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后頭追兵快到,蕭昀只好朝她點了點頭。
蕭遲瑜眼中閃過一絲遲疑,最后深吸一口氣,攬著顧鳶的腰施展輕功往前。
“若是我沒有記錯,前面不遠處就是珍藥閣,我們去那里躲躲?!?br/>
顧鳶詫異看著他:“認路能力還真好,只去過一次居然就記住了?!?br/>
掛在蕭遲瑜身上之后,他們的腳程快了不少。
很快,暫時擺脫了身后的追兵,進入了珍藥閣。
珍藥閣的守衛(wèi)還如從前一般松懈,并沒有費多大力氣,兩人躲進了一樓其中一間藥房。
而此刻的蕭遲瑜終于堅持不住,咬著牙倒在地上。
顧鳶本朝外張望著,驀然聽到背后的動靜嚇了一跳,立即來到他身旁,小聲問道:“你怎么了?”
蕭遲瑜額頭上冷汗直往外冒,好不容易才發(fā)出聲音:“時間……到了?!?br/>
顧鳶湊到他嘴邊聽了半晌,聽了個莫名其妙。
“什么時間?”
可他看上去十分痛苦,根本回答不了她。
來不及多想,她立即檢查他身體的情況。
除了身上有兩處刀傷,并沒有其他。
房間十分昏暗,顧鳶從蕭遲瑜身上摸出火折子,點了一根蠟燭,在房間中找到了傷藥。
“你堅持堅持,我馬上幫你處理傷口。”
她將蠟燭放在一旁,直到此時,才看清他烏黑的唇色。
心中一驚,看來導致他如此痛苦的并不是身上的傷,而是體內的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運功過度,才會導致毒發(fā)。
找到了癥結所在,顧鳶立即拿起隨身攜帶的銀針給他針灸治療。
只是并沒有得到太大的緩解。
蕭遲瑜臉上的痛苦神色還在,唯一好一點的是他說話比之前利索了。
“每個月的這個時候,我體內的毒會深入經脈,刺痛難忍。”
聽到這話,顧鳶恍然大悟。
之前蕭昀說過,五蟲五草毒對于經脈極強的人雖不會馬上致死,但基本每隔一個月都會有一次難以忍受的疼痛。
沒有解藥的情況下,只能夠生熬過去。
她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夠幫他分擔痛苦,只一邊幫他處理著傷口一邊和他聊天講笑話,希望分散一點注意力。
然而就在她幫他包扎時,身子突然被大力推開。
緊接著低吼聲響起:“你快走!”
顧鳶不明所以:“你的傷就要包扎好了,而且外面都是守衛(wèi),我要走到哪里去?”
“去……去其他房間……躲起來!”
“我不走,你現在毒素攻心,我在這說不定還能夠幫上你一些……”
話音未落,蕭遲瑜的眼睛突然變得猩紅無比,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顧鳶心底一寒,小心試探問道:“方譽,你怎么了?”
“是誰……父皇……母后……是誰……”
聲音很小,還有些含糊不清,顧鳶沒有聽清楚,立即趴到他嘴邊詢問:“你說什么?”
可下一刻,她的脖子就被狠狠掐住。
呼吸一滯,她臉色瞬間憋得通紅。
好不容易張了張嘴:“方譽,你瘋了……你快放開我……”
“是你殺了他們……我要殺了你!”
顧鳶雙手胡亂揮舞,拼命呼吸著少得可憐的空氣,道:“不是我,你認錯人了,快放開我,我快要呼吸不了了!”
腦袋因為缺氧而空白,顧鳶卻還是想起了之前蕭昀所說的話。
五蟲五草毒不僅能夠讓人渾身刺痛難忍,而且還有可能產生幻覺或者精神錯亂。
現在蕭遲瑜應該就是這種情況。
就在顧鳶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蕭遲瑜本猩紅的眼睛突然褪去一些血色,就這樣怔怔地看著她,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不少。
顧鳶連忙大喘了一口氣,雙手使勁摳著他的手指:“方譽,是我啊,你要是把我殺了,就沒人能夠醫(yī)好你的毒了……”
下一刻,她的身子被狠狠甩下,哐當一聲撞在角落的木架上。
“走,你快走!”
蕭遲瑜在強行壓制自己,低吼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顧鳶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起來,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要散架。
遲疑地望了他一眼,她立即強撐著往房間外走去。
沒有人在身邊,估計他發(fā)發(fā)瘋也就過去了,若是她還繼續(xù)呆在這,遲早會要成為他的手下亡魂。
可剛走出房間,就聽到外頭有聲音,好像有人沖了進來。
“這里面的房間有動靜,你們幾個跟我去看看!”
“是!”
顧鳶慌了。
這個時候若是被人發(fā)現他們的蹤跡,他們必死無疑。
她連忙返回,跑到蕭遲瑜的面前,低聲道:“我們好像被發(fā)現了,現在怎么辦?”
人數眾多,且他們都有防備,她手中的迷藥估計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蕭遲瑜表情依舊痛苦,雙手青筋暴起,眼中的猩紅再次遍布。
然而就在他右手舉起時,顧鳶突然撲到了他的懷中。
“方譽,我知道現在要你做什么都是強人所難,可我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你能不能起來?能不能帶我沖出去?”
“方譽,你在我的心中就是無所不能的,我相信你這一次也能夠熬過去,你快起來……”
說這話的同時,顧鳶拼命抱著蕭遲瑜,想將他拖著站起來。
蕭遲瑜的雙手懸在半空,目無焦距,任她拖拽。
低聲的話語虛無縹緲,從耳朵中鉆入心口,仿佛一縷縷游絲撫慰著體內那無數個血洞,讓他的心不再狂亂。
神思回歸,他趴在她的身上,虛弱無比。
“你放心……我不會連累你……”
顧鳶眼睛一亮,立即抬頭看著他:“方譽,你終于醒了?”
可話音剛落,就見他撒開了她,踉蹌著腳步往房間外走去。
她立即轉身抱著住他的腰:“你去哪里?”
蕭遲瑜回頭:“我出去引開他們,你找個角落躲著,千萬不要出來。”
顧鳶拼命搖頭:“不要,要出去一起出去!”
蕭遲瑜低頭靜靜看著她,忽而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聽話?!?br/>
四目對視,顧鳶看到了他眼中的柔情,內心有一瞬間的亂。
她吞了一口唾沫,雙手抱得更緊了:“你是不是怕連累我?我既然已經跟你來到了這里,就不怕你連累,我們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