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彤深吸口氣,看著他似笑非笑的說:“朗總,您的建議很好,我會考慮的?!?br/>
聽到疏離的稱呼,他收回手,眼神似有不悅,直視著她。
門被敲了兩聲,進來的是穆佐希,見到窗邊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模樣,有點愣住,但很快的他就走上前,低下頭說:“朗總,海莉小姐來了?!?br/>
她轉(zhuǎn)頭看向穆佐希,瞪大了眼。
眼前女人這么大的反應,他可以預料的到。
他請穆佐希幫忙,查白彤這幾年的事。
當初與穆佐希認識,是因為他來爵通實習,偶然從聚餐中得知白彤是他的表姐。
能讓弟弟這么喜歡的姐姐,也會是個溫柔友善的人吧?
『海莉小姐就是白珺,實際上是小兔的姐姐?!荒伦粝Uf?!汗霉眉捱M白家后不太跟我們往來,前幾年白家的事業(yè)還不錯,我以為憑小兔的能力,白家應該會給她進企業(yè)才對,但我去查了下企業(yè)官網(wǎng)跟新聞,大姐跟弟弟資訊不少,沒有她的?!?br/>
『姐姐是知名畫家跟營運長,弟弟是執(zhí)行長,而她去外面找保全的工作?』他緊皺眉頭?!哼@是什么樣的家庭?』
『兔子沒跟我說過什么,白家的事我爸知道的比較多,但那老頭不講。』穆佐希嘆氣,起身去廚房倒水,幾秒后穆佐希的手機震動,浮出來的來電訊息是兩個字:小妃。
待他回來,朗雅洺揶揄問道:『小妃是誰?你女友?』
穆佐希嗆了一口,趕緊把手機拿起來,一邊回短訊一邊說:『是兔子?!?br/>
『嗯?為什么叫這名?』
『她的乳名,我奶奶跟姨祖母都這樣叫她,兔子進白家前的名字叫做宥妃,后來姑丈自殺死了,姑姑改嫁后她才改名。』
……
“小兔,你還好嗎?”穆佐希揮了揮手,白彤不禁露出苦笑。
“沒事,我只是怕見了尷尬?!彼f?!爱吘巩嬈屏烁矣嘘P(guān)。”
“嘖,擔心什么呢?出事那幾天你來我家躲著,該不會就是怕大表姐罵?”穆佐希笑了幾聲?!岸甲约喝苏f一說就好了,你公司該感謝你,不然可沒這么好處理?!?br/>
她微微低下頭,沒說話,她才想起舅舅一家人不知道她早就搬出去了。
穆佐希拍了拍她的肩膀:“該不會你們剛好吵架吧?”
“是有點摩擦。”她說。
“在外面不至于吧?我等等會幫你說話的?!蹦伦粝:呛切α藘陕?,眼神瞄去朗雅洺臉上,曖昧的說:“還有咱們老大挺著呢?!?br/>
聽到這話,白彤更尷尬了,開口就要解釋,站在她旁邊的男人淡淡的說:“別扯廢話,人到了?”
“誒?到了,在外面呢?!蹦伦粝Uf道?!澳俏艺埶麄冞M來?!?br/>
白彤抿緊唇,直視著門口,朗雅洺低下頭看她線條緊繃的側(cè)臉,微瞇起眼。
白珺走進來的時候就見到白彤了,她精致的面容上出現(xiàn)了一絲厭惡,但很快就掩下來,堆起平常訓練出來的溫和笑容上前。
“朗總?!彼齼?yōu)雅的頷首,轉(zhuǎn)頭看到白彤露出微笑:“小彤?!?br/>
白彤也朝她點頭,三人便來到沙發(fā)前坐下。
“不知剛剛朗總跟白小姐談的如何?”老板有些期待的開口詢問。
“白小姐非常誠懇,所以達成了共識,。”他淡淡地說?!瓣P(guān)于畫的賠償金額,我們可以暫時不議,等畫修好后再談?!?br/>
“這……請朗總明示?!?br/>
“如果畫修好了,畫的賠償就不用了?!彼f?!肮救齻€月后要在這里正式營運,和氣生財?!?br/>
此話一出,老板喜上眉梢,忍不住雙手交握,激動的說:“謝謝朗總?!?br/>
一句話就直接免了230萬,能不開心嗎?!
