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像是沉入了海底,將一切嘈雜的聲音都完美隔絕。
寂靜無聲。
在辰夏的視野里,前方幾乎如同水平面一樣,蕩起了幾圈漣漪。
一行人突兀出現(xiàn)。
整整三人。
正是辰夏當初見過的王天霸、朝六雀和舒城。
“辰先生,又見面了。”朝六雀當先說道?!跋挛绫憧匆娔懔?,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所以沒能過去打招呼?!?br/>
辰夏搖搖頭,示意沒事。
反正都是熟人,辰夏也沒過多寒暄,直接就問了他目前最為關(guān)心的問題。
他的身體。
“怎么會有這種事?”
朝六雀讓辰夏把褲腿挽起,她掀起繃帶看了看傷口。
“新傷口?一直沒好嗎?”
辰夏回道:“準確的說,就沒變過?!?br/>
朝六雀看向了自己的搭檔,“舒城,你有什么辦法?”
“我的能力并沒有在治療方面,不過秦姑娘應(yīng)該可以。但是因為一些原因,常人是不能去我們協(xié)會的?!笔娉侨鐚嵪喔妗?br/>
“至于腦部的眩暈感?!笔娉窍肓讼脒€是說道:“之前接觸的一位新人,好像也發(fā)生過這種情況。不過,他是使用了太多的能力才造成的精神虛弱?!?br/>
“和你又有一些不同?!?br/>
辰夏又將目光看向了王天霸,雖然他總說自己是外包人員,人又有點不靠譜。
但當日所看沒錯的話,他還是更相信這位能把他從桐叔手里救出來的人。
王天霸還是以前的裝扮,正經(jīng)的包租公裝扮,嘴里依舊噙著一根牙簽。
“那家伙當初還留了一手,我竟然沒發(fā)現(xiàn)?”
“無事啦,腿上那個傷口應(yīng)該系那家伙給你的一點小手段,能隨時感知到你的位置?!闭f著,王天霸來到辰夏面前。
他的右手幾乎是瞬間就冒出了光刀,手術(shù)刀樣式。
此人竟是想也不想,直接就把刀刺進了辰夏的傷口內(nèi)。
“喂!”辰夏想立刻抽回腿,治療哪有這樣隨便的,不應(yīng)該讓他找一個地方好好的躺著嘛。
“放心啦,不會流血的。你個鋪蓋,又不是真給你動刀子,叫么叫哇?”
果然,那光刀仿佛直接刺進了辰夏的肌體之內(nèi),但卻沒有一絲鮮血流出。
盡管如此,辰夏還是感受到了一股難忍的疼痛。
沒過一會兒,王天霸收回手掌。
“腿上的傷無事了,你早點打電話,就不用受這樣的苦了?!笔中g(shù)刀樣式的光刀化作光點消散,反倒是王天霸的手中,竟然出現(xiàn)了一個眾人都非常熟悉的東西。
一顆綠色的種子。
“多少年了?還是這種手段一點都不變?!蓖跆彀酝虏哿艘幌拢缓髮⒎N子丟給辰夏。
“也算是個營養(yǎng)補品了,送給你,熬一下還能吃。”
“這是?”辰夏接住,入手微涼,沉沉的。
“這難道是……禁錮之種?”
朝六雀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問所未見的東西,驚訝道。
“不對呀……禁錮之種,能在人的體內(nèi)扎根,生長出樊籠將目標禁錮?!背冈桨l(fā)的疑惑。“可這個東西在你體內(nèi)都多久了,別說發(fā)芽了,連生根都沒有啊?!?br/>
“你們想多了啦,還禁錮之種?這小子值得他系用那個東西嗎?”
王天霸解釋道:“這東西也就能與相同的本源起到共鳴。你若隨處走動,這種子就會在你的身體里破壞組織,流淌鮮血。就相當于一個定位器。”
“當然,還有一個作用,就是感應(yīng)。當兩個相同之物距離接近一定范圍時,也會引發(fā)它的異動?!?br/>
辰夏不由得想起了中午的時候,小腿部無端流血,難道那時候附近就有桐叔?
那張怡……會不會是他害死的?
