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車燈才關(guān)上,那邊兩輛汽車追尾狠狠撞在了一起。前面一輛給撞得側(cè)移了出去,磕到路肩翻了過來,后面那輛響起尖銳的剎車聲,在安絢他們前面五十米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接著車門直接被踹開,從里面跳下來一個滿臉煞氣的男人朝安絢他們看來,安絢連忙按著藍沁兩人縮到方向盤下。
從車里出來的自然是高陽,他追上了林祀并狠狠撞上奔馳車,并把林祀的車子撞翻。
高陽雙眼通紅,大叫一聲,驀然從全身噴出一團火焰。這團火焰顏色呈深紅色,一如此刻高陽的心情。
林祀打開了車門,從車里爬了出來。剛才那一撞真把他撞得暈頭轉(zhuǎn)向,要不是事先系著安全帶,非得給撞出汽車不可。
他一手扶著腦袋,就看到全身冒火的高陽走過來。只見高陽抬手一擲,竟然投來一顆火球。林祀立刻清醒過來,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往旁邊躍了出去。
他剛落地,就聽背后轟隆一聲爆炸,然后巨大的沖擊力撞在他的身上,把他整個人掀飛出幾十米!
“那是什么?”藍沁一臉震驚,冰山美人失卻了平時的冷靜,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安絢同樣驚呆了,高陽全身冒著火。
直到藍沁又問了幾個問題,安絢才一把掩住她的嘴巴說:“別說話!”
感受著藍沁兩片嘴唇摩擦著掌心那種揉軟的感覺,讓安絢有些心猿意馬,他連忙收束心神,專注地看向車外遠處那兩人。現(xiàn)在他后悔只帶了一把手槍,早知道應該把隊員全叫上。
高陽見沒炸到林祀,人變得更加歇斯底里,他狂罵著林祀,口沫四濺。突然身上的火焰閃了兩閃熄滅了,高陽也一股腦地栽倒在地。
過了片刻,他才重新爬起來。
高陽大口喘氣,胸前的皮膚一片灰藍。韓習殘留在他體內(nèi)的能量并沒有完全消失,高陽現(xiàn)在大位置內(nèi)臟已經(jīng)凍僵,血液供給大大降低,就連維持基本的身體機能都有些困難了。
如果剖開他的身體,會發(fā)現(xiàn)他的心臟有小半變成了灰藍色,而且表面還有點點冰晶。
他的傷很重,可高陽想殺掉林祀的心思卻前所末有的灼熱。
林祀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高陽現(xiàn)在就像一頭垂死的野獸。很嚇人,但誰殺死誰還不一定。從高陽的眼里,林祀讀懂他的意思。
只有一個人可以離開這里。
“血噬,這是個機會?!?br/>
話音一落,林祀就聽到一股毛骨悚然的聲音。那股聲音在腦海里響起,聽上去如同野獸磨牙的聲音,血噬正磨動著利齒,捕食的本能前所末有的巨大。
那一瞬間,林祀幾乎要迷失了自我。
他的左臂肌體暴漲,噴濺在空氣中以億萬計的細胞迅速組合、構(gòu)建起新的組織。轉(zhuǎn)眼的功夫,血噬便出現(xiàn)在空氣里。
血噬發(fā)出一陣低吼,然后則是長長的嘶鳴,猶如看到獵物的野獸。
高陽愣在當場,足足過了兩秒鐘,他才笑了起來:“這是什么東西?”
