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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小騷穴細(xì)節(jié) 顧臻剛在阿璃旁

    顧臻剛在阿璃旁邊坐下,便感受到來自阿璃另一側(cè)王石警戒的氣息,他很自然地拱手,向王石問好,又跟阿璃見了禮,舉手投足都透著良好的修養(yǎng),實(shí)在讓人無法討厭起來。

    方才有換魚之誼,王石也禮貌客氣的回了禮。阿璃只覺得那戒指箍得手指疼,默默地揉了揉,同時(shí)透過帷帽的薄紗打量這個人。越是打量便越是感覺此人熟悉,偏偏那張臉?biāo)耆徽J(rèn)識。

    羅二跟燕三十六一起搭起架子烤羊腿,羅二乘機(jī)打探了一下兩人身份。士農(nóng)工商中,商人雖然身份最低,但他們通常比尋常老百姓有錢,看這兩人穿戴不怎樣,但能隨身帶這么些美味,定然也不是什么缺錢的人家。

    再看那位一看就主子做派的人,毫無顧忌地坐在江璃身邊,羅二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難免不想歪了去。

    “你家主人家中有幾房妻妾?”

    燕三十六眸色一暗,手下卻很自然地給羊腿刷著油,免得被烤焦。

    “主人尚未娶妻納妾?!?br/>
    “我看你家主人儀表堂堂,身強(qiáng)體壯,年紀(jì)應(yīng)該也到了,為何……”

    “這可不是我等下人能明白的了!”

    羅二知趣地沒有繼續(xù)追問。燕三十六也十分郁悶,這羅二該不會想對他家主人打什么鬼主意吧?

    這種風(fēng)干的羊腿都是腌制過的,稍微烤烤,香味便出來了。燕三十六給眾人分肉,方才說了身體不適不適合沾葷腥的阿璃默默地啃著饃饃,味蕾被肉香勾纏得流口水。

    顧臻抿了抿嘴角,眼波不動,兀自將羊肉切碎了,將饃分成兩半,將羊肉夾在中間,沾了些醬汁,遞給阿璃,“娘子試試這樣吃,看合不合胃口?!?br/>
    阿璃愣了一下,這聲音似乎也有點(diǎn)耳熟啊。

    拿起肉夾饃咬了一口,醬香四溢,味蕾都被填滿了,淡定地點(diǎn)頭,道了謝。

    阿璃一口氣吃了三個肉夾饃,頭一回吃得這般飽。那廂幾個男人溫酒吃肉,也好不快活。是夜,一行人便住在一起。

    王石拉開帷帳,給阿璃圈出一個私密空間,點(diǎn)燃火堆,為她取暖。寂靜的夜便被四周響起的呼嚕聲填滿。

    幾個男人輪流守夜,一向喜歡憑借陸母的寵愛好逸惡勞的羅二難得也加入守夜行列。

    羅二守夜是后半夜,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時(shí)候。他往火堆里加了幾塊柴火,四周細(xì)看,確定所有人都睡著了,他才悄悄走到馬車前,那里放著他們所有行禮,摸黑翻出江璃的行囊,開始翻找著什么。

    “主人?”燕三十六輕輕喚了一聲,顧臻并沒有睡著,只道:“稍安勿躁?!?br/>
    那頭王石也要過去抓現(xiàn)行,卻被阿璃一把拉住,搖了搖頭。

    所有人屏息靜氣,直待那邊響動似有停歇,阿璃這才走過去,讓王石原地待命。

    阿璃挑開馬車的棉簾,羅二嚇了一跳,轉(zhuǎn)頭見得是她,臉色變了變,驚惶也一掃而空,變成了不屑。

    阿璃不想跟這種人渣廢話,只道:“我知道你想找什么,不過,那東西,不是你能找得到的!”

    既然挑明了,羅二也懶得再跟她客氣,“璃娘聰穎,表哥一直這般夸贊你。你也該知道,不過一張紙,憑你怕是保不住幾日的。何不現(xiàn)在乖乖交出來,姑姑心慈,念在你這般知情識趣的份上,一定不會計(jì)較你過去的冒犯。”

    阿璃被這話逗笑了,“你說的不計(jì)較,可是將我隨便賣給人牙子?或者隨便找個商人賣做奴婢小妾,讓我家都不能回?”

