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消毒水味,慘白刺目的圍墻散發(fā)著無盡的壓抑,整個空間宛如死一般的寂靜。
病床上,一名呼吸略帶急促的男子靜靜地躺在雪白的被單下。置于被單外的雙手,一手吊著點滴,另一手緊緊握著床邊的嫩白小手。
袁沫沫微仰著頭,霧氣未散的水眸幽幽地盯著緩慢下滴的點滴瓶,恍惚的小臉上透著淡淡的憂傷。
靜靜地看著袁沫沫迷離的側(cè)臉,韓曉雅倏然感到一道深深的鴻溝橫越在她們之間,把她們分隔于兩個世界中,只能相望而不能接近。
沫沫到底怎么了?那個惹人憐惜、需要人保護的乖寶寶到哪去了?這個男人又是誰?他們之間到底發(fā)生過什么?為什么他的出現(xiàn)會令沫沫性情大變?
她真的很想一把揪住沫沫的衣領(lǐng),把滿肚子的疑問質(zhì)問出來??煽M繞于沫沫身上的深沉與悲戚卻隱隱散發(fā)出一股的壓力,硬是把她到嘴邊的話語逼了回去。
她曾數(shù)度想掙脫這道無形束縛,可最終均以失敗告終。她是讓人仰望的女王,怎么會被這區(qū)區(qū)氣勢所壓倒,更不可能產(chǎn)生恐懼的情緒。她只是不忍在此時此刻打擾沫沫!沫沫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安靜。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如人偶娃娃般的袁沫沫終于動了。
幽幽的視線緩緩地從點滴瓶移到席熙語蒼白的臉上,自由的小手抽起掛在床邊的毛巾,細心地擦拭著他臉上的汗珠。
氣氛雖仍壓抑,但也比靜止不動時相對緩和了不少。
低氣壓稍褪,韓曉雅憋了良久的話語總算能說出口了。
“沫沫,這位男同學(xué)是你的……男朋友?”試探性地輕聲問著,韓曉雅略帶局促地打量著這個全然陌生的袁沫沫,心底罕見地浮現(xiàn)出無措感。
話音剛落,袁沫沫正擦拭著汗珠的手一頓,心中猛地一窒,壓抑著濃濃的苦澀,淡淡地回道:“不是?!彪S即又繼續(xù)著未完的擦拭工作。他……曾經(jīng)是她的丈夫……
“他在追求你嗎?”袁沫沫的回復(fù)再一次沖淡房內(nèi)的壓抑,韓曉雅開始大咧咧地打量著病床上的席熙語,問話也更為隨意些。
這男生長得不賴嘛!又那么癡情!為什么沫沫要對他那么狠呢?剛那一巴掌,僅是聽到那聲音,都覺得痛。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根本無法相信平日溫婉乖巧的沫沫也有這么兇狠的一面。
不過看沫沫的反應(yīng),似乎也不像真的有多痛恨這男生嘛!若是把他們湊成一對,那沫沫對她的威脅就徹底解除了。
淡淡地掃了韓曉雅一眼,心下了然,袁沫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徑自結(jié)束擦拭工作。她現(xiàn)在沒心情去扮什么小綿羊。她累了!不想再花心思去迎合任何人,現(xiàn)在的她只想做回自己。
“什么時候認(rèn)識的?這男生挺帥的嘛!這年頭這個品質(zhì)的男生不好找了。沫沫,你可要抓緊機會啊!別考驗過了,把人給嚇跑了!”小算盤擴闊了韓曉雅的神經(jīng),讓她漸漸免疫掉以袁沫沫為中心的低氣壓。
韓曉雅說得正興奮,卻被袁沫沫一句“你喜歡你拿去。”直接冷了那熱情,心中的怒火“唰”的一下被點燃,隨即閉上嘴巴,找了個離袁沫沫遠遠的位置生悶氣去。
什么嘛!她說的是事實?。‰m然是帶有點點私心,但也是為了沫沫好啊!若不是看在她腳上有傷的份上,她絕對絕對要讓這丫頭好看!