“至于腦袋的問題,我卻系不知道了?!蓖跆彀圆聹y道:“應(yīng)該系被那家伙吞食之后的后遺癥啦,只能看情況治療?!?br/>
“不過,幫你處理掉腿上的麻煩,以后你應(yīng)該會好過一點兒?!?br/>
“說起來,那老家伙專吃人的氣運,這東西你看不見摸不著,但卻能成為它們的食物?!?br/>
“萬一不小心,著了他的道,那就等著倒霉吧。所以我一直在申請,協(xié)會應(yīng)該重點捕殺這些食氣客,而不是盯著一些翻不起大浪的妖魅之物?!?br/>
“妖魅是最容易墮入黑暗,它們對于人類的威脅更大。協(xié)會這些年對付它們就已經(jīng)力不從心,還談食氣客?”朝六雀反駁道?!案螞r,食氣客多少年沒出現(xiàn)過了,它們能像吸納人類氣運,能像正常人一樣潛藏,一般的成員根本搜捕不到?!?br/>
“而且,一些食氣客知道怎么最保險,一般只是吸納一點點,從量取勝,不會對所有人造成困擾,這一次終究是特例?!?br/>
眼看著他們討論專業(yè)問題,辰夏迷茫的眨了眨眼。
他好像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啊。
妖魅、墮入黑暗、協(xié)會力不從心……
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啊。
“這才是真實世界!”王天霸像是知道辰夏想著什么,拿著他的牙簽指著辰夏。“我們這次之所以幫助你,是因為你小子有些不同,所以才告訴你?!?br/>
“王先生,現(xiàn)在說這些也沒什么用了,辰先生已經(jīng)失去了能力?!背刚f道:“對了辰先生,今天那個墜樓的,您認識嗎?我懷疑,她就是被妖魅之物控制的?!?br/>
“這一次我們秦州分部的調(diào)查小組就是追著她才來到的天陽,如果您這邊有什么消息,還請麻煩告知一下?!?br/>
辰夏回道:“以前和她有一點關(guān)系,但我也不知道張怡為什么會在那里?!?br/>
說到這里,辰夏又想了想,再次斟酌道:“其實說起來,她也是和董家的那位董問清有些關(guān)系的?!?br/>
說著,辰夏便把最近有關(guān)董問清和張怡的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一邊的舒城忽然道:“會不會,今天的那位妖魅也和董問清有關(guān)?”
朝六雀目光中露出思索,“查查就知道了,看看董問清中午在哪里?!?br/>
朝六雀是個雷厲風(fēng)行的人,有了一些線索后,便當即決定準備立刻出發(fā)。
他看向辰夏道謝道:“辰先生,雖然沒機會和您共處為同事,但為了你之后的安全,還是可以隨時聯(lián)系我們?!?br/>
她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辰夏有些意外的橄欖枝:“對了,您的那位朋友,若是有機會,可以幫我引薦一下?!?br/>
“超強的恢復(fù)能力,增幅之后的力量和速度,應(yīng)該也是一位快要新晉的異能者。我想,我們秦州分部應(yīng)該能給他提供不小的幫助。”
“我僅代表我個人,非常歡迎他進入隱靈者安全協(xié)會!”
“好的。”辰夏點頭,知道他們說的是陳彪,想來憑借他們的能力,應(yīng)該知道了陳彪恢復(fù)能力的異常。
當初他們來到醫(yī)院的時候,陳彪還是個危重病人,沒幾天就成了一個能蹦能跳的正常人。
想必任何人都不會把他當普通人看。
像是想到了什么,辰夏突然問道:“對了,我的好運還能恢復(fù)嗎?我是說,像以前那樣的逢獎必中。”
“有可能,不過……可能性非常小?!背刚溃粗较牡哪抗庵袔е浅庥舻耐锵?。
氣運說起來摸不清看不著,但是卻是任何人包括勢力都不可或缺的東西。
因為它在另一層面,就代表了機緣和運氣。
恰好,這都是每一個生靈或者是勢力長大或是壯大所不可或缺的東西。
太可惜了,若是早知道,早就保護起來了。
朝六雀不由得想到,秦州分會的那位會長,對于新鮮血液的求才若渴……
作為三十四省分協(xié)會的會長之一,他時刻緬懷著歷史上的秦州。
英才聚集,強者如天上繁星,多不勝數(shù)!
但是近年來,秦州分會的話語權(quán),已經(jīng)在領(lǐng)土內(nèi)已經(jīng)越來越小了。
歸根究底,一是新鮮血液的減少、二是老牌強者的隕落。
只不過這一切,朝六雀自己卻是不能往外說……
一邊的王天霸此時也收起了方言口音,正色道。
“說起來,我要是救你救得早一點,你還能保住氣運不散。只要靈性不滅,一切都有跡可循。”
“但是……還是太晚了。”
……
聲音逐漸遠去,剛才還在涼亭下的三人轉(zhuǎn)眼消失不見。
光影閃動……
外界的聲音再次進入了辰夏的耳膜之中。
不知是該失落還是該悵然,又或是兩者都有的辰夏,輕輕的吐出一口氣。
外界人影依稀……
辰夏若有所思,自己推著輪椅,向著家里走去。
快到樓前時,上方似有衣物飄落之聲。
辰夏仰頭望去。
卻見又有一個女子,翩然從樓下跳落。
搞什么?
又有人跳樓?
辰夏不由無語,心理活動發(fā)生大轉(zhuǎn)變,中午才剛剛經(jīng)歷一次生死波折。
有人推他,才化險為夷。
可這一次……
少了氣運,就真的倒霉到死?
就連死的方式都不重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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