    今日羅二的視線不停地在那個商人跟她身上梭巡,無非便是打的這主意。此人貪財(cái)好色,將她賣了,賺些錢財(cái)卻是敢的。官與民,從來不在同一個天秤上。

    心思被猜中,羅二臉色有些難看。

    阿璃卻道:“那張供詞,我已經(jīng)找人送回蜀中,若我不能平安歸去,他們便會拿著供詞去衙門為我伸冤。你或許逃得掉,可總有人是逃不掉的,說不定某人的官職也難保,你最后的靠山便也沒有了。”

    羅二能橫,無非是仗著陸母,陸母能橫,無非是仗著陸煥之的官位,想著這回陸煥之可以入京為官,飛黃騰達(dá)指日可待,恐怕陸母幾年前就已經(jīng)做著公主婆婆的美夢了,如今大概終于要如愿以償,難免下手失了分寸。若是以前的陸母,即便再嫉恨于她,也是斷然做不出這等喪心病狂之事的。

    畢竟是些沒見過大世面的小戶人家,一點(diǎn)權(quán)勢就能膨脹,對她這樣無依無靠的人,自然能無所畏忌,無法無天。

    “休得唬人!我一路監(jiān)視,你何曾叫人送過書信?”

    阿璃將自己貼身帶的包袱丟給他,“這里你大概還沒翻過,與其以后想方設(shè)法來翻,不如現(xiàn)在讓你看個清楚明白!”不存在的東西,才是任何人都找不到的,也是最有威懾力的。

    羅二的信心終于有些動搖,將最后的這個包袱翻了一遍,除了兩貫錢,便是一張地契。

    “這東西怎么會在你這里?”羅二拿著地契氣急敗壞。

    阿璃笑了,“這是我陪嫁之物,如今合離,難道這東西還要交給陸家?”

    這是江家的茶莊,是阿璃母親生前留給她的嫁妝,也是陸家一直以來維持開銷用度的來源。否則,以陸煥之這窮鄉(xiāng)僻壤八品縣令的俸祿,哪里養(yǎng)得起一家人,陸母又哪里有閑錢給他這個侄子拿去吃喝嫖賭?

    羅二還一直想著,等阿璃這個賤人走了,表哥飛黃騰達(dá)了,自然是看不上這么一個小小茶莊的,他日跟陸母說道說道,說不定就能落進(jìn)自己腰包,誰知道……

    羅二拳頭捏得咕咕作響,賊眉鼠眼一合計(jì),頓時(shí)起了強(qiáng)占之心。拿著地契就要往自己口袋里揣,就在此時(shí),一柄劍落在他脖子上,劍身冰涼,浸染著脖子上的神經(jīng)。

    “把東西放回去!”王石冷聲說道。

    “王石,你是不想干了!竟然敢拿劍威脅我?”他有陸母這個靠山,即便表哥再重用王石,卻是無法違逆陸母的。這個表哥連江璃這個小賤人都護(hù)不住,還能護(hù)一個衙役?簡直就是笑話!

    這邊吵得熱鬧,那頭顧臻早已起身,阿璃雇的車夫此刻正對他低聲說著什么,一派恭敬。顧臻聽完,點(diǎn)點(diǎn)頭,“這一路你做得很好。到了渡口,你便回去向燕十三復(fù)命?!?br/>
    沒錯,這車夫正是顧臻安插在江璃身邊的暗衛(wèi)。

    顧臻撩撩衣擺,施施然走過來,看到這邊橫眉豎眼,絲毫不受影響,笑道:“幾位興致真好?!?br/>
    “逮個家賊,讓郎君見笑了?!卑⒘П人?,顧臻愣了愣,忍不住將阿璃多看了眼,方才離得遠(yuǎn),只覺得這邊劍拔弩張,定是把這位美嬌娘給嚇著了。沒曾想,阿璃眼中不但沒有驚恐,反而有些諷刺戲謔,仿佛在看跳梁小丑一般。

    那好歹是她賴以為生的憑仗,難道真不怕被人搶了去。

    殊不知上一世,阿璃就經(jīng)歷過家人為了這張地契相互算計(jì),最終在自己身懷六甲,身體虛弱時(shí),被搶了去。

    她早就將這些身外之物看淡了。不過一張地契而已,卻揭露出那么多丑陋的人心。

    顧臻拱手,“既然是娘子的家事,我等不便插手,便在一旁看著,娘子若是有需要,招呼一聲便是。”

    羅二一看勢頭不對,這個妖孽不但有王石護(hù)著,竟然還勾搭了兩個幫兇,以他一己之力是打不過的。

    羅二乖乖將東西放回原處,惡狠狠瞪了阿璃一眼,“賤人!”

    燕三十六迎面過來,看似不經(jīng)意地一個轉(zhuǎn)身,腰間劍柄突然翹起,“啪”地抽在羅二臉頰,羅二痛呼出聲,半張臉都紅腫了。

    燕三十六滿臉歉意地看著他,解釋道:“路滑!”

    尼瑪這個路得怎么滑才能把你掛腰上的劍甩到我臉上這么高?

    明知道對方是故意的,羅二卻不敢發(fā)作,只得悶哼了一聲回去睡覺。

    顧臻投給手下一個贊許的眼光。燕三十六面上僵了僵,其實(shí),他真的是腳滑,有人肯相信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