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延遲騎車載著時箋去食堂吃了早餐,又載著時箋去東教上課。
兩人課表只共了一節(jié)《數(shù)理統(tǒng)計》,按理說,到了教學樓該分道揚鑣,陸延遲卻是跟著時箋一起,進到他第一堂課的教室。
時箋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你不去上課嗎?”
陸延遲綴在時箋身后,陪他一起來到第四排中間的位置,他從書包拿出筆袋和素描本擺在桌面上,又把書包塞進桌兜,顯然是要跟時箋一起上這節(jié)《大學英語》。
聽到這話,他偏頭望向時箋,桃花眸扇出一樹一樹桃花,笑得痞壞勾人:“我的課上不上無所謂,不如陪你?!?br/>
時箋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沒說什么。
大學里,每個人的學習方式是不一樣的。
時箋的習慣是,在課堂上把老師講的內(nèi)容弄懂,這樣他課余時間就可以干干家教、練練琴、看看書、旅旅游,就,他會更注重白天課堂上的學習效率。
陸延遲則不然,他學的是設計,本身則是一名畫手,而不論設計還是畫畫,都是技術和創(chuàng)意的結果,課堂上的東西對他而言反倒沒那么重要。
只要專業(yè)功底過硬,他哪里都吃得開。
陸延遲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會安排好自己的時間。
上課鈴聲很快就響起了,時箋拿出教材,開始認真聽講。
陸延遲則在畫時箋。
陸延遲從五歲開始學畫畫,十五歲就開始給網(wǎng)易供稿。
他早早地經(jīng)歷了人生高光,也早早地開始經(jīng)歷無法超越自己的痛苦。
陸延遲體感自己進到了他繪畫上的瓶頸期了,誠然技巧啊基本功都在,卻很難突破自己,這種瓶頸讓他忍不住倦怠和拖延,表現(xiàn)在畫商稿上,他有些時候會忍不住擺爛,“我真的需要賺這個錢嗎”“我不論怎么畫都是這個鬼樣子”。
他清晰地知道,畫畫這一行,從來都是長期大量練習的結果,他只能每天不停地練習,然后,等待著重新開出上帝給他的獎賞。
這些大道理他都懂,但沒了最初剛踏入這一行的新鮮和新奇,陸延遲對自己的行業(yè)也變得沒了進取心。
遇到時箋之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又可以了。
首先,和大美人自習效率超高,他一面被狠狠卷到吐,一面注意力超級集中地和美人一起卷。
再者,時箋讓他創(chuàng)作欲爆棚,陸延遲現(xiàn)在,忍不住各種畫美人。
這堂課上,陸延遲用來練習的素材,也是時箋。
畫美人真的,既療愈又甜蜜。
陸延遲已經(jīng)很久沒感受到畫畫給他的快樂了。
兩節(jié)課一下子就上完了,大課間,時箋換教室去上別的課,陸延遲從書包里翻出兩個用保鮮袋裝好的蘋果,遞了一個給時箋,給自己留了一個。
時箋看著自己面前的蘋果,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陸延遲淺淺一笑,道:“學習太辛苦了,吃點水果補充體力,放心,我洗了的?!?br/>
說著,拆出自己那一個“嘎嘣”“嘎嘣”咬起來。
時箋十八,還沒滿十九,正是新陳代謝飛快很容易餓的年紀,他通常早上六點多就吃好了早餐,上午的課,上到一半他就會餓,但他欲望很淡,也習慣了忍耐,他壓根不在意自己的饑餓感。
如今被人如此悉心照料和投喂,他很難不動容。
他默默拿過那顆又大又新鮮的紅富士蘋果,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然后,這倆男的一邊換教室一邊啃蘋果。
