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有想到最后我的死亡卻是被迫上演的結(jié)局……
赫舍里……我終究是輸給了你。賠了兒子,還搭上了性命!
境由心生,眼前頓時景致如煙,四面蒼茫暮色漸起。遠(yuǎn)處的鎏金宮殿籠在薄薄的靄色里,那血色的夕陽卻沒有給我?guī)硪唤z暖意,心底只覺得一股涼意從皮膚一直滲透到骨髓,一陣寒浸冰涼往外涌出,凍得我抖了一下打了個激靈。
赫舍里……我見她白裙拂地,微風(fēng)吹動著她的衣裾,說不出的清冷。海棠花下她輕飄飄地迎面邇來,臉上帶著淡然的恬恬笑意。
那半掩在霧中的身影后突然出現(xiàn)一個孩子……他哭聲凄慘向我撲來卻被她死死拉住,哭聲里可是在叫:“媽媽?”小臉象幼年時節(jié)的喜兒……我的兒子是你么……
“愿賭服輸,十一年前你就把太子交易給了我,現(xiàn)在這個兒子我要把他帶走,永遠(yuǎn)都不會屬于你。你勾住了他老子所有的心思,我就勾住他!他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她把那孩子拉著急走,在那孩子凄厲的哭聲中回過頭來沖著我一笑,笑得象這庭廊兩側(cè)浩若煙海的海棠花兒一般俏麗。
看她拉著不斷啼哭的孩子……我的兒子,就要消失在這煙般的暮色中……
“不?。。 蔽野l(fā)了瘋似地跑過去想去抓住那屬于我的稚子,卻只抓住被風(fēng)吹得不斷翻飛的一塊裙裾。
“皇后!把兒子還我!”她就要消失在這詭異的霧里,我要救回我的兒子,情急中死命地一拉……
“嘶!”聲如裂帛破空。
霧陡地散了……一張素白的臉出現(xiàn)在面前,和記憶中那個輪廓微微相似的面容帶著些驚惶,杏眼圓張正往下瞪視著我的手……緊拽住一綹殘破的白色暗花錦布猶如風(fēng)中飄飛的煙柳。
不是赫舍里……長得不似赫舍里卻擁有皇后氣質(zhì)的沉靜端莊。她衣容雖看似不甚華貴卻雅致清麗,穿著套素白的旗袍,那高挽的烏黑旗髻上點(diǎn)綴著一朵白絹小花……似在服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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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愕間,我發(fā)現(xiàn)她也在打量著我……
“我不是皇后?!彪m不見得特別溫婉好聽卻正如她氣質(zhì)般清淡典雅。
心下種種猜測如電般閃過,實在想不出她是誰,不過這里是宮禁西苑,沒有差事能隨意來這里的這個宮里也沒有幾個,至少是嬪級以上的主子吧。我還抓破人家衣服呢,不管是誰,就算是個宮女我也有錯在先,該陪禮的。
低閡上眼,微一曲膝,訕訕著正準(zhǔn)備開口道歉……
“額娘!額娘!我不怕殿里的怒目金剛了,再不怕了!我蒙著眼過的!”興奮地高聲喊著的男童從萬善殿向我們跑來,后面也跟著跑出兩個嬤嬤。
“站住!注意你的禮儀,在神佛面前怎么能大呼小叫!”她的聲音雖不嚴(yán)厲但是足可以嚇得這個稚童興奮的聲音嘎然而止,湍急地腳步也緩了下來,輕了下來。
離她數(shù)步,那孩子就在那乖乖地站著,靜靜地微低著頭……
“那吉嬤嬤,你回殿中去舀他的披風(fēng),然后就把他帶回宮去吧?!?br/>
“回……永和宮?”微一躑躅,那個老嬤嬤吶吶問道。
“回南殿,阿哥所?!甭犓曇艉翢o波瀾,輕幽得象風(fēng)在喟嘆。
但……見那小阿哥的頭垂得更低了,小手捏成了拳頭緊緊擰住衣角。
眼前這副場景引得我的心湖輕顫,漾出圈圈漣漪……她真是這個孩子的額娘么?永和宮是她的寢宮吧,清朝的阿哥本來就是出生即被抱走,除了節(jié)日或者親屬忌日等特殊日子,一年難得和母親待上片刻,今日既然小阿哥出得來定是皇帝準(zhǔn)了的,為什么不和自己兒子聚聚?難道是后媽?養(yǎng)母?
那男童一直低垂著面頰讓我看不到模樣,但是那可憐的樣子讓我這個做過母親的心也跟著隱隱抽疼。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鐵定不是親媽,此刻我斷定!回頭給燁兒說說,給他換個對他慈祥點(diǎn)的養(yǎng)母吧。
見她交代完就要離開,我踏上一步繼續(xù)完成剛才沒有結(jié)束的賠禮:“娘娘,您的衣服……”
她眼掃向代表我在宮里身份的腰牌……唉,那銅符牌就如同這宮廷里的身份識別證明,上書職務(wù)姓名,想那上面并不細(xì)小的乾清宮幾個字定是她定是看得清楚。
拉了下嘴角,她扯出一絲微笑,還是那么淡雅端莊……第一次看她笑呢,怔忪中發(fā)現(xiàn)她笑起來越發(fā)的象那個人……
她用一方絹帕在左袖破裂的縫隙處系上,自顧自地說:“剛剛那陣風(fēng)啊來得甚是蹊蹺,把這樹枝刮起來劃破了我的新袍子呢,徐嬤嬤,我們這就回宮換去罷。”
再不看向我……和她的兒子,她和她的兩個宮人匆匆離去,很快就消失在暮色里……惟傳來那花盆底旗鞋踩著路上被風(fēng)刮下來的粉的、白的海棠發(fā)出的“哚哚”地聲音。
樹枝刮破了她的衣裳?她要我欠她一個人情……我瞥向自己腰間的名牌,不看僧面看佛面啊,呵呵……冷靜而聰明的女人呢,很是適合生長在這個特殊的“大家庭”里啊。如果不是對那孩子這么冷漠我倒是有點(diǎn)欣賞她呢,對了那孩子……
他小小的身子佇立在風(fēng)中,看起來分外瘦小單薄,湖面陣陣襲來的晚風(fēng)吹拂著他,讓他微微作抖。
可憐的孩子,她已經(jīng)走了你還聽話地站在這里……我的兒子幾年前也如你這般大,他也沒有母親……母愛頓時泛濫起來,我走近他,只見他的身旁一地的落英,腳底有朵海棠的花瓣分外晶瑩,一滴又一滴……啊是淚珠,他在哭,無聲的哭,才多大的孩子。
蹲下來,輕輕環(huán)住他。小小的身子顫抖得更厲害了,拍撫著他的背,默默地給他安慰。
“我只是,只是……想告訴額娘禛兒膽大了,再不怕殿門口的金剛了?!彪m哭泣但還壓抑著情感斷斷續(xù)續(xù)地訴說著。
“恩?!?br/>
“她從來沒有抱過禛兒……嗚嗚嗚……”
雖然他竭力保持著作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