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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管他,你這手功夫,絕對能殺敵?!?br/>
    初永年重新給了身邊初永奕一簍箭,說著,瞄向墻上。

    幾個太監(jiān)正在嘗試把那箭從墻上拔下來,頗為吃力。

    這力道,距離,都夠了。

    只是射不中……是真的還是裝的呢?他想起那伏擊馬車的弓手可能占據(jù)的范圍,照這般能耐,或許在山路對面的樓閣上,也能給予致命一擊。

    初永年瞇了一下鳳眼,看著初永奕。

    “再來試試?!?br/>
    初永年道,“這回認(rèn)真點,本王教教你怎么射得準(zhǔn)?!?br/>
    ……從馬廄出來,初月晚被扭送到了僅僅一院之隔的小屋里。

    環(huán)境并沒有好到哪里去,這里的院落根本看不出什么初月晚能夠猜到的信息,她覺得眼前所見都是一模一樣的土坯,往日在京城玩耍,自然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的。

    她以為自己會見到所謂的“上面人”,可是只是幾個中原人檢查過她的模樣,按著她的手指頭在紙上畫押,然后將紙卷走了。

    初月晚來不及看清那些紙上都是什么字。

    “皇上要見她?!?br/>
    那幾個中原人交頭接耳。

    方才扯著初月晚出來的那個中原人頓時翻臉,初月晚尚未說話,他已經(jīng)一巴掌將初月晚推倒在椅子上,奪去她拿走的那枚護身符。

    “跟我們談條件,你還太嫩了?!?br/>
    他說著,照著初月晚的臉扇過去一耳光,初月晚反應(yīng)飛快,臉側(cè)了一下推倒椅子趴在了地上,沒讓他打中。

    旁邊的達沓人將她拎起來,那中原人擼起袖子還要打,一邊叫道:“馬廄里那人能動彈!不要再跟他們廢話,上面人已經(jīng)給了印信,殺!”

    “不要!”初月晚尖叫。

    達沓人沒聽懂他們說的中原話,只見那幾個中原人蒙上臉往馬廄走,初月晚急忙抓緊身邊達沓人的袖子,用達沓話發(fā)起毒咒。

    “堵住她的嘴!”中原人走上來用達沓話叫道。

    “堵住我的嘴也沒有用?!?br/>
    初月晚也對達沓人說道,“這些人是攔在你們靈魂回鄉(xiāng)路上的障礙,狼群的后代怎能屈服于被馴服的羔羊!”達沓人的臉色陰沉如烏云密布。

    那中原人逼近,伸手將初月晚扯了出去,肩頭的絲綢衣衫被撕裂,露出了前胸兩點血色的朱砂痣。

    瞬時間刀光一閃,初月晚猛地閉上眼睛。

    熱流順著后頸淌下,初月晚睜開雙眼,一股濃濃的羊膻味覆蓋在她周圍。

    達沓人的馬刀竟已然劈斷背后那中原人的脖頸,將其掀倒在地。

    達沓人怒喝著出去,滿院子的人全都動作起來,一陣迅猛廝殺聲過后,鴉雀無聲。

    初月晚攏起衣服,推開房門出來,地上的血色讓她頓時眩暈。

    那些中原人,全都被砍倒在地,沒了活著的跡象。

    前世今生看慣了尸體,初月晚怕仍是怕,但不會傻住了。

    她走出來,祈盼荊叱沒有出事,她前腳剛剛邁出房門,那群滿身是血的達沓人就突然全部轉(zhuǎn)向了她,接連屈膝半跪在地。

    繞口的達沓話齊聲響起:“丹朱圣女,請保佑狼群。”

    這些三大五粗的漢子一改先前的粗魯,話音沉著好似朝圣般虔誠。

    跪的這么快,可初月晚一點也不意外。

    她將衣領(lǐng)推開一點點,露出那兩點鮮明的紅痣,那些人果然看到之后都露出誠惶誠恐的眼神,又低下頭不敢逼視。

    初月晚將朱砂痣遮住,想走出來。

    那些人卻又急忙起身攔住,不讓她走。

    “好吧?!?br/>
    初月晚退回屋里,“我需要點吃的,還有水。”

    這些人暫時不會傷害她,但也不會放她走。

    這個情況在意料之中,初月晚原本以為有人綁架自己想要獲得什么好處,然而這群中原人和達沓人之間,似乎并不是同樣的目的。

    那些中原人是想活下去的,將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全都甩在達沓人身上,之前不讓她看到臉也是因為如此。

