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吃點什么吧?”他啟動車子,等著我的回答。
“好??!”雖然我并沒有食欲,“去吃麻辣燙吧,好久沒有吃過了。”真的是好久了呢,因為我的皮膚不好,一吃辣的就會長痘痘,蕭雨森就嚴(yán)格控制我的飲食,我有好多年沒有痛痛快快吃過一次辣了。
“行啊,你說去哪兒吧?!痹S澤謙的心情看起來很好,好像跟他在一起的這些天來,他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你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開,到前面第二個十字路口處往左拐,那趟街上有好幾家麻辣燙店面。”
“你都吃過?”
“沒有?!蔽倚χ鴵u了搖頭,“只是留意過而已?!笔捰晟吹梦夷敲淳o,我哪敢去吃???
“不過像你這樣的有錢人,應(yīng)該去不慣那種地方?!?br/>
他笑著看了我一眼,“萬事不要太早下結(jié)論?!?br/>
事實證明,許澤謙是對的,他不僅沒有表現(xiàn)出對小吃街噪雜的環(huán)境任何的不適應(yīng),而且還吃得津津有味,鼻尖上都沁出汗來了。我以為我會食不甘味,從而影響許澤謙的食欲,恰恰相反的是許澤謙影響了我的食欲,這頓晚飯我吃了很多,因為太辣的緣故,我的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許澤謙拿著餐巾紙在我臉上胡亂一擦,又塞給我一串。
就在那片熱氣騰騰中我看到了許澤謙笑得一臉開心,我想我也應(yīng)該是開心的才對,可是我偏偏在這個時候想起了蕭雨森,想起跟他去吃麻辣燙的時候他也笑得這么開心,因為當(dāng)時他不讓我多吃,我坐在他對面看著他把一串串的美味解決掉氣得咬牙切齒,他卻只是拿餐巾紙將嘴角一抿,笑得非常開心。
我的淚就這樣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忘不了,你知道忘不了一個人的痛苦嗎?我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哭?是因為蕭雨森不愛我了,還是因為我還愛著他,亦或是我認(rèn)為自己被生活欺騙了?
許澤謙遞給我一張餐巾紙,謝天謝地,他肯定以為我是因為太辣所以才流的眼淚,“我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總要吃飽才可以啊。”許澤謙笑了笑,我想他肯定也沒食欲了。
“那你吃飽了沒有?”
“飽了,回去吧。”他招手讓老板娘來結(jié)賬,我說還是我來吧,老板娘笑著說我不懂事,這么不給男朋友面子。
她誤會了,許澤謙根本不是我男朋友,而且就算以前跟蕭雨森出去有時候也是我付賬的,因為他知道我要強,所以從來不跟我爭。
他就這樣完完全全地存在著,在我生命的每一個角落,我該如何去遺忘?
我跟許澤謙走到車前,他突然抬起頭看著天上,我也隨著他的目光仰頭去看,大都市的光污染太嚴(yán)重,黑漆漆的天空中只有一輪朦朦朧朧的圓月,星星若隱若現(xiàn),只有寥寥幾顆。
“明月,明月,好一輪如夢如幻的明月?!?br/>
我聽他這么說突然覺得好笑,可是我又笑不出來,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輪似被輕紗遮住的明月,如果我是它該有多好??!任人世間幾千輪回,愛恨情仇,分分合合,我仍舊只是一輪沒有感情也不會受傷的明月。
“有沒有覺得你跟它很不一樣?”
當(dāng)然不一樣了,它是非生物,我是生物,我腦袋里立即反應(yīng)出這兩個概念,“怎么可能一樣?”
“明月本是代表陰柔的,而你,倔強又固執(zhí),一點也不陰柔!”
我沒想到他會如此客觀地評價我,反正從小我就是這樣長大的,我想要是我不讀書,我連文明人都做不了,肯定會是一個禍國殃民的女二流子。
“不陰柔怎么了?我就是不陰柔!”我冷哼一聲,鉆進了車?yán)铩?br/>
他笑著看了我一眼,也打開車門坐了進來,“不陰柔挺好的,我就喜歡你耍無賴的樣子。”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時候?qū)δ闼_^無賴了?
