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北宸在我的追問下,將老方頭調(diào)查到的命魂之事告訴了我。
其實也只是一條很簡單的線索,說是查到了命魂的最后一次輪回沒有通過六道,初步懷疑是從上一世的動物身上直接逃離的。至于具體的原因和經(jīng)過,方北宸派了老方頭繼續(xù)去追蹤。
我聽完之后很緊張,僅僅得到這么條小線索,對于尋找方北宸的命魂來說還只是跨出了一小步。
方北宸卻輕聲說:“萬事開頭難,就這一條線索,我便追查了整整四年?!?br/>
我聞言咬了咬唇,堅定道:“恩,你派人繼續(xù)追查命魂的下落。景老師這會兒估計也在調(diào)查歷代主人的信息。我們左右開弓,這樣等找到你命魂的那天,大家就都可以用靈玉達成心愿了?!?br/>
他這才溫柔地揉了揉我的頭發(fā),笑道:“好,我家樂觀可愛的夫人總算又回來了?!?br/>
一來五天,我都住在花海中。
方北宸每日會抽出兩個時辰去冥府處理公務,剩下的時間都在我身邊陪伴,大概還是在擔心我會為我媽的事難過。
其實五天的時間已經(jīng)讓我想通了很多道理:再長的黑夜也會有黎明到來的一刻,再坎坷的前路也會出現(xiàn)平坦的一段。只要堅定了信念不放棄,最終都能得到一個結(jié)果。
我這人天生的樂觀派,或許也是二十年的人生太過反轉(zhuǎn),在屢次的打擊中變得越來越堅韌。
第五天的時候,我從花海回到了家中,一落地就看見床頭柜上的手機閃個不停。
我拿起來一看,18個未接電話,24條短信,統(tǒng)統(tǒng)都是來自于莫小雪!
我翻閱了短信的內(nèi)容,無一不是寫的:“速回電!”
心里一驚,我擔心莫小雪是遇見了什么急事,也顧不得現(xiàn)在是深夜就回撥了電話過去。過了半晌,電話才被人接通,竟然是布萊克的懶洋洋的聲音:“葉罄,你這么晚打電話給小雪干什么?”
我心說我找小雪,你這只貓接什么電話?!
嘴上還是笑道:“她之前給我打了很多電話,現(xiàn)在看見了就回了過來,小雪還好嗎?”
聽筒那頭像是發(fā)生了手機爭奪戰(zhàn),隱隱約約聽見布萊克最后妥協(xié)了:“好好好,手機給你,你別下床了。”
莫小雪的聲音緊接著就炸起:“小罄,你這幾天干什么去了?我怎么也聯(lián)系不上你,去你家敲門都沒人開!”
我聽見莫小雪的聲音,冷不丁想起了在鐘樓下被景澤殺死的莫姥姥,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事情的經(jīng)過。莫姥姥再壞也是莫小雪的親人,要說她得知后不傷心絕不可能。只是現(xiàn)在夜已深,我不想讓她徹夜難眠。想了想,我才輕聲道:“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小雪你明天有時間嗎?我來你家中找你再聊吧?!?br/>
莫小雪應了一聲:“也好,我正巧也有事想對你說?!?br/>
第二天的中午,我去到莫小雪的家里,才知道她要對我說的事究竟是什么?!
她打開房門,我當即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莫小雪用手輕輕托著下腹,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了笑:“小罄,進屋坐啊。傻站在外面干什么?”
我回過神來帶上門,一邊和她往客廳走,一邊嘖嘖道:“我能不震驚嗎?你這是怎么一回事?”
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其實心中也有了答案:莫小雪這腹中的孩子,肯定是布萊克的了。
我攙扶著她在沙發(fā)上坐好,掃視了四周一圈發(fā)現(xiàn)布萊克不在家中,就問她:“孩子他爹哪去了?”