白彤看了他一眼,內(nèi)心暗想:這不就是直接他自己決定了……
坐在一旁的白珺優(yōu)雅的放下杯子,微微一笑:“久聞朗總處事俐落,待人友善,今日一見果然不假?!?br/>
聽到白珺這樣恭維的話,朗雅洺動了嘴角,沒說話。
白珺是什么人?她從來沒被人晾過,這男人居然這么沒禮貌?
“那關(guān)于修畫的事……”雖說一下少了230萬,但220萬也不是小數(shù)目。
“這您就不用擔心,我跟朗總說過,我義大利的朋友會來協(xié)助?!卑赚B微笑說道?!凹热焕士倓傉f和氣生財,修畫的錢確定后我吸收一半,畢竟畫展當天我也沒在場,身為作者的話也有疏失?!?br/>
這風向轉(zhuǎn)變的太快,讓老板、穆佐希都有點驚訝,白彤反倒很平靜,因為她知道白珺在做什么。
她這個大姐,外表光鮮亮麗,不食人間煙火,實際上是個肉食女。
遇上朗雅洺這樣的人,剛才又被冷一臉,現(xiàn)在順水推舟的做人情,不過就是想要吸引他注意罷了。
白彤在展場見過好幾次白珺勾引男人的情景,最后這些男人都上了她的車。
想到未來朗雅洺也有可能會與姐姐有這樣的關(guān)系,她突然就有點惡心。
“剛好這件事要跟你談?!彼晾涞纳ひ糇尠淄厣??!拔艺J識一位收藏家,推薦了英國繪畫修復師協(xié)會的人,因此不勞煩你了?!?br/>
白珺聽到這句話有些訝異,疑惑的表情只維持三秒,便微笑說道:“這幅畫現(xiàn)在是您的,悉聽尊便,不過畫毀損的責任我也要承擔,還請您不要推辭。”
白彤微微別過頭,試圖讓自己惡心的表情不要太明顯。
現(xiàn)在說得這么好聽,一開始喊220萬的時候就沒想過要承擔責任?
“所謂和氣生財,也包括你?!彼f?!澳愕漠嫳緛砭褪峭暾模绻控熞才c你無關(guān)。”
白彤聽出這句話的弦外之音,朗雅洺用了很婉轉(zhuǎn)的方法拒絕與白珺更進一步的接觸。
她以為白珺會尷尬,卻沒想到她居然有點羞紅了臉。
……不會是誤會什么了?
---
隔天,爵通就來了電話讓白彤過去,她此時正往另外一個展場的路上,接到通知后只好再另外打車過去。
她來到柜臺換證,柜臺人員見到她頓了一下,小聲說道:“您這次可別坐錯電梯了?!?br/>
白彤愣住,隨即尷尬的笑了一下,拿了證件就往電梯方向走去。
她等著的時候,后方朗雅洺帶了一群干部走過來,他看到她在等電梯,便緩緩走到她旁邊。
白彤感覺到有人靠近,轉(zhuǎn)頭見到朗雅洺的側(cè)臉,她瞪大眼往旁邊挪了幾步。
專屬電梯先到了,朗雅洺越過自己走進去,瞬間壓力減輕了很多,忍不住松了口氣。
下一秒,她就聽到那男人低沉的嗓音傳來:“白小姐?”
“什么?”白彤看著他站在電梯門口。
“修復師已經(jīng)到了,請您盡快?!?br/>
“……”她抓著包包,快步就沖進去電梯里。
電梯門關(guān)上了。
外頭的干部面面相覷,有人就問了:“這好像把畫弄壞的保全小姐?”
“噓,別亂說話,她是穆經(jīng)理的姐姐,不然你以為這件事這么好解決?”
“原來如此?!?br/>
白彤看著朗雅洺站在前面,她正要開口的時候,電梯發(fā)出了叮的一聲,門打開了,居然是停車場。
她看到朗雅洺走出去,便快步跟上。朗雅洺來到一輛黑色的車子前,先拉開了副駕駛座,轉(zhuǎn)頭對她說:“上車?!?br/>
她恍恍惚惚上了車,朗雅洺坐上駕駛座的時候她才問:“要去哪里?”
“機場?!?br/>
“???”她瞪大眼?!澳悴皇钦f修復師到了?”