林祀自己也十分吃驚,并且伴隨著一點恐懼。
血噬呈現(xiàn)出新的異變,盡管林祀看不到那個如同蛇一般陰森的腦袋,可他可以感覺到血噬的變化。
高陽無畏地站了起來,迎著林祀撲來。
兩人相遇的瞬間,高陽雙手冒出火焰,重重拍在林祀兩邊的太陽穴上。幾在同時,林祀揮出血噬,魔爪五根利爪撕裂空氣,也撕裂了高陽的身體。
林祀被高陽雙手拍得頭暈眼花,頻頻后退。高陽則胸前血肉模糊,被血噬撕下大片皮肉,火光下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頭和里面嚅動的內(nèi)臟。
兩人各自后退,然后又往對方撲去。
血噬握爪成拳,林祀沉腰頓足,以一式崩拳痛擊在高陽交叉的雙臂上,高陽兩條手臂響起了一片骨裂聲,他雙眼通紅,張嘴朝林祀噴出一口火焰。林祀發(fā)出如同野獸的吼聲,竟然撞進了火焰里。
血噬攤開五爪扣住高陽的腦袋,抬起、砸下,把高陽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接著手背處螢光飛舞,形成一根鮮紅的光錐。
光錐行將轟下,高陽抬手,從指端彈出幾顆火珠在林祀眼前炸裂,迸射的火光讓林祀雙眼一痛,血噬五爪不由一松。高陽趁機抬起魔爪,伸腳拌倒林祀,人則滾了出去。
他一手撐地,半跪著蹲在地上,胸前的血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高陽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竟然還笑得出來,接著發(fā)出一聲像狼似的叫聲。隨著這身長嘯,他的瞳孔開始縮小、消失,只剩下一片眼白的眼眶中,開始從底下浮起一片血色。
血色很快充斥了雙眼,高陽眼中化成一片血色大澤。他全身顫抖著,骨節(jié)趴趴作響,肢體開始變形拉伸。表面的皮膚撕裂,從里面濺出蓬蓬血霧。
高陽的鼻吻往前凸起,臉部的骨骼和肌肉同時發(fā)生改變,他的身體漸漸撥高,并從斷裂的皮膚下冒出叢叢骨刺。
火光照在高陽的身上,在地面投下一道黑色的影子。那道影子不斷變化著,從原本還勉強看得出人形,到最后已經(jīng)變成一頭怪物。
是的,高陽徹底拋棄了人形,如同那些級的異種般身體發(fā)生突變。只是級異種僅僅是局部突變,但高陽卻是全身的形體發(fā)生了根本形的變化。
他的衣服已經(jīng)變成布條掛在身上,高陽完全變成了一頭類人的生物,頭部似狼,但全身沒有毛發(fā),斷裂的肌肉下是黑色反光的骨骼,肩頭、手臂等地方遍布尖刺。雙腿腳掌長出了勾爪,椎骨往外延伸,長出一條粗糙、遍布尖棱的骨尾。
最后從高陽的胸口、手腳和骨尾尾端處噴出了火焰,此刻的他已經(jīng)徹底拋棄了人形,化身成一頭從地獄里爬出來的炎獸!
“這是……獸化?”林祀看著高陽化身的地獄炎獸,艱難地從嘴里吐出這句話。
在的研究里,就曾指出異種的危險程度與其自身的進化呈正比。也就是說,異種的危險度越高,代表著他們的進化程度越高級。
林祀沒想到,今晚他親眼見證了一名二階異種轉(zhuǎn)化成兇獸的整個過程。
已經(jīng)完全獸化的高陽,那瞳孔中兇光畢露,再看不到任何理性。這頭肌體冒出火焰的兇獸一聲低吼,隨既奔跑過來。
