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肅敵河北
渭河北岸地形由東南向西北逐級抬升,向北則依次為渭河河灘、黃土臺,馮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就行走在這半土半沙的地質上。{szcn}
不光是馮玉祥自己,還有自己的幾個得力手下,如佟麟閣、曹福林、梁冠英、吉鴻昌等,此刻也跟馮玉祥一樣,沒一個嘴里干凈的。
北岸少水少植被、黃沙塵土全部輕覆在地上,但凡只要有點風,就是一嘴的泥沙,啐都啐不干凈,細沙和灰塵一樣細小。要是遇到大雨時節(jié),沒人敢在北岸行走,大股大股北來的洪水,會像千軍萬馬一樣涌過北岸這大片寸草不生的土地,灌入渭河。從他們一過渭河開始,陜軍騎著高頭大馬的特種小隊,就像蒼蠅一樣,甩也甩不掉趕又趕走,讓他們膩歪透了。
混成十六旅有騎兵營,但自己的騎兵根本追不上人家的。光陜軍騎的那個駿馬,就讓馮玉祥等人眼珠子掉了一地,這馬太漂亮了,比他們自己的馬足足高出一頭,渾身上下看著都來勁,跑起來那叫一個快。
有心拉開大炮轟上兩下,可人家又不給自己機會,一見火炮的影子就一哄而散。而且不光陜軍的騎兵是如此的可惡,就連一路過來途徑的各村各堡也如臨大敵,時不時從里面還響起一兩下火『藥』槍的聲音。有心現在就打下這些寨子,修理修理不長眼的刁民,又怕誤了馮司令的大事,而且聽司令講,這陜西最有錢的是西安周邊,這些小村小寨的沒多大油水。拖拖拉拉、無精打采散『亂』成一字長蛇陣的十六混成旅,再往前走三十余里就要到達渭河折向的地段了。也就是說,和二十師的兄弟日落之前就可以匯合,與二十師不同,渭河北岸難以行軍,所以輜重和重要的彈『藥』補給,都在二十師的輜重營那里,混成十六旅的渭河北岸之行算得上是輕裝上陣。
就在這個時候,“噠噠噠噠……噠噠噠噠……”的聲音劃破空氣,十六旅的士兵們馬上就地趴下,幾個來不及趴下的士兵立刻被飛來的機槍子彈絞成了血人。
士兵們上下正不知所措的四處張望著,吉鴻昌率先發(fā)現了陜軍的陣地,陣地在他們行進正前方的兩個高大土梁上,而他們正處在一處大黃土平地上,距離土梁有800米遠,陜軍的陣地修的很隱蔽,如果不是吉鴻昌發(fā)現了『射』擊帶起的灰塵,根本發(fā)現不了。
他們所處的位置一馬平川,根本沒有現成的溝坎可用,就是現挖工事也來不及。一鎬頭下去,硬硬的板結黃土下面,全是拳頭大小的橢圓形石塊,在這個地形上構筑陣地,要是對方有火炮的話,純粹是自己找死,大炮一開,光這些迸飛的石頭就能要了兄弟們的命。
無奈之下,馮玉祥和幾個人商量后,只好趕緊命令部隊后撤到距離陜軍陣地3里地之外,一高一低兩個黃土臺子接壤的地方,兩個黃土臺子的接縫處,正好有一條1米5左右的長塄可供隱蔽,省下了修筑陣地的麻煩,大軍就暫時先棲身到這里。
“哈哈……這幫孫子挺乖的嗎,不等咱們動炮,自己就跳進咱們給他們選好的地方去了!”陣地上,張鐵柱手拿望遠鏡,興奮的嚷嚷。
很快馮玉祥等人前后組織了3次進攻,結果都被打了回來,本想著在退后一點扎營的他,聽閻相文派來的信使說南岸已經沖破敵軍陣地,陜軍已然敗退。在問過詳細情況之后,又想想自己沖了3次,只有陜軍零星的火炮反擊,看來陜軍確實缺少火炮,于是就打消了退后扎營的想法。
佟麟閣、曹福林、梁冠英、吉鴻昌等人此刻正行進在第4次沖鋒的路上,前鋒已經突入陜軍陣地,只要再加把勁,就能打敗陜軍了。
