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以柔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很高興,居然忘形到直接上前抱住了江雪荷的胳膊,明明她與江雪荷還是頭一回見面,并不熟悉。
“難怪阿嫻總說自己有個好嫂子,我原本還以為是她夸張了,如今才知道阿嫻真有一個仙女下凡一般的嫂子。”徐以柔笑道,“我原本就想過,阿嫻那手絕活在松月縣里絕對找不出第二個來了,來我們徐家一回她就送幾對絹花,我又不是那等黑心的,哪里好意思?嫂子這主意不錯,雖然我和阿嫻一見如故,但親兄弟也要明算賬?。≌f起來還是錢貨兩清最不容易壞了關(guān)系。”
江雪荷笑道:“阿嫻那性子就算是自己做生意,日后肯定也會常送你的,因為她喜歡你,我家里就有不少她送的絹花呢,不僅如此,她還給我的幾個姐妹還有如月他們都做了?!?br/>
“我知道阿嫻性子好,但這樣我就更不能白白占她便宜了?!毙煲匀嵝Φ?,“況且之前錦繡坊的那些絹花賣得那么好,也是因為大家都喜歡互相攀比。為了攀比,怕別人買了和自己一樣的,或是比自己更好的,有些人一見鋪子里上新了,便將能買的都給買走了。說起來,誰愿意和別人撞了衣裳?衣裳不能撞,配飾什么的也最好不撞。定制的話雖然賣得不如之前多,但價格可以再往上提一提?!?br/>
江雪荷也是這樣想的,如今聽到徐以柔這樣說,便覺得徐以柔不愧是徐家的女兒,在生意方面確實有些想法。
“說起來,就算阿嫻以后都做定制,也未必閑得下來?!毙煲匀嵊中Φ?,“就我們縣里有錢人家的女兒,平日里在家沒事干,就喜歡你辦一次宴會我辦一次宴會的,反正不管一年四季,都能想出一個附庸風雅的由頭來,召集姐妹們一起出來玩,順便攀比一下彼此的衣裳首飾,尤其是春日百花爭艷的,說不定能開個十幾場小宴呢。”
江雪荷倒不知道縣里富商之女還有這個習慣,如今得了提點一邊暗暗記下,一邊跟徐以柔道謝。
這做生意其實都是相同的,徐以柔說的雖然是顧思嫻的絹花,但同樣適用于她。這些有錢人家的女兒雖然攀比衣裳首飾,可難道她們就不攀比桌上的食物嗎?若真不攀比,當初徐夫人就不會跟自己定那么多花糕和花釀呢,她就靠著那個賺了不少。再后來縣里有其他夫人想辦花宴了,也會想辦法打聽到她這兒來問問花糕和花宴的事。
江雪荷拿不出多余的花糕來,但花釀還是足夠的,那之后又陸續(xù)賣出了不少。
除了這些,這些富戶的各種宴會基本都是在院子里舉辦的,那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也都可以拿來攀比??上F(xiàn)在手里還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珍品,不然還能再賺一筆。
這些日子江雪荷還是賺了不少的,那些花釀的利潤實在太高了,她一邊托海家村的海豐幫她收集桃花梨花杏花之類的花瓣還有蜂蜜,一邊開始種夏日會開的花,漸漸地就發(fā)現(xiàn)自己收支已經(jīng)開始平衡了,不再是之前入不敷出的狀態(tài)。
顧家的荒山也已經(jīng)開始種東西了,今年或許不會有什么收成,但明年一定會好很多的。至于顧思嫻的前景,如今可比她要強多了,江雪荷想到這里就很高興,心想他們一定能將日子越過越好的。
江雪荷回去的時候,手里還拿了兩個單子,原來曹家也要開個花宴,不過曹家特別一點,開的是牡丹花宴。曹家今年有幾盆牡丹開得不錯,品種也算難得,曹家一早就起了顯擺的心思,因此在其他三家都陸續(xù)開完花宴之后迅速給大家發(fā)了牡丹花宴的請?zhí)?,只等著艷壓全縣。
徐以柔和她已經(jīng)出嫁了大姐徐以淑都在受邀之列,徐以柔干脆就幫她大姐一起定做了。
顧思嫻接到單子的時候有些為難:“柔姐姐的我一看心里就有了想法,但我還未見過淑姐姐,無從下手?!?br/>
江雪荷笑道:“我明日要去溫家送酒,你隨我一起去就是了?!?br/>
徐家與溫家的關(guān)系一向不錯,徐以淑三年前就嫁給了溫家的二少爺溫長明,如今夫妻關(guān)系不錯,還有了一個一歲多的兒子。大概是因為古氏的引薦,江雪荷雖然還未見過徐以淑,但徐以淑還是托人跟江雪荷定了一批花釀。
徐以淑人如其名,端莊賢淑,舉手投足都十分大氣。江雪荷看到她的時候就想到了牡丹花,直接在腦海里勾勒出了草圖。
徐以淑人也和氣,看見她們倆笑得十分友善:“這位就是顧夫人了吧?果然是個難得的可人兒,難怪娘對你贊不絕口?!?br/>
江雪荷謙遜道:“是徐夫人過譽了?!?br/>
“原本就好,你不必自謙?!毙煲允缫婚_始聽到古氏夸人的時候也以為是她娘夸張了,如今見了人才知道原來他們縣里真的能有這樣的容色,比自稱松月縣第一美人的陳顏妍可美多了。
徐以淑再看顧思嫻,發(fā)現(xiàn)顧思嫻年紀尚小還未長開,但在這個年紀的少女里,也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了。想到這姑娘日后應該就是她弟媳婦沒跑了,徐以淑不由拉起了顧思嫻的手。
“嫻兒妹妹也許久不見來了,近來可好?”