這樣的投喂一直在持續(xù),三節(jié)的《概率論》上完兩節(jié),課間休息,陸延遲翻出了盒裝牛奶,插好吸管,遞到時箋唇邊,讓他喝點牛奶補充點蛋白質。
時箋正在做一道證明題,他垂眸看了一眼,也懶得伸手接,就著陸延遲的手喝了起來。
后來,《概率論》上完,兩人又一起去食堂吃午飯。
時箋在Z大呆了一整年,不止一次覺得,他們學校規(guī)劃很不合理。
教學區(qū)和生活區(qū)距離無比遙遠,上午最后一節(jié)和下午第一節(jié)又只有一小時吃飯時間,很多學生中午趕不回食堂吃飯只能去買盒飯,還美其名曰“學霸餐”。
時箋的午餐,通常是外賣。
但有了陸延遲,這一切又變得不同,陸延遲騎著自行車載他一起回食堂吃飯,又載著他回來上課。
時箋只要摟著陸延遲的腰,陸延遲壓根不會管他,他可以坐在車后座上繼續(xù)聽英語。
就連下午,陸延遲也在陪他上課,又給他投喂水果和牛奶。
等一天的課上完,兩人干好了飯,再去到槐序琴行。
今天算是時箋加入樂隊開始活動的第一天,他晚上也沒家教課,便和樂隊一起排練。
槐序樂隊排練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到九點半,練四十五分鐘休息五分鐘,三個課時這樣子。
時箋和陸延遲吃完晚飯就過來,距離七點開始的排練還有十多分鐘。
恰逢快遞員上門取件,把一個個貼好快遞單的包裹裝到面包車里。
是的,槐序琴行除了線下的實體店,還在淘寶、拼多多有網(wǎng)店,此外,還會給抖音一些主播供貨。
就……業(yè)務還挺繁忙的。
時箋看著快遞員進進出出搬貨,好奇問道:“你們網(wǎng)店生意應該挺好的吧,感覺單量挺大的?!?br/>
陸延遲把時箋帶進了樂隊,也算是把他全部的生活和社交圈向時箋敞開,主唱作為樂隊一員,顯然也有必要了解一下他們樂隊甚至琴行的運作,他解釋道:“這店不論線下還是線上,都開了一年多了,算是老店了,生意自然也慢慢做起來了?!?br/>
這年頭,大學生創(chuàng)業(yè)等于自殺,槐序琴行卻是風生水起。
陸延遲就……很會搞錢。
連開店,他都很賺錢。
劉錚見兩人過來了,打了聲招呼,便也加入了他倆的閑聊,他跟陸延遲是發(fā)小,對陸延遲的情況門兒清,他道:“遲遲他家是做生意的,他從小耳濡目染,也很會做生意。”
陸延遲道:“我媽媽是做生意的,我要開店,她自然把這方面的人脈介紹給我,我可以跟廠商聯(lián)系去拿貨,沒有經(jīng)銷商一道道轉手,我進貨價就很便宜?!?br/>
“然后,我們樂隊本來也有點基礎,在杭州這邊也有一些粉絲和聽眾,我們也會在B站、抖音發(fā)點教程給我們琴行引引流?!?br/>
“再加上運氣確實不錯,店裝修好了學生開學,很多人加社團買樂器,我們店賣得便宜在學生中間口碑不錯,我進了學生會之后,和那些音樂社團的社長關系也都還行,熟人嘛,別人問他們到哪里買樂器,他們都會推一下我的店?!?br/>
“至于網(wǎng)店,當時網(wǎng)店剛開沒多久就碰到雙十一,我們店發(fā)得出貨,把銷量沖起來了,店的生意慢慢越來越好了?!?br/>
時箋聽他這么一說,便也知道,所謂的在學生間口碑不錯,是因為,陸延遲一上大學,就靠臉在學校艸出了空前的熱度。
他琴行剛開他跑這邊也勤,很快整個Z大都知道,陸延遲是槐序琴行的老板,槐序樂隊主唱退出,樂隊接不了活,他開店養(yǎng)樂隊。
這么大一帥逼當招牌,還艸的一手好人設,大家湊熱鬧也會過來看一下,再問一下價格,臥槽,帥哥你賣這么便宜不會虧本嗎?
他做學生生意,價格白菜,服務周到,很快就把店做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