“嗵……咻……嗵……咻……嗵……咻……”怪異的聲音之后,巨大的爆炸聲瞬間回『蕩』在沖鋒隊伍的中央,預先設定好坐標的陜軍炮兵把己方最大的殺器拿了出來。
82毫米迫擊炮裝上高爆彈、70和75毫米山炮也裝上改良的高爆彈,一個個炮彈將松軟的灘地打出了巨大的坑洼。而隨后而來又凌空爆炸的榴彈更是撒播出死亡的種子,加上被炸彈迸飛的小石頭,頓時集全力支援前鋒,正在沖鋒路上的隊伍一下子就炸營了。
迫擊炮的優(yōu)點此刻完全顯『露』出來,超高『射』速、彎曲彈道,而82毫米看似僅僅比70和75大了那么一點點,但威力卻足足提升了一倍。完全令十六旅的炮兵頭暈,死活也算不出陜軍炮兵陣地的坐標。
陜軍的山炮快速打完了整整一個基數的炮彈,然后被拖拽迅速拉走,防止敵人報復『性』炮擊損毀。而沒有絲毫危險的82毫米迫擊炮則繼續(xù)怒吼,攪和著潰退的十六旅士兵和馮玉祥的臨時營地。
最后一聲爆炸音還沒有徹底散去,山呼海嘯般的聲響又回『蕩』在了天空中,近3000名戰(zhàn)士端著上了雪亮刺刀的長槍,向已經『亂』成一團的十六旅快步殺了過去,喊殺聲甚至壓倒了正急速『射』擊的重機槍的咆哮。“南司,你的指揮很棒,設想也完成的非常好,你是個天才?!贝髣菀讯ㄒ呀浭Щ曷淦堑氖?,絕不是士氣高昂的陜軍對手,眼見的尤如尖刀一樣的隊伍將馮玉祥的部下攔腰斬斷。巴洛克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笑著夸贊著司南。
突然的打擊和馬上就展開的交戰(zhàn),讓馮玉祥連哨探派出去的時間都沒有,根本無法發(fā)現陜軍的新式武器以及構筑精巧的陣地,更何況與陜軍大小近百門迫擊炮,還有近6000手持精良槍械的戰(zhàn)士相比,馮玉祥的十六旅這個一直以來裝備破破爛爛、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隊伍,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巴洛克,想不到你到中國也學會了恭維,這是我們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結果?!彼灸现t遜的說道:“不過我們還要加把勁,快速收拾了眼前的麻煩,一團那里的壓力很大,我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增援?!?br/>
重新拿起望遠鏡,透過鏡片他看到了大批大批棄槍抱頭蹲地十六旅士兵,他們的臉上面容是解脫還是沮喪呢?“媽拉巴子的,這個刺刀真亮?!边@是麻三瀕死之時的最后一個念頭,陜軍大規(guī)模的炮擊,讓十六旅軍心大『亂』,潰敗已經無法避免。麻三很倒霉,沖鋒的時候在中間,潰退的時候也在中間,那些炸彈像追著他一樣的在身邊不停的爆炸,好容易逃到本部,卻發(fā)現『亂』作一團。昔日里那些認識的和不認識的戰(zhàn)友,紛紛鬼哭狼嚎著向來路逃去,當他剛要繼續(xù)逃跑的時候,一柄明亮的刺刀已經扎進了他的腹部。
馮玉祥等人一看勢不可為,潰敗無可避免,早就搶先一步逃離了這個像地域一樣的地方,現在還在他身邊的,只有不到800人的隊伍和吉鴻昌他們幾個,此時他們已經向東跑出了4里多地。
他趕到很憋屈,心里充滿了不甘和窩囊,平日里自己治軍很嚴,而且很會籠絡士兵,大多數時候都同吃同住,所以在十六旅自己是當之無愧的靈魂,整個旅如同自己的胳膊一樣如臂指使。