甫踏進校醫(yī)室唯一的病房,陸子凌就嗅到這淡淡的硝煙味。他不著痕跡地掃了掃窩在角落的韓曉雅,又看看病床方向的那對男女,桃花眼瞇了瞇,臉上漾起溫和的微笑,提著醫(yī)藥箱步向袁沫沫。
“沫沫,能走路嗎?你腳上的傷需處理一下?!币匝凵耥隧硪粡埐〈?,示意袁沫沫躺到那張病床上去,以便他處理她腳上的傷口。
“陸醫(yī)生,他的情況怎樣了?嚴(yán)重嗎?”聽到陸子凌的聲音,袁沫沫立馬拉著他的衣袖,緊張地問道,完全忘記自己也是一個急需救治的傷患。
哦?似乎在沫沫心中,這個男生的份量比他家的小侄子來得重哦!陸子凌挑了挑眉,心下暗暗思量著,表面卻裝出好好醫(yī)生的模樣,熱心地答道:“這男孩的情況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了。不過是淋雨受涼導(dǎo)致感染到肺炎而己,留在這治療幾天就可痊愈了。不需要太擔(dān)心。倒是你的腳,再不處理就真的得發(fā)炎了?!?br/>
“謝謝陸醫(yī)生!”這是袁沫沫首次發(fā)自內(nèi)心地向陸子凌表達感激之情。
“能走嗎?不介意的話我抱你過去吧!”目光輕輕劃過那雙緊握著袁沫沫的大手,陸子凌放下醫(yī)藥箱,好正以暇地等待著她的答復(fù),心中卻不知打著什么小九九。
袁沫沫本想拒絕,可當(dāng)雙腳著地時,那股劇痛卻讓她無法逞強,只能露出歉然的笑容,“那麻煩陸醫(yī)生了。”
等了約一分鐘,說抱她到病床上的那位依舊像木頭般杵在那,袁沫沫疑惑地送去一眼,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目光一直停駐在她的手上。順著視線看去,看到一只大手正緊緊握著她的小手,才恍然大悟。
臉上不禁涌起一陣臊熱,她尷尬地朝陸子凌笑笑,連忙用力掙脫那只大手。奈何她越是掙扎,對方反倒握得越緊,原本平靜的臉上泛起痛苦的神色,嘴邊模糊不清地呢喃著,“沫沫,別走!別走!”
那聲聲充滿絕望的輕喚,直喚得她整顆心都揪起來,掙扎的小手不自覺軟下來。
向來善于察顏觀色的陸子凌自是把這一切看在眼里,狡詰的眸光一閃,很是體貼地主動給她解圍,“沫沫,我搬張凳子過來給你放腳,就在這處理吧!”
“真的不好意思啊!麻煩你了,陸醫(yī)生?!币懽恿璋攵字鵀樗幚韨冢闹形瘜嵱悬c過意不去,可又不忍心強制甩開席熙語的手,唯有報以歉然的笑容以示感激。
“哈哈!沒關(guān)系!你以后別跟我見外就好了,就當(dāng)我是哥哥,叫我子凌吧!”放下凳子,陸子凌輕柔地把袁沫沫的雙腳放到凳子上,臉上的笑容好不燦爛。
盡管知道陸子凌是另有所圖,可在人情債下,她除了順從也只能順從。擠出一抹假假的微笑,她壓下心中的惡心,乖巧地道謝道:“謝謝你。子凌?!?br/>
這回陸子凌處理傷口的速度倒是異常的神速,三兩下就把臟兮兮的傷口清理干凈,讓袁沫沫的雙腳再度回復(fù)豬蹄狀態(tài)。
“好了!別再沖動做出任何讓傷口破裂的事了,不然你這傷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好?!迸呐碾p手,陸子凌嘮嘮叨叨地叮囑了一番,提著醫(yī)藥箱來到韓曉雅面前,笑瞇瞇地下逐客令,道:“同學(xué),你跟宿管阿姨先回去吧!他們倆還需留在這接受觀察,慎防出現(xiàn)病變或感染什么的。你留在這既影響到他們的休息,又無聊。待確定情況穩(wěn)定后,我會親自送沫沫回去的。你不用擔(dān)心?!?br/>
雖然心中有氣,但人家醫(yī)務(wù)室的主人都說得那么白了,難不成她還賴死不走嗎?
“你趕我回去!要是沫沫出了什么問題,我找你算帳!”憤憤地瞪了陸子凌一眼,韓曉雅兇巴巴地擱下狠話,踩著重重的腳步憤然而去。校醫(yī)算哪根蔥?不是她韓曉雅所在意的人,休想給她氣受!
“她就是這么……呃……直率的人。子凌,你別介意?!笨戳丝错n曉雅火辣辣的背影,袁沫沫對陸子凌扯出一抹苦笑,給韓曉雅打圓場道。
“哈哈!當(dāng)然不介意。我怎么會跟個小女生計較呢?你好好休息一下。過幾個小時沒出現(xiàn)發(fā)熱狀況,我就送你回去?!毙Σ[瞇的桃花眼閃過一抹詭異的流光,陸子凌簡單交代了兩句后便慢悠悠地步出病房。
他當(dāng)然不會介意!他只會記恨!他堂堂陸家二少爺,還真沒被人這么威脅過。小辣椒啊小辣椒,看哥哥我以后怎么好好“報答”你!
放下醫(yī)藥箱,他返回自己的辦公室內(nèi),掏出手機快速地撥通某個號碼,嘴角情不自禁地揚起狐貍般的笑容。
“你好!”
“嘿!承亞!你親愛的叔叔??!哎!別掛哦!掛了你可別后悔哦!”
“說!”
“哎喲!你上次帶來的那個丫頭??!又來我醫(yī)務(wù)室報道了,等下我都不知道怎么送她回去。你要不要過來帶她走?。俊?br/>
“給我看著她!我馬上過去!”語音剛落,那廂已毫不客氣地把電話掛掉,留下一陣陣忙音聲。
喲!這小侄子真是的!越來越不懂禮貌了!不過……這么乖乖地跳進他挖好的坑,他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太忙了,拖到現(xiàn)在才有時間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