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里宏走前了幾步,攔在那幾個守衛(wèi)前。
守衛(wèi)們面面相覷,有一人嘀咕道:“何時有世子進宮了?”
“放肆。葉清安搶在拓里宏發(fā)飆前,搶先說道。
“你們面前乃是我朝貴客,里族世子,是爾等可言語消遣的!”
守衛(wèi)們紛紛跪下,忙不迭道:“世子恕罪,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拓里宏看起來似乎還不解氣,話剛要出口又被葉清安搶了先。
“世子寬宏大量,不屑與爾等計較,速速退下,待臣上報后等著處罰?!?br/>
守衛(wèi)頭領很是感激地匆匆看了她一眼,連忙腳底抹油地開溜。
拓里宏冷哼一聲,看向笑得狗腿的葉清安。
“世子,這樣處理可還滿意?”
葉清安很是厚道把藏在她身后的人給扯了出來,讓瑾煊暴露在拓里宏赤裸裸的視線下。
果然,拓里宏的注意力轉(zhuǎn)移了。
“你是哪家的仙女?”
什么叫雙標?
拓里宏討厭花,卻走到司徒瑾煊面前,伸手想為她拍落發(fā)髻上的花瓣。
司徒瑾煊頭一偏,躲開了:“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哈哈哈哈哈哈,有個性!”拓里宏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看司徒瑾煊都是心生歡喜的。
“你怎么搞的,在禁地里住下了嗎?三天兩頭就往禁地里跑!”
葉清安皺著眉,對著瑾煊道。
奇了葩了,這司徒瑾煊真是與這禁地緊緊捆綁在一起了一樣。
“才不是!你根本不懂!這條路四通八達,是關鍵要道,如若繞路,實在麻煩!那我要逃跑,不找個又快又沒人的地...”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司徒瑾煊捂住了自己的嘴,打死都不認自己說了什么了 。
逃跑...
“你們認識?”
拓里宏難得地態(tài)度頗友善地對魏安說道。
“不認識!”瑾煊鼻子里出氣,一副要與魏安撇清關系的模樣。
葉清安嘴角抽搐了幾下,面向拓里宏道:“這是首輔司徒墨白的妹妹,司徒瑾煊。臣...與首輔還算相識。”
司徒瑾煊“哼哼”了幾聲,很是不滿地嘟囔道:“哥哥與你才沒有關系...你就是個沒良心的...”
清安一個深呼吸,向拓里宏他們抱以歉意的微笑,拽著司徒瑾煊的手拉她到一邊:“抱歉,使者們請等等?!?br/>
“別拉我!我們不熟!”
司徒瑾煊另一只拍打著她,努力想把手抽出來,很是傲嬌的模樣倒像極了司徒墨白那個小公舉。
“你私自入宮做什么?司徒大人雖能保你無虞,但也不應三番四次惹禍!”
葉清安壓低著聲音。
“你...你關心我哥?”瑾煊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她。
她要被氣笑了,這個是重點嗎?
“回司徒府,莫再惹事!”
“你還是喜歡我?你知道的,我喜歡清云哥哥,不會喜歡你的。哥哥倒是很在意你,你不該傷哥哥的心...”
瑾煊就像個話匣子,一打開話題便大開腦洞地源源不斷地說道。
“行行行,別說了別說了,從哪來回哪去,趕緊的!”
清安皺著眉,實在不知道,司徒墨白那清冷的性子,怎么會有個小話癆的妹妹。
她邊說邊推著她向另一方向走。
“別推我,我自己走呀。”司徒瑾煊嘟著嘴回頭對身后的人說道。
看著那嬌小的身影 消失在視線里,葉清安才長舒一口氣。
“你知道那叫什么嗎?”
等她回到拓里宏身邊時,只聽到拓里宏正在對著季念安在叨叨。
季念安只是望向拓里宏,并沒有作答。
拓里宏自顧自地回答道:“人面桃花相映紅啊?!?br/>
“那是合歡花...”清安滿頭黑線,打斷了才情膨脹的拓里宏。
“你這愚木,和念安一樣,根本不懂什么叫心動!”
拓里宏為沒人理解自己發(fā)小脾氣,邁著大步子往反方向走。
怎么會不懂什么叫心動?她懂的。
那年她向那個馬廝旁的少年小跑而去,她就明白,這種焦急的心情,這種滿懷的期待,這種生怕他一下子消失的小心,都叫心動。
她現(xiàn)在把這段不為人知的風月,埋藏在了心里,自此她的心枯草叢生,春風不渡。
“你怎么了?”
身旁的人聲音有些沙啞,站在自己身旁沒有動。
“你是誰?”她臉上敷衍的笑意皆已斂去,看向那人的桃花眼,滿是探究。
“季念安。”他不怒不惱,淡淡地說道,眼里卻滿是柔情。
“季,念,安?!彼蛔忠痪渲貜椭拿?,笑了起來,“這個名字,真好?!?br/>
“你覺得好,便是好吧?!彼米屓~清安有些動搖和懷疑。
“世子道你不喜與人言,為何會對魏安格外關心?”
葉清安覺得整個人放松了一些,她終歸是問出來了。
“你覺得為何?”他沒有回答,反而反問她。
有風吹過,裹夾著合歡花的花瓣,向他們襲來,隔著紛飛的花瓣看與她對視的人,恍然如夢。
合歡花的花香很濃,讓人酥到骨子里。
“還請使者指點?!?br/>
輕嘆了一口氣,倒是被這風吹得清醒了些,用回最生疏的語氣和最客氣的用詞。
“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br/>
葉清安望著他的背影,有些呆怔,猶如...故人歸?
江云樓里,葉清安撐著下巴,看滿天艷美夕霞。
“小殿下,你尋我?”
有人走近了。
“您的府邸,我已命人修繕,明日便能搬去住?!?br/>
盛宇摸不清沉默的葉清安,自顧自說道。
“盛宇,你有瞞過我什么嗎?”
她說這話時,猶如在夢囈,聲音很輕卻又清晰。
盛宇明顯一滯,看著背對著他的女子,說不出話來。
“季小九。”她沒有回頭看身后的人,憑著對他多年的了解,也知道他此時的沉默意味著什么。
“小殿下,我平生最討厭謊言,我不想撒謊?!?br/>
身后的人耿直地說道,倒像是在責怪她逼他開口。
“沒事,我說你聽,說得不對,你再反駁我?!比~清安回過身來,直視著他。
“季小九...拓里霆,還活著,對嗎?”
盛宇不語,也沒有反駁。
“真好?!比~清安笑了,由心底而生的笑意,笑得燦爛無邪,美得動人心魄。
真好,他還活著,不管未來世事如何變遷,只要他活著,就很好。
“可小殿下,他失憶了,他記不得你了,他把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