顧思嫻不記得自己見過徐以淑,但徐以淑對她還有點印象,她比顧思嫻大了七歲,當年曾去喝過顧思嫻的周歲酒。
“多謝姐姐掛心,近來一切都好?!鳖櫵紜挂娏诵煲允缫灿X得親切。
徐以淑將她們妯娌兩個都請進屋里喝茶閑聊,說到定制絹花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
“柔兒頑劣,倒是讓你們見笑了。”徐以淑無奈道,“曹家雖然也邀請了我,但我原本是沒打算去的。牡丹花會在五天之后,現(xiàn)在再去趕一身新衣裳怕是來不及??晌易罱龊玫囊簧硭氐诵偢杏X不太合適?!?br/>
江雪荷笑著問道:“是什么樣的衣服?淑姐姐可以給我們看看嗎?”
“這有什么不能看的?不過是件衣服罷了?!毙煲允鐚⒁路〕鰜淼臅r候還笑道,“我之前得了兩匹輕云紗,便叫人裁了一身廣袖的衣裙。因這輕云紗顏色淺,因此做得也比較素凈?!?br/>
輕云紗是這兩年新上市的一種輕紗,輕薄半透,十分飄逸,在府城都很難買到,更別說在松月縣了。
府城都難得的紗布找縣里的裁縫制衣,那些裁縫難免束手束腳的,最后做出來的衣服版型十分漂亮,就是顏色太過單一,也沒什么花紋。
顧思嫻看了一會兒道:“這樣素凈的衣服,倒是挺適合繡幾朵大花的。既然是牡丹宴,倒不如往上頭繡幾枝大朵的淺色牡丹。”
“我原本也想過要往上頭繡花,只是繡娘說這輕云紗不好刺繡,我便只好作罷。”徐以淑無奈道。
顧思嫻卻道:“雖然有些麻煩,但也不是不能繡。淑姐姐若是信我,不妨叫我一試?!?br/>
徐以淑只聽過顧思嫻會扎絹花,不曾聽說過她會刺繡,不免有些猶豫??蛇@輕云紗是難得的好料子,任其這般平平無奇她又不太甘心,見顧思嫻不似托大,徐以淑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如此可就都交給你了,這料子能不能真正發(fā)揮出它該有的特色,可就都靠你了?!?br/>
顧思嫻連忙道:“淑姐姐言重了,我如今既然是做這筆生意的,那這些便是我應該做的,我會盡力給淑姐姐做好的?!?br/>
顧思嫻從前一直養(yǎng)在深閨,對自己的繡活心里沒數(shù),如今可不同了,她不知道松月縣之外的地方如何,但在松月縣內(nèi),目前還找不出比她繡活更好的來。她雖然還不曾在這樣輕薄的料子上繡過花,但若真的沒有把握她也不會輕易答應。
將徐以淑那身衣服帶回去之后,顧思嫻就迫不及待地回屋里開始給描花樣子。江雪荷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喜歡刺繡,不由笑著搖了搖頭。
縣里幾個富戶接連不斷的花宴讓江雪荷有了很多想法,她那個根據(jù)不同時令做出來的吃食還可以繼續(xù)下去,但若是能養(yǎng)出一些罕見的花草肯定能直接打出名聲,就像曹家一樣,從他處買來幾盆松月縣見不著的牡丹,就能單獨開一個牡丹花宴了。
牡丹花宴的話,江雪荷就做不出牡丹花糕和牡丹花釀了,這世上也不是什么花都能做點心釀酒的,除去牡丹,日后她還會遇到很多類似的情況。等到了這樣的時候,她就要將機會白白放過嗎?
江雪荷心想,她不算多有野心的人,凡事都是量力而行,可這樣的情況她也并不是完全不能行。在養(yǎng)花方面,她雖然不如她娘,但也學了不少,更何況她現(xiàn)在還有瓊露相助,本就該培養(yǎng)出更好的花才對。
想到夏日肯定少不了荷花宴,她便趁著顧思言午睡的時候偷偷鉆進了瓊露幻境?;镁忱镉胁簧訇P(guān)于養(yǎng)花的書籍,江雪荷這次買了不少蓮花的種子的,希望能找到相關(guān)的書籍培育出有些不同的荷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