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的地方，只有3平米，廚房后面一個通道改裝而成，兩邊都能進出。一位老阿姨招呼我怎么干活，她是老員工，北京人，她問我在什么學校讀書，我說是旅游學校，她不懂，就說我是北大的。問了幾次，我回答了幾次，她還是記不住，總對人講我是北大的。沒辦法，這些北京老鱉，就知道北大，清華。旅游，還需要什么學校，奇了，怪了。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無奈，，，，，，，我哼著春樹聲情并茂的歌，舉起酒杯，在燈光下晃悠，仔細檢查，殘存的水漬。

    還有沒有干凈的杯，快，給我兩支，外面忙死了，你們還有心唱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從我背后灌涌而來。

    小姐，這里是工作間，閑人免進，廁所往左，舞場往右，中間是出口，臺球在二樓，3樓卡拉ok，正裝修，要杯，請到吧臺。我語如珠璉，面不改色。

    是一個年輕少婦，穿條黑色呢絨緊身褲，淡黃色蝙蝠衫，脖上系條深棗色圍巾，發(fā)髻高盤，瓜子臉，臉皮是粉底打白的，嘴唇是唇膏點紅的，眼睛很小，是畫大的。雖然眼小，神光充足，珠子骨碌骨碌像翻飛的翅膀，放射出一道一道眩晃誘人的光。哎呀，整個人，跟一只毛絨絨的彩色蝙蝠沒啥區(qū)別。

    眼睛睜那么大，瞪我干啥，要掉出來似的，阿姨在哪里。她問。

    你不要一句話問我?guī)讉€問題，眼大，天生的，阿姨，在廁所，拉西。我回答。

    七姐，你好。阿姨像聊齋志異中的鬼婆，突然從身后冒起，招呼這女人。嚇我一跳。

    他是剛來不久的鐘點工，北大的學生。阿姨介紹。

    喲，還是北大的高材生啊。七姐笑我。

    是旅游學校，搞旅游的。我解釋。

    哦，是北大，旅游學校的。七姐補充道。

    得得得，什么亂七八糟，我暗想，懶的廢話，一幫土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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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老板娘，叫七姐。阿姨又向我介紹。

    你好，老板娘，七姐。我算跟她打了招呼。心想，一個鐘點工，管他老板娘什么事，干完活兒，拿錢，走人。

    七姐，你怎么繞到這種地方來了，臟兮兮，水淋淋，有事吩咐服務生就行了。王經理跟了進來，這個中年男人，西裝革履，畢恭畢敬，向七姐低著頭說。

    王經理，你跟我?guī)啄炅?。七姐沒有回答王經理的話，反而問他。

    3年，七姐。王經理回答。

    我需要什么樣的人，干什么樣的活兒，難道你不清楚。七姐藐視地說。

    這個，，，，，王經理抬頭看了看我。

    明天把他調到外面去，另換人洗碗。七姐指著我說。

    我不去外面，我只會洗碗，我不會托盤端杯，會砸了顧客的頭。我告訴七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