下呀?！?br/>
    “??？”

    林晚節(jié)著實不懂，看著手里的一雙布鞋，估計兩個連在一起不夠自己一只腳。

    可這小月兒塞給林晚節(jié)后轉(zhuǎn)身就走，還多說了一句：“林大哥，天涼了，您可要多穿衣裳，多注意休息，不要累著自己。以后有什么吩咐，來找小月兒知會一聲就是。”

    “喲，這么受歡迎？”

    陸婉兒立馬從衣柜里鉆了回來，一把搶過林晚節(jié)手里的鞋子。

    “哎喲，這哪兒是給你穿的，這是姑娘家的繡花鞋呀！人家姑娘送你鞋子，定是傾心于你了?！?br/>
    陸婉兒笑盈盈地說著，分明是在調(diào)笑林晚節(jié)。

    林晚節(jié)把剩下一支鞋子隨手一丟，翻了個白眼：“你要喜歡你拿去穿，我才不要呢?！?br/>
    “那本姑娘就不客氣了?！?br/>
    陸婉兒見繡花鞋做工精致，十分喜歡，得了林晚節(jié)的肯許，便脫了自己的鞋子試穿起來。

    還別說，真合適！

    陸婉兒眼睛一亮，正要在林晚節(jié)跟前顯擺，忽然想到自己穿個男人送的鞋子，這算什么？

    這會不會太親密了些？

    陸婉兒的臉蛋兒變成了一顆大石榴，感覺林晚節(ji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心里有些不自在，穿也不是，拖也不是，露出一截腳丫子在外面，平添了幾分俏皮。

    陸婉兒的腳丫子好看，嫩得出水，林晚節(jié)看了一下就挪不開眼了。

    然后兩人就僵持住了。

    氣氛有些曖昧，但馬上又被一個粗狂的聲音打破。

    “林大，在不？”

    “誰啊。”

    “我，老朱啊?！?br/>
    廚子老朱！怎么來了？

    房門突然被推開，老朱抱著一個砂鍋進(jìn)來：“林大，天冷，我給你熬了一碗鴿子湯，你趁熱喝了?！?br/>
    林晚節(jié)緊張往后一看，陸婉兒又鉆到衣柜去了。

    林晚節(jié)再看老朱：“你是不是要我?guī)沤o里面的丫鬟？”

    “哪兒敢？林大你可是大夫人身邊的紅人。我都聽說了，大夫人首次讓家丁搭理蕭家生意。十幾年了，你可算是開了先河！以后不求沾你的光，只盼咱們這些下人犯了錯，林大你能手下留點兒情，處罰輕一點兒就成。”

    老朱這話說得漂亮，林晚節(jié)這種非常人也難免俗氣，嘴角裂開，有點兒飄飄然。

    “你慢慢吃，我就不打擾了?！?br/>
    外面的雨嘩啦啦地下著，老朱竄到雨中，弓著背蹦跳著走遠(yuǎn)，開心得不行。

    還沒等林晚節(jié)收回眼神，又是一個人走來了。

    “林大哥，我給您添一床被子來?！?br/>
    來的是個外院的家丁，抱著一條嶄新的被子，直接就丟到了林晚節(jié)的小木床上。

    然后煞有介事地看著屋頂漏雨的地方，認(rèn)真說：“林大哥這屋怎這般漏雨？可是不行，明兒等雨停了，我?guī)讉€兄弟幫林大哥收拾收拾?！?br/>
    “哎喲，不必，不必……”林晚節(jié)自己都習(xí)慣了，“有時間我自己補補就完?！?br/>
    “這哪兒成?。俊奔叶∫槐菊?jīng)地說，“林大哥現(xiàn)在是為蕭家干大事之人，哪兒能被這種小事耽擱。您放心，這些都交給咱們小人物來做?！?br/>
    新官上任三把火。

    小小的家丁今日一飛沖天了是！

    眼前還是前菜，后面是越來越多下人往林晚節(jié)的屋子跑。

    丫鬟家丁絡(luò)繹不絕，全都是來送禮的，少不得說兩句好聽話。

    足足等了一個時辰，外面終于不再來人。

    看著屋中大大小小的禮物，林晚節(jié)嘆氣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陸婉兒鉆了出來，一邊揉著肚皮一邊找東西。

    林晚節(jié)看著奇怪：“你在找什么？”

    “誒？我的鞋子丟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