    他們?yōu)榱恕吧厦妗钡闹甘巨k事和傳遞消息,并不想暴露自己,而且拿著護身符,或許有人因此利用他們也說不定。

    相反達沓人則是抱著犧牲的意愿而來,他們的目的是將大皋朝的天臨福將除去,要么殺了她,要么將她帶回達沓。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提前告訴他們胸前有這兩個朱砂痣的人是他們的“丹朱圣女”。

    這一定是陰謀??!初月晚搜索遍了自己的腦袋瓜,也想不出任何一個“丹朱圣女”的指示會是兩顆痣。

    達沓國的神系確實有一種神被稱為“丹朱圣女”,專門負責(zé)將天地溝通,將靈魂引渡。

    而丹朱圣女會轉(zhuǎn)世到人間,指引狼群的道路。

    但如果真的是這么明顯的一個特征,自己學(xué)了那么多轉(zhuǎn)世習(xí)俗,早就該知道了呀。

    一定是有人故意下達了這種指示。

    故意讓這群達沓人保護自己……直到不得不死的時候。

    有了這樣一重身份,達沓人更要想盡一切辦法把自己偷渡出去,或者干脆在這里大家一起死,順路把他們都引渡到天國。

    為什么……初月晚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工具,但究竟是什么人,要利用自己,奪取什么呢?可能馬上就要知道了。

    死還是被救,總會有個結(jié)果。

    達沓人鎖上了房門,高大的身影在外面來回走動。

    初月晚緊緊捏住裙裾,緊張地看著外面的天色,陽光已經(jīng)在漸漸轉(zhuǎn)暗。

    她靠在門邊敲了敲,讓那達沓人回頭。

    “點個燈,去馬廄看看荊大人怎么樣了?!?br/>
    初月晚說道。

    ……天色轉(zhuǎn)暗之際,大理寺傳回了消息,那具河中撈到的浮尸已經(jīng)確認(rèn)身份,是城中一家賣饃饃店里的跑腿伙計,出去送饃一直沒回來,城里又在張貼尋人啟事,店主人便產(chǎn)生懷疑,去認(rèn)了尸。

    大理寺少卿毛八千帶隊,查出了伙計行進的路線,但最后他消失的地方并不是拋尸現(xiàn)場,根據(jù)尸檢,基本可以確定拋尸者是偽裝成船夫,將尸體綁在船底拖行,再割斷繩索,讓尸體在河面上漂走。

    順藤摸瓜,找到了拋尸的船只,船本就拴在岸邊,之后又栓回去,真正的船主甚至不知道被人偷走挪用過。

    初永望對怎么傳遞的威脅信并沒有興趣。

    “本宮只想知道,裕寧的方位確定了沒有?!?br/>
    初永望對毛八千說道。

    “太子殿下不要心急?!?br/>
    毛八千依然是那副平靜而胸有成竹的模樣,“對方到現(xiàn)在還沒有回音,城中挨家挨戶的排查,也沒有任何可疑通報,說明公主殿下的位置沒有轉(zhuǎn)移?!?br/>
    初永望不安地攥了攥手指。

    “京城還是太大了?!?br/>
    他不滿于盤查的進度。

    這不算什么聰明的辦法,時間太緊,大理寺也只能推斷出大致的方位,然后派城中的羽林軍和不良人針對不同的住戶進行搜索。

    更何況城中有很多閑置的舊宅、貨站,要是他們想藏,藏到明天后天都不難。

    到那時候,裕寧會如何?他們根本沒有想留裕寧活路。

    到那時候,裕寧會如何?他們根本沒有想留裕寧活路。

    初永望繼續(xù)安排好每處人馬調(diào)動,必須以保障初月晚的安全為第一要務(wù),如果發(fā)現(xiàn)異動,切勿打草驚蛇。

    “毛大人?!?br/>
    初永望叫住剛要離開的毛八千,“本宮不擅長斷案,只能做些基本的調(diào)遣,若說對這種事,你應(yīng)該是內(nèi)行。

    若你是綁匪,達沓人、或是圖謀不軌的中原人,你會如何對待裕寧?”毛八千站住腳步,回頭對他道:“若臣是‘達沓人’,便是狼的子民,狼子寧可戰(zhàn)死也不會屈死于巢穴,若他們要殺公主殿下,最終一定會現(xiàn)身出動,又或許會采用‘點天燈’的駭人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