可今天他遭到了人生中最大的打擊,陜軍實在是太狡猾了,自己無論地形、裝備都處于全面弱勢,算起來這還是自己妻舅下臺之后的遺禍啊。自從陸建章被趕下陜西督軍的位子之后,馮玉祥就成了后娘養(yǎng)的孩子,整整7年的時間里,沒人搭理自己,整個16旅缺吃少穿,日子過的那叫一個苦。
要不是去年年底自己的連襟閻相文幫忙走門路,恐怕他馮玉祥的十六旅最多在堅持幾個月就要散伙了,原本想著能重回陜西,帶著自己手下的十三位虎將,在陜西建功立業(yè),打出一片江山,可沒想遭逢如此慘敗。
騎在馬上的馮玉祥悲痛欲絕,一急之下拔出腰間閻相文一直惦記的馬牌擼子,頂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八玖睿豢砂。【訄蟪鹕星沂瓴煌?,更何況您還有我們,千萬不要這樣,大不了我們重回河南、河北重新來過?!奔櫜勖魇挚?,一把握住馮玉祥的手槍,悲嗆的說道,邊上這些昔日起家的兄弟也紛紛勸阻。
等到馮玉祥松開拿槍的手,眾人這才發(fā)現,前面的幾個寨子外面,是上千人的陜軍簡易陣地,陣地上黑洞洞的機槍口正對著自己和那些可憐的敗兵。
“好嗎!我說陜軍的機槍都到哪去了,原來都集中在赤水鎮(zhèn)?!彪m然輜重團、工兵營和一團大部已經撤過赤水河。但赤水鎮(zhèn)里衛(wèi)東哲帶著2營憑借曲曲折折、高大厚實的鎮(zhèn)墻,利用8挺重機槍,封住了尾隨而來的二十師。
衛(wèi)東哲把守的赤水鎮(zhèn)已經成為二十師的死地,前后填進去了1000多人,一點效果都沒有。暴躁的閻相文大聲命令自己的炮兵,“給我把這個鎮(zhèn)子從地上抹去!”可大炮響了沒幾聲,就停了下來。
“怎么回事?”閻相文的臉『色』很不好看,邊上的幾個高層也『摸』不著頭腦,就在這時炮團的團長急急火火,滿頭大汗的趕了過來。
“師……師長……咱們沒炮彈了……后面的輜重團還沒有上來,我們先頭帶的炮彈不多,現在已經全打光了。”
“什么?輜重團是干什么吃的,額!快派人去給我催,半個小時內送不來炮彈,讓他們幾個自裁吧!”閻相文此刻已經暴走了。只要自己能沖過赤水鎮(zhèn),就可以迂回北岸,與十六旅匯合,可現在這個鎮(zhèn)子墻高土厚,更要命的是陜軍的機槍掩體全部修在大青石下面,沒了大炮的幫助,自己就是把整個二十師都送上去,怕也是攻不下來。
眼看著馬車上累贅的物資和彈『藥』就要被搬光的時候,幾個二十師的后勤頭頭們長長的松了口氣,剛剛坐下來想歇會,從南邊的荒草溝里就竄出幾百個蓬頭垢面、渾身『亂』糟糟的漢子,這些人身上全是烏拉拉的黑泥,像怪物一樣。
幾個膽小沒見過陣仗的士兵,嚇得大喊:“媽呀,是鬼啊……”茲棱棱就鉆進旁邊的輜重堆里,一半多手里提著、肩膀扛著、合力抬著輜重的二十師士兵,目瞪口呆的注視著這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伙。
“叭……”也不知道是誰開的第一槍,那些馬上就要沖到輜重隊伍跟前的怪人,各個從腰間抽出短槍,“啪啪啪啪……砰砰砰砰……”一陣陣密集的彈雨瞬時間就將搬運物資的輜重團掃倒了一大片。
“噠噠……噠噠噠……”緊接著密集的機槍聲響起,一個接一個的二十師士兵倒下,從『亂』草溝中又迸出上千個渾身烏黑,手持長槍的漢子,嗚哇『亂』叫著向輜重團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