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慘？”眾人愕然。
“寧可在關(guān)內(nèi)做乞丐，也絕不在塞北啃羊肉?！瘪R季突然道出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使大家互看彼此，一頭霧水。
而后馬季又解釋道：“這是今年在塞北流傳甚廣的一句話，塞北形勢，絕不樂觀。據(jù)那些小將所言，天指山脈以南百里內(nèi)已無游牧之民，一個都沒有！往年這個季節(jié)里還有少數(shù)牧民結(jié)伴而出，尋些維持生計的必須之物，但今年，他們都果斷地棄了本來的行當(dāng)，向趙國內(nèi)鏡遷去了，整個塞北，除了軍士，再無其他人，所以我們一路上只能依靠軍隊里的向?qū)碇嘎??！?br/>
“難怪南境諸國跑來了這么多人，連我們這般神秘……都得出馬?！卑倮锲嫔韨?cè)有人欲應(yīng)和道，卻險些說漏了嘴。
陰陽家素來如此，即便他們知道無人會刻意偷聽他們說話，但他們都知道，小心謹慎，就應(yīng)是他們此生最應(yīng)該存有的一種習(xí)慣。
西派之人皆仔細聽著，既然同入塞北，便意味著他們被綁在了一處，難以分割。
“我們此來應(yīng)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不過是為了我們背后的勢力做個樣子罷了。”西派中有一中年男子應(yīng)道。
“有些話我也不道破，戰(zhàn)場之上，大家千萬別左顧右盼，丟了我們的臉，當(dāng)然，也不要太出彩，只求中規(guī)中矩地保住性命，最后順利回去交差即可?！瘪R季仗著北派人多，便以兩派帶頭人自居，他之所言，雖顯傲慢，卻也沒錯。陰陽家更多的時候可自稱為幽靈，他們既不想太過拋頭露面，又不能毫無作為，其中的這個度真也不好把握。
“是！”
除了西派為首的老者，其他人皆點頭稱是。
那西派的為首者雖面上僵硬，似有不滿，卻也不想徒生是非，故便閉口不答。
“那便好！”馬季完全忽視了西派為首老者的反應(yīng)。
……
————
月夜之下，百里奇借口解手出了氈包。
頭上銀月高掛，耳邊陰風(fēng)陣陣，連夜雪都映得異常慘白，凄寒之意已發(fā)揮到了極致。
“噠噠噠”，踏著冰寒黑土，百里奇向著氈包群外圍緩緩走去，刺骨寒風(fēng)襲面，但有著半邊銀色面具的遮掩，百里奇也未見有什么太大的不適，且他在所著的錦衣之外還套了件裘衣，應(yīng)也不會覺得多冷。
錦服加裘衣，在這以藍紅制式裝備為主色調(diào)的軍營之中極顯突兀，好在巡邏的士兵都是有眼力之人，一看便知身側(cè)走過之人是前來抗擊匈奴的修靈士，因而都識趣地走開了。
氈包群都搭建在矮丘之上。
百里奇于諸多氈包之間繞來繞去，不多時便走到了營地的外圍。
他恰尋到了一塊巨大的圓石，應(yīng)是一處極好的把風(fēng)點，于是俯瞰而下，見著了矮丘下的雪道，雪道很寬，其上蹄印腳印交錯密布，又深淺不一，而雪道兩側(cè)，則是凹凸不平的亂石堆，被厚厚白雪覆蓋著，于灰白中帶些未知的陰森，讓人不禁多想白雪之下是否設(shè)有陷阱。似乎除了矮丘上的黑土，其余之地盡是探查不到的危地。若百里奇猜測不錯的話，這條雪道應(yīng)該就是入關(guān)內(nèi)的必經(jīng)之路了。
“這樣的地勢，確實是駐扎的好地勢，但也僅僅對凡兵凡將而言?！卑倮锲孑p聲嘀咕道。
……
“噠噠噠”，突聞身后傳來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百里奇忙轉(zhuǎn)身望去，便見著一著深色錦服外加皮革盔甲的男子邁步而來，看起來他應(yīng)已近不惑之年，卻很顯壯實。夜色下，依稀能看見其凌亂的胡茬，再加之他步履似能生風(fēng)，故給人一種粗獷的感覺。
百里奇看得出來，他也是一名修靈士。
“你是誰的部下？”中年男子并沒有尋問百里奇的姓名，也沒有打招呼，一來便質(zhì)問百里奇的出處，委實令人生厭。
“武襄君樂乘的部下?！卑倮锲鏌o心，故生不了厭氣，同時他深知還要保持低調(diào)，自然老實的回道。
“樂乘？”男子聽這名字眉頭微蹙，反而不喜。
“他是來湊熱鬧的吧？”中年男子起了揶揄之意。
“我不是很清楚，我們其實是趙奢舊部，只是應(yīng)招來塞北，其它之事，我概不知情。”百里奇看出中年男子與樂乘之間應(yīng)有些嫌隙，便不愿與那樂乘扯得太近。
“趙奢舊部？”中年男子聞言，忙面色一改，似驚喜說道，“原來是前趙公部將，失禮了?！?br/>
“將軍倒是恩怨分明?！卑倮锲婊刂恍?。
“公子莫要見怪，樂乘也是趙國的一員大將，只是與我家將軍在政見上有些不同，不過公子既是趙公舊部，自然也是高義之輩，為何要與那跳梁小丑一般的樂乘混在一起，要不，下次我?guī)闳ヒ娨娢壹覍④?？”中年男子看來也是直爽之人，?dāng)然也可以說是口無遮攔。
“敢問閣下是？”百里奇抱拳問道。
“我是軍中副尉李榮，我家將軍自然就是趙國鼎鼎有名的御北大將軍——李牧?！敝心昴凶诱f著的同時眸中果真泛起了精光，只是不知他有沒有意識到。
百里奇面露驚異，未曾想到極隨意的一溜達便碰上了個大人物。
“失敬了，”百里奇也回之一禮，“對了，閣下既是李將軍部下，應(yīng)該對塞北形勢有些了解吧，不知可愿為劉某解惑？”
“請說！能說的我絕不隱瞞?！敝心昴凶永顦s拍著胸脯應(yīng)道。
“我想問問，我華夏統(tǒng)御華夏九州數(shù)百年，諸國軍隊實力也都不俗，理應(yīng)能震住諸方蠻夷，為何這匈奴偏偏如此狂妄，屢犯我北境？”
百里奇走出氈包的真正原因其實是想深入地探查一番塞北形勢，也了解一番公輸流一行人的行蹤，百里奇始終學(xué)不會做一門心思沖鋒陷陣的小將。
“你這話說得可笑，一看就是在南境久待之人，”李榮其實就是一個粗漢子，說起話來異常直接，“自大周崩塌之后，便有春秋五霸為尊，而今又是七雄對峙，華夏之國，其實是一盤散沙，再難震懾諸方蠻夷，相反，在這四五十年里，卻正是匈奴這個游牧民族集團氣勢大盛的時候，此刻犯境，自然是最佳時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