什么時候?我已經(jīng)不記得了……
他問我還要不要去喝一杯,我說有點累了想回去休息,他沒再說什么,載著我送我回家。
燈火輝映的大都市像一座美麗的水晶宮,那流轉(zhuǎn)的霓虹不停地變換著顏色,看得我眼花繚亂,我知道在某個角落,一群人正在狂歡,合著那激昂的音樂,而我的心像平靜的湖面,泛不起一點漣漪,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與這座城市是多么的格格不入,它是沸騰的,而我是沉寂的。
許澤謙打開CD,是一首舒緩的音樂,我看到映在車窗上自己的臉,那么哀傷,那么凄離,真的是我嗎?我狠掐了一下自己,好痛,而我的嘴角終于扯出一個清醒的微笑,就算以后再也不會幸福,我也不應(yīng)該是哀傷的,生活對我越是殘酷,我就越要笑得燦爛。
“今天謝謝你。”
“你指什么?早上,還是晚上?”
我笑了笑,接著說道:“謝謝你陪我,我很開心?!?br/>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這個樣子如果也能叫做開心,世界上恐怕就沒有不開心的人了,“只要你不傷心就好?!?br/>
只要我不傷心就好,只要我不傷心,真的只是這樣嗎?我想問他為什么對我這么好,但是我問不出口,也許我是貪戀他帶給我的這份不真實的安慰讓我狠不下心來將他推開,我想,我真自私。
他將車停在我家樓下,晚風(fēng)吹起他的衣角,他的頭發(fā)也被風(fēng)吹得微亂,但是他的眼睛依舊明亮,看不出一絲怠倦,我想他真是一個精力充沛的人,此時我早已疲憊得像斷了線的木偶,原來心沒了依靠會更容易疲倦。
我又對他說了聲謝謝,轉(zhuǎn)身向樓上走去,我住的地方比較偏遠,小區(qū)環(huán)境也不好,光線昏暗,以前蕭雨森送我回來的時候總要把我送到樓上,其實我并沒有那么嬌貴,以前我總一個人走夜路的,比這個再難走的路我都一個人走過,如果早知道他不能陪我走到最后,我一定不會讓他送我。
他在背后叫我的名字,我停下來回頭看他,他已經(jīng)走到了我的面前,“你還有什么事嗎?”
他一句話不說,只是靜靜地看著我,我跟他就隔了一個手指長的距離,他的氣息縈繞在我的周圍,我怔怔地看著他,他確實是一個足以迷惑人心的男人,但是我現(xiàn)在真的沒有心思應(yīng)付他。
“沒什么事的話,我上去了?!币娝t遲沒有說話,我勉強對他笑了笑,轉(zhuǎn)身的時候,他卻拉住了我的手臂,低低地叫了聲明月,我無力地想,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重新看著他,“你回去吧,我沒事的,謝謝你關(guān)心。”
他的手掌拂在我的臉上,我呆了一瞬,好熟悉的感覺,未及多想,我便要掙脫,我不能被他蠱惑,我已經(jīng)受過一次傷害,他賭得起,我卻賭不起了,“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br/>
他固執(zhí)地拉著我,我不得不仰起頭來看他,這就是他接近我的目的嗎?他的眼中隱忍著很多我看不懂的東西,自從蕭雨森離開我后,我就覺得自己根本不懂得男人,與其傷盡腦筋地猜測,倒不如離他們遠一些,如果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那么我想我肯定這一輩子都走不出這個陰影了,我突然想起蕭雨森今天說我堅強,其實,我一點都不堅強,我很脆弱,根本經(jīng)不起一點傷害,他不懂,所以就算我流淚他也不再回頭。
許澤謙很固執(zhí),如果說以前我不知道他是一個固執(zhí)的人,那么今晚過后我才算真正見識到他的固執(zhí),他就那樣拉著我的手,不讓我離開,也不說一句話。
我覺得這種僵持的局面很奇怪,我抬起頭迎上他凝視我的目光,我想知道他到底想怎樣,要我為這幾天他對我的施舍買單嗎?
“如果你想……”
未等我說完,他的身子便傾了過來,我躲閃不及,他的吻就那樣落在我的唇上,我用力掙扎,可是我越掙扎,他抱得我就越緊,我想我會被他活活勒死的,這樣也好,這樣我的心就不會痛了。
他是外表很斯文的那種人,可是他的吻急切得像一陣暴雨,我的嘴唇被他吸吮得估計要滲出血來了,我狠狠地咬了他一下,他終于清醒過來,卻沒有放開我,仍然緊緊地抱著我粗聲喘息著,我對他可真狠,口中甜腥的滋味讓我覺得悲哀,這就是男人,我之于他們也只不過是個女人而已。
他的聲音暗啞而清晰,一字一句地傳進我的耳朵里,“只有他才可以嗎?是不是只有他才可以?”
我覺得好笑,到了這個時候他竟然還這樣問,我海明月再不濟也不會下賤到人家不要我了還主動去獻吻,結(jié)束了就是結(jié)束了,以后,再也不會有任何的關(guān)系了,他不屬于我,我也不再屬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