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顏緋悅點了點頭,便坐了大堂最中央的那張四角桌子上,張家三兄弟,正好一人坐邊,祁官禹護衛(wèi)在顏緋悅的身后。
顏緋悅照例沒有任何詢問,只取出那枚五百五十九年的玉龜殼,倒出玉幣,隨時準備開始卜算。
而眾人一見這枚玉龜殼,不由心下大驚,這可是玉龜殼,一看就年份不低,難道還真是八階卜算師不成,但是哪有這么年輕的呀!
祁官禹一直有在關注,店中看客的表情,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原來這些人一直都不相信,他們店鋪之中有位八階卜算師呀!
這也間接的說明了,街上那些來來往往的修士,多半也是不相信的,難怪這個開業(yè)活動參加的人這么少!
不過這種想法也可以理解,畢竟就連阿悅的師傅,九階卜算的富貴大師,當初都忍不住贊嘆阿悅的極品天賦,說是千萬年難得一見呀!
顏緋悅倒出玉龜殼里的玉幣,用其敲擊一下龜殼,放入其中,再搖擲一下拋出,重復六次,終得卦象,竟然又是一個,她先前沒有算出過的卦象——山地剝。
“此卦名為,山地剝。剝卦,有打擊、使分離、使掉落的意思。
本卦上坤下艮,分別代表地和山,是高山屹立于大地之上的形象,象征著高山經歷風雨的侵蝕,導致山石剝落,世事變遷。
在此卦的六爻中,初六爻、初二爻、六四爻,這三爻都是極為兇險,避無可避的情況;至于六三爻、六五爻、上九爻,這三爻也不全是吉利的,要視情況而分析,多半也只是中立態(tài)度,且稍有不慎就會遭遇不測。
可以說這卦絕對是大兇之卦,我以前從來沒有算過這么不吉利的卦?!鳖伨p悅雙手放在桌子上,面容嚴肅道。
“……”這下就連祁官禹也驚訝,就像顏緋悅說道,他也從來沒見她測算出這么兇險的卦象。
而張家三兄弟更是臉都嚇白了,這可如何是好呀!
“你們可以說一說具體的情況,這樣我能解的更詳細一些,如果涉及隱私,咱們也可以二樓會議室談?!鳖伨p悅根據(jù)卦象上,大概有一個猜測,遂開口建議道。
“好,勞煩大師了——”張家三兄弟起身,抱拳恭敬道。
顏緋悅和祁官禹交換了一個眼神,就帶著張家兄弟上樓了。
“這間會議室有能隔絕煉虛修士窺探的禁制,你們可以放心的暢所欲言?!鳖伨p悅看著對面萬分拘謹?shù)娜齻€人,輕聲寬慰道。
“大師,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老二忍不住問道。
“我看出你們現(xiàn)在正面臨一個選擇,且這個選擇關乎你們家族的興衰,可以說是一念之間就能夠要生要死。如果選錯的話,你們張家恐怕再無翻身之力?!?br/>
顏緋悅并不是危言聳聽,反而她還很好奇,到時是個什么東西,竟然能有這樣強大的威力。
“大人所料不錯,我們張家,現(xiàn)如今面臨的選擇就是,要不要覺醒身體里的靈獸血脈——”張家大哥如實說道。
“你們家的人是混血?那就難怪了——”顏緋悅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癥結在這里。
“我們家的化神以上的修士,近幾百年來,修煉都出了岔子。遍尋因果后,才知道現(xiàn)在家族中傳承修煉功法,是需要覺醒靈獸血脈,才可以發(fā)揮到極致的。
問題就在于,這個血脈覺醒的儀式,需要家族成員全部一起覺醒,但是覺醒后,現(xiàn)在的修為便會全部消失——”張家大哥為難道。
“我們家現(xiàn)在之所以能夠在大城鎮(zhèn)站穩(wěn)腳跟,就是因為家族中修士的修為不凡,如若一夕之間,修為全部盡散,恐怕這整個下一層,都不會再有我們張家的容身之地了——”老二把自家的,危險處境也全部和盤托出。
“修為盡散這件事情,你們確定了嗎?一定會是這個后果嗎?”顏緋悅眉頭緊皺。
“只能說一半一半吧!這種家族覺醒靈獸雖然不是很普遍,但也偶有發(fā)生,多半都是修為盡散,然后就銷聲匿跡了。但也有極少數(shù)、極少數(shù),這千萬年來,我也只聽過兩家是成功了的——”張家老三很不自信。
顏緋悅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然后又問道:
“你們張家是不是,已經決定徹底不覺醒靈獸血脈了?”
