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嘉言,再喝一杯!”
中年男子把手中空無一滴的酒瓶放下,佯裝沒注意到跟他一起赴宴,此刻正一臉手足無措的清秀男孩,自顧自的笑瞇瞇的看著身旁的葉嘉言。
葉嘉言垂眸看了眼面前又被斟滿的酒杯,放在桌下的左手用力攥緊,他抬起頭,漫不經心的掃視過酒桌上神色各異的其他人,這才扭頭看向坐在他右側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一身西裝革履,保養(yǎng)得當,瞧起來不過四十多歲的年紀,只是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淫。。邪。。色。。欲和貪婪讓他那張本來頗為周正的臉略顯扭曲,令人作嘔。
葉嘉言右手穩(wěn)穩(wěn)握住險些溢出酒液的酒杯,顧忌著如今的場合和中年男子的身份,強忍住頭部和胃里隱隱約約的不適感,把心中的嫌惡憎厭化作唇邊的一抹淺笑,看著中年男子越來越亮的眼神,他抬手,將杯中酒盡數(shù)飲下。
“趙總好意,自然是不能拒絕的?!?br/>
“哈哈,好!好!我就喜歡像嘉言這樣爽快的人!”趙總目不轉睛的盯著葉嘉言稍稍泛起潮紅的臉頰和被酒液濕潤后的瑩潤雙唇,悄悄咽下一口口水,一只手不安分的就要撫上葉嘉言的臉。
葉嘉言眸色一深,借著酒醉頭昏支撐不住,身子就勢一軟,向后靠在身后緊張的渾身僵硬的王晨身上。
王晨感覺到手被葉嘉言隱秘的捏了一下,他立刻出聲問道:“嘉言?嘉言你怎么了?是不是喝醉了?”
說著,把葉嘉言扶起來坐好。葉嘉言坐直身子,沖王晨安撫性的搖搖頭:“我沒事,晨哥?!?br/>
趙總見狀,訕訕的收回停在半空的手。
側頭看了眼身旁眼帶惶恐不甘的男孩,對比了一下因為醉酒更顯誘人心神的葉嘉言,趙總眼神一轉,伸手就拿起另一瓶酒,將葉嘉言的酒杯再次注滿,看著杯口處澄黃的酒液冒著細小的白色泡沫,趙總將酒杯遞給葉嘉言,面帶笑容卻隱含威脅的說:“嘉言啊,既然沒事,不妨陪我再喝一杯如何?”
王晨立刻插嘴:“趙總,嘉言今晚已經喝了太多酒了,他的胃一向不好,這酒就別讓他喝了吧?!?br/>
趙總聞言,將注意力從葉嘉言轉到王晨身上,手上的動作卻是沒變,他語調一轉,森然道:“王經紀人這是瞧不起我趙某了?一杯酒也要攔著不成?”說完,他將酒杯又向葉嘉言遞近了幾分,“不知嘉言是否肯賞趙某幾分薄面???”
“趙總這杯酒賞我了如何?”伴隨著包廂的門被人從外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身后跟著神情尷尬的白秋珉。
沈晏徑直走向趙總,伸手奪了那杯酒,一口飲盡,沖趙總露了露杯底,隨手扔掉了杯子,語帶挑釁的說:“不小心手滑。”
趙總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弄愣了,直到酒杯落地摔裂發(fā)出脆響,這才回過神,他打量了一番沈晏,謹慎的問道:“你是誰?”
沈晏踢開腳下的玻璃碴,看著趙總笑道:“不過一個無名小卒罷了?!?br/>
趙總看他的眼神立刻變成輕視,他不屑又譏諷的說:“那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晏毫不留情的打斷:“可是我哥是沈清。”說罷,他還沖趙總故意眨了眨眼。
趙總一口氣沒上來,頓時哽在胸口。
沈晏可不管他如何,繼續(xù)連珠串似的說道:“趙總您瞧起來可真是英俊不凡,儀表堂堂,我哥常常對我說起您,對您我可是久仰大名了?!?br/>
沈清的地位娛樂圈內無人不知,諒面前的俊秀青年在這么多人面前不敢謊報身份,得知沈清竟然對自己青睞有加,趙總頓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他一改之前的橫眉怒目,笑容滿面的說:“哈哈,我對令兄也是佩服的緊啊?!?br/>
沈晏沒搭話,他話鋒一轉:“可我萬萬沒想到,趙總您竟然不顧身份對我朋友下手,如此居心不良真是讓我大失所望啊。”
趙總的臉頃刻跟打翻了的調色盤似的,他微微瞇起雙眼,意有所指的說:“沈少什么意思?”
沈晏還沒說話,立在一旁的白秋珉低聲喝道:“趙林,夠了!”
趙總,也就是趙林,轉頭看向白秋珉,挑眉道:“白導可是要說什么?”