“到機場了,現(xiàn)在去接?!彼f。
修復師是個白發(fā)老人,戴著一頂灰色的帽子,蓄著有形的胡子,細框眼鏡里的藍色眼睛笑得彎彎的,伸出手與朗雅洺緊握。
《貴妃戲貓》擺在朗雅洺的別墅里,三人來到收藏室,老人走到畫面前端詳幾秒,微笑說道:“壞的不嚴重,一天以內(nèi)就可以修好?!?br/>
“那就麻煩您了?!?br/>
朗雅洺的手機響了,為了禮貌他走了出去,白彤走到老人身邊,便聽到老人低聲一嘆:“這樣的畫法,很像我一個死去的朋友。”
白彤微怔,緩緩地問:“是霍斯曼嗎?”
老人轉(zhuǎn)頭看著她,詫異的笑了:“是的。”
──霍斯曼老師是她學畫的恩師,之后陰錯陽差也變成了白珺的老師。
“這幅畫會送去您指定的修復工作室,我也會隨您一起去。”她說。
“哦?您是作者嗎?”老人問。
白彤頓了一頓,好半晌才緩緩說道:“我不是,但我與作者認識?!?br/>
“我本想這樣的畫應該不用找我?!崩先撕苤苯拥卣f。“但這樣的畫法讓我想起了老朋友,沒想到這里還能遇到他的學生?!?br/>
朗雅洺走了進來,看到白彤跟老人交談甚歡,他凝視了許久后才緩緩開口:“有問題嗎?”
她轉(zhuǎn)頭,本來微笑的臉收斂了些:“沒問題,畫今天就可以送去工作室了。”
見到女人表情變得這么快,他黯下了眸。
修復師跟她小心翼翼的拿起畫,三人走出收藏室,她轉(zhuǎn)頭對朗雅洺說:“我直接送老師過去工作室,爭取明天以前把畫修好?!?br/>
“你要怎么過去?”
“什么怎么過去?打車啊?!?br/>
“你是告訴我,你要帶著我的200萬去打車?”他口氣突然惡劣。
“……我當然不會搭公車,我會搭出租車。”她挑眉,平靜回答。
“白彤,你可以開口跟我拿車開?!?br/>
“喔?!彼换貞?。“但我不會開車。”
朗雅洺凝視她幾秒,看得白彤頭皮發(fā)麻,她不自在的別過眼。
“那你也可以跟我說?!?br/>
她希望自己最后沒有回過眼,看到他眼底里的溫柔與無奈。
這樣的眼神居然讓她窒息。
---
走進修復工作室,撲面而來的是濃烈的松節(jié)油氣味,修復師抱著畫來到長桌上,與里頭的負責人握手閑聊了幾句,便開始工作。
修復畫以前,要先用熨斗將畫布上的干顏料加熱融化,一旁除了畫筆外,還有許多工具,一群人開始忙碌起來。
白彤站在修復師旁邊,久違的顏料味道跟周遭一幅又一幅的畫讓她難掩激動,只是某人的電話不停響有點惱人。
她轉(zhuǎn)身走到朗雅洺身邊,看他正說著電話,雖然壓低聲音,可是對修復師這種需要集中專注力的工作來說,他在這里只會是干擾。
等他說完電話,白彤才說:“你回去吧,在這里你會打擾他們工作?!?br/>
“我要看著你畫?!?br/>
這話聽在白彤耳里,不知為什么有些撒嬌的意味,本該是強硬的口吻,但朗雅洺的語氣太溫和。
“行了,我畫的時候讓人錄影,可以嗎?”她無奈的說?!拔乙粍庸P是200萬呢!”
他挑眉,沉默幾秒后才點頭。
她帶著他往門口走,修復師轉(zhuǎn)頭便笑臉盈盈地說:“你先生要回去啦?”
“先…?”她頓了一頓,反駁的話沒說出口,某人居然彎下身就親了一下她的嘴。
一下她就脹紅了臉,瞪著他。
“再麻煩各位了,我知道修復跟繪畫是不同的,但我希望能讓她動筆?!?br/>
“如果畫壞怎么辦?”修復師有些詫異。
“我本來就是買來給她開心的,畫壞了我不介意?!彼⑽⒁恍Α?br/>
白彤不禁變臉,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男人拉出了門口。
她被拉了一小段路,一路上她想要掙脫,無奈男人跟女人的手勁差太多,她只能看著他的背影吼:“你到底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