“不錯。雖然這幾萬年來,張家就沒有哪個修士,成功突破煉虛到達虛仙境界,但是在下仙域的第一層,煉虛境界就已經很夠了。
且我們張家族人的資質都還不錯,能保住現(xiàn)如今的地位就滿足了——”張老大不只是在強行安慰自己,還是再給顏緋悅解釋。
“那你們張家,幾萬年前的祖輩,有成功突破到虛仙的嗎?”顏緋悅問道,她想她是知道問題在哪了!
“有的,而且也不算少——”張家老三搶著回答道。
“那你們就沒有想過,那是因為你們體內的靈獸血脈退化了,所以天賦也變差了,才導致不能突破到虛仙的——”顏緋悅反問。
“……”張家三兄弟一臉茫然,顯然他們還真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顏緋悅看這反應,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能說是旁觀者清。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張家修士現(xiàn)在面臨的問題就是,靈獸血脈退化造成的修煉功法反噬。
張家的功法,應該是最適合,混血的張家血脈修煉的,而退化了的張家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在開始慢慢被淘汰了。
如果不覺醒靈獸血脈,問題就會一直存在,那就難怪會是大兇之兆了。
到時,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但想要破除此劫,也不是簡簡單單的選擇覺醒靈獸血脈,就可以解決問題的。
“大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張家老二小心翼翼地問道,因為他看到大師的眉宇,沒有先前那么擰巴了。
“如果你們是已經做了放棄血脈覺醒這個決定,那么這個卦象的意思也很明顯了,就是你們選擇的這條路,是錯誤的。
剝卦,就是侵蝕、分離、掉落的意思。
如果你們真的放棄覺醒靈獸血脈,隨著體內靈獸血脈的不斷退化,應該要不了多少年,張家的所有修士遭到功法的反噬,到時不要說修煉到煉虛,怕是元嬰期都不大可能了。”
“這——,怎么可能!這可如何是好呀!”張家老三滿眼的不敢相信,只是說話的功夫,臉色都灰暗絕望了。難道張家就真的,就只有覆滅,這一條選擇了嗎?
“其實,我先前就說了,山地剝,這個卦象還有三爻,是可以根據(jù)情況而變換的。
所以,選擇覺醒的結果,不一定就是自取滅亡,這條的生機總會比放棄覺醒的機會大一點。
而且置之死地而后,你們就一定會肯定血脈覺醒后,你們的修為會全部化為須有呢?
我觀你們三人身上都有功德,張家是做過什么舉足輕重的大好事嗎?”
顏緋悅先前之所以說這三人會是她的有緣人,便是因為,她見他們第一面的時,就看到閃爍著的功德金光,雖然沒有到耀眼的程度,但比大多數(shù)修士已經強上很多了。
“九千年前,我們張家所在的大鎮(zhèn),突發(fā)過一次九階妖獸的獸潮,鎮(zhèn)中的修士傷得傷、跑得跑,是我們張家堅持到最后,才保住了鎮(zhèn)子,后面我們生活的大城鎮(zhèn),更是改名為張家鎮(zhèn)——”
張家老二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輝煌,可是誰又想到,他們張家如今卻要面臨這樣的滅頂之災呀!
顏緋悅看著對面三人不知所措,極力尋求幫助的樣子,有些匪夷所思地問道:
“那以你們的家的威勢,請一位九階的卜算師應該也不成問題,怎么你們三人卻要來我這里貪便宜呀?”
這真是個,讓人尷尬到腳趾抓地的好問題!
“不瞞大師,張家的現(xiàn)任家主是我爺爺,現(xiàn)任少家主是我父親,他們在全族商討過后,一致決定放棄覺醒血脈,他們并不想讓外界的聲音擾亂了家族的決定,主要還是大家都太糾結了,所以不想再被其他不確定的因素困擾了——”張家老大說起這個,也是一臉無奈。
“我們是偷偷出來找出來——”張家老二補充道。
顏緋悅明來了,張家在這件事情上,緊張過度了,已經沒有了一個正確的方向,只覺眼前這樣最安全,就這樣草率的決定了。
“大師,你的意思是舉全族之力,覺醒靈獸血脈嗎?”張家老三滿眼期待,又小心異議的問道。
“我只能說,以你們三兄弟各自積攢功德的情況,覺醒靈獸血脈后,修為應該不至于會清零,元嬰期可能還是能保得住的——”
顏緋悅只能點到為止,再說了這三人根本就不是張家的話事人,他們三人應該不足以說服家中長輩,而她這一位年輕的八階卜算師,也不一定能夠得到張家人的信任。
不過張家三兄弟,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張家老大還滿是不可置信的問道:
“大,大師——,此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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