白秋珉與趙林合作過兩三次,對于趙林一些私底下的行為早有耳聞,平日里裝作不知道也就罷了,他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因看見久未相見的老友就離席去敘舊的一陣功夫,這趙林竟然大咧咧的就帶著新寵赴宴來了,還對葉嘉言見色起意,竟然想灌醉了人家上下其手。
白秋珉一想到葉嘉言進劇組的背后推手就覺得趙林簡直是作死,為了他的私欲竟然打自己的臉面,白秋珉的視線和沈晏初一碰上就當即移開,沈晏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頓時讓他覺得臉火辣辣的疼:趙林作死也就罷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竟然還被沈晏碰個正著!這跟被沈清親眼所見有什么區(qū)別?!
這可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白秋珉抿了抿唇,神情嚴肅的看向沈晏:“沈少,這事是我不對,我沒……”
等白秋珉回復的趙林不樂意了,插嘴道:“白導你這話我聽著有點不對勁啊?!彼貌簧频哪抗舛⒅蜿蹋蛔忠痪涞牡溃骸吧蛏?,一個小明星,不至于吧?”
沈晏攔下還要說些什么的白秋珉,自從他進了這個包廂就一直沒看過一次葉嘉言,沈晏低頭沖葉嘉言粲然一笑,再抬起頭時,神情冷然,聲音里也帶上絲絲寒意:“怎么不至于?趙總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我剛才就說過,葉嘉言是我朋友,是我兄弟啊?!?br/>
“兄弟有難,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觀。您說是不?”
“沈少真是不拘小節(jié),一視同仁啊?!?br/>
裝作聽不懂趙林意有所指的話,沈晏笑彎了雙眼,唇邊的笑容也逐漸變大,只有站在他對面的趙林才能看見那雙星眸中的冷意。
沈晏的耐性一向是因人而異,他現(xiàn)在不欲與趙林多做糾纏,他和王晨一起扶起葉嘉言,沖一旁的白秋珉笑道:“白導也別多想,傻逼年年有,只不過今年特別多而已?!?br/>
白秋珉不自然的沖他笑笑,沈晏語調一變,擲地有聲:“不過,這部劇,我們嘉言不拍了?!?br/>
白秋珉大驚失色:“沈少!”
沈晏擺擺手:“有錢,任性。說不拍就不拍。”
說完,不顧身邊眾人的反應,扶著葉嘉言一步步的走出包廂。關門之際,他回首,音調輕快的說:“眼神不好的人啊,這軟柿子,怕是捏不得?!?br/>
包廂的門緩緩合上,擋住了屋內眾人的視線和沈晏唇邊尚未收回的冷笑。
出了包廂之后,葉嘉言的眼神立刻恢復清明,他拒絕了王晨和沈晏的攙扶,一邊說著“我沒醉?!币贿叿鲋鼛獾膲Ρ诰徚司徤瘢逼鹕碜涌粗蜿?,一動不動,極為迫人。
沈晏被葉嘉言看的渾身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輕聲道:“先走吧,有什么想說的一會兒再說?!?br/>
說完,他率先走到不遠處的電梯旁,抬手按下按鍵,靜靜等待電梯上來。
三人乘電梯一路下至一樓大廳,沈晏挺直后背,裝作感覺不到身后那道熾熱又專注的視線,微微垂頭,腳下不停的向豪詩酒店的大門處走去。
剛繞過繪有精美條紋的轉角,沈晏下意識的抬頭看向豪詩酒店的門口,隨即整個人頓時愣在原地。
葉嘉言當即停下腳步,攔下身后一臉茫然的王晨以防他撞到沈晏,這才輕聲問沈晏:“怎么了?”
沈晏此刻全副心神都聚在不遠處門口旁頭頂金色小字的青年身上,看清了青年的面容,他喃喃道:“竟然是溫斯年?!?br/>
“什么?”
沈晏的聲音太低還含糊,葉嘉言一個字都沒有聽清,他和王晨索性走到沈晏身旁,順著沈晏的視線看去,卻什么都沒看到。
見沈晏依舊沒有回神,王晨看了眼葉嘉言,納悶的問道:“沈少這是看到什么了?”
葉嘉言抿唇搖頭,他也不知道。他只好再次出聲喚道:“沈晏?”
“啊?!”葉嘉言這回音調略微拔高,本來一臉若有所思的沈晏被他這么一叫,頓時嚇了一跳。
“你看到什么了?”葉嘉言皺眉問道。
“沒什么?!鄙蜿滔乱庾R的搖頭,他現(xiàn)在完全也不想讓葉嘉言和溫斯年有任何一點接觸。
見沈晏目光閃爍,葉嘉言不動聲色的點點頭,不再多問。
王晨今晚是開公司給葉嘉言新配備的車來的,在沈晏向他鄭重道過謝后,就頂著一張受之有愧的臉聽話的開車走人了。
沈晏將葉嘉言推進副駕駛坐好,系好安全帶,腳下油門一踩,車身如離弦的箭一般飛馳而去。
眼看著就要到小區(qū)門口了,副駕駛位上的葉嘉言冷不防出聲道:“沈晏,你這一路都是酒駕?!?br/>
沈晏扭過頭,一臉的不敢置信:“……”
葉嘉言一定是喝醉了吧?。?!
沒醉的表象都是他裝的吧?。?!
竟然還管他酒駕?。?!
他怎么也不想想自己酒駕是因為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