莫小雪被我一句話問得面紅耳赤,瞪了我一眼道:“小罄!”,她說完又低聲道,“他出去給我買吃的了。”
我嬉皮笑臉道:“那正好,快和我說說我不在的這幾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懷孕后的莫小雪皮膚很有光澤,雙頰紅潤又可愛,緩緩開口道:“上一次你們從祁狼山回來,布萊克不是受傷了嗎?那段時間他沒法變成人形,就每天鉆進我的被窩里一起睡。我心疼他吃了苦,也就默許了。哪曉得有一天晚上,布萊克在被窩中就變回了人形。當時我還在睡覺,感覺有人抱住了我,然后就……你應該明白了。”
我搖了搖頭,故意逗她:“然后就怎么了?我不明白啊。”
莫小雪用手輕輕拍了下我的胳膊,挑著眉道:“不明白就回去讓你家老方和你實戰(zhàn)!”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拉住她的手,又問她:“所以你之前給我打電話,就是想告訴我這件事?”
她頓了頓,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才告訴我:“當時給你打電話,是想讓你陪我去醫(yī)院打掉這個孩子。我當時心里很害怕,我才二十歲,而且布萊克是一只貓……”
我能想象莫小雪當時的顧慮與擔憂,就和我之前總是害怕和方北宸人鬼殊途一樣。
“看來多虧了我沒接到電話,不過你后來是怎么想通的?”我輕聲問她。
莫小雪一笑:“這個胎兒和人類所懷的不一樣,從懷孕到生產(chǎn)只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兩天之后,我的肚子已經(jīng)藏不住了。布萊克也知道了我懷孕的事,他很興奮,每天變著方地對我好。我看見他那么開心,自己心里也有了一種滿足感?;蛟S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才意識到自己也愛上了他,想要替他生兒育女?!?br/>
她說這段話的時候,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我在心里也替莫小雪感到高興,布萊克雖然是只貓,可是他對莫小雪的好有目共睹。如今莫小雪孤苦伶仃一個人,有了布萊克和即將出世的孩子,一定會越來越幸福。
我正想著,耳邊就聽見莫小雪輕聲問我:“小罄,你之前到底去哪里呢?你不是說今天有事和我說嗎?”
我一愣,如果現(xiàn)在把莫姥姥已亡的事告訴莫小雪,她這個孕婦未免承受得住。
這個消息,看來還是得先擱一擱了。我想著就說自己只是去了趟花海,那個地方?jīng)]法使用手機。
莫小雪點點頭表示理解,我和她又閑聊了幾句就打算離開。
臨出門之前,我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想起自己的媽媽,若有所思道:“小雪,恭喜你快要當媽媽了。今后無論遇見什么事,你都不要拋下你的孩子。祝愿你們一家人能夠幸福的在一起?!?br/>
我出了小區(qū),看見太陽正從云后探出頭來。已經(jīng)快四月了,寒冬早就過去,萬物復蘇的春天就要來臨了。
今天天氣不錯,我閑來也沒什么事,就打算繞到附近的一間超市去買些食物。
街角處有一個男人的背影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那人的身形和打扮,很像是我消失好久的親爹――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葉建國!
我沖他喊了一聲:“葉建國!”
他的身體一顫,然后就拼命往前跑。我穿過馬路緊緊追了上去,口中吼道:“你給我站住,我還有好多事想要問你呢!”
可是他卻越跑越快,最后一溜煙竄進了一條小巷中,消失在了拐角處。
我馬不停蹄地追上去,四周已經(jīng)沒有人影了,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王八蛋!”
腰上突然被什么東西頂住,我朝下一看,是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
身旁的男人幽幽道:“你是哪一邊的?是警察還是毒蛇?為什么要追我?”
我聽見他的聲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一顆心就涼透了。
這哪里是我爹葉建國,只不過背影和穿著類似罷了。而且這人的相貌長得極度兇神惡煞,估計還是個潛逃在外的犯罪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