炎獸張開了嘴巴,那嘴里滿布利齒,撲上來對著林祀肩膀就咬了過來。
林祀矮身,從炎獸身旁側(cè)滾開去,再從地上蹲起,已經(jīng)在兇獸身后。兇獸咬了個空,它回過頭,一雙泛著血光的眼中滿是暴戾的氣息。
它也不轉(zhuǎn)身,那股后骨尾一抬一刺,空氣里響起了銳嘯。林祀只來得及微微刺身,骨尾已經(jīng)從他大腿外側(cè)擦過,撕下一片褲管和皮肉。
骨尾重重扎進水泥地里,再撥出來時,帶起一片碎屑,留下一個圓形的淺坑。
然后兇獸轉(zhuǎn)過身,兩腿突然猛撐地面,它如同炮彈般砸了過來。林祀抬起血噬格擋,被其撞中的瞬間,林祀被一股大力震飛,整個人飛出十幾米遠,他摔到地上,然后才暈頭轉(zhuǎn)向地爬起來。
腳步聲像催命的鼓點般響起。
炎獸又沖了過來,張嘴就噴出一蓬火焰。
林祀用血噬一扇,把火焰拍散??裳撰F趁機撞了過來,雙手抱住林祀頂著他往前猛沖。兇獸那雙臂的棱刺全插進林祀的腰里,并且通過收攏和摩擦,讓林祀腰處的肌肉一片血肉模糊。
炎獸頂著他狂奔,直直地撞上安絢他們所在的汽車。林祀整個人撞到了駕駛室前面的玻璃上,整輛汽車彈了起來,車窗的玻璃被震碎,安全氣囊彈了出來,報警器一陣急響。
林祀喘了口氣,聽到車里有聲音回頭看去,正好迎上藍沁那雙慌亂的眼。他失聲道:“車里怎么有人,快,快離開這里!”
林祀大叫。
失卻常性的兇獸聞到車里人類的氣息,竟然拋下了林祀,繞過車頭撞向駕駛室。這一撞差點沒把汽車撞翻,林祀罵了聲跳下車,打側(cè)一個鐵山靠撞上去,把兇獸撞得側(cè)飛。
接著血噬捉住車門一拉,就把整個車門給扯了下來。林祀吼了句“快走”,然后把車門當飛鏢甩了出去,車門發(fā)出尖嘯磕在兇獸的腦袋上,把剛爬起來的它又給撞倒。
這時車里藍沁拉著額頭冒血的安絢,兩人從汽車里鉆了出來,遠遠地躲到公路那頭。林祀呼出口氣,猛往兇獸撲去。腦袋給車門磕得血流不已的炎獸低吼一聲,也沖了過來。
雙方迅速撞在了一起,林祀抬起血噬狠狠一拳砸在怪物的腦袋上,砸得它腦袋急擺,從嘴里噴出的血霧中還帶著幾顆尖牙。
兇獸卻骨尾一卷,勾住林祀的腳一拉。林祀立刻失去平衡,后腦磕到地面,撞得他眼冒金星。
那條骨尾還不罷休,拖著林祀從地面吊起來,再重重掄倒在地。林祀低吼一聲,伸腿一掃,兇獸頓時迎面撲倒在地。林祀趁機爬起來,一腳踩在那東西的背上,血噬捉住骨尾,然后用力一扯。
怪物立刻發(fā)出了尖嘯,骨尾上那些銳利的棱刺和血噬的掌心劇烈摩擦。骨尾則給扯得骨節(jié)脫節(jié),那些骨節(jié)中用以控制尾巴的肌肉束完全暴錄在了空氣里。
林祀一聲大吼,血噬猛往上提,肌肉束根根斷裂,最后啪一聲響,兇獸的骨尾被林祀扯斷,從斷裂處噴出大片血浪,濺了林祀一身。
他把骨尾丟掉,這時兇獸大吼側(cè)滾,兩腿一撐,就把林祀蹬飛了出去。它才從地上爬起來,揚了揚那條斷尾,發(fā)出一串充滿怨恨的怪叫!
林祀可沒空聽它怪叫,他抬起血噬,體內(nèi)一股熱流升起,沿著手臂涌向血噬五爪處。
血噬的五爪立刻染上了一層滟紅,仿佛指端有血要滴落一般,接著從五爪爪端不斷轟射出一顆顆紅色光彈,猶如機關(guān)槍般掃射轟擊著那頭炎獸。
血連彈!
密集的光球如同暴雨般沖刷著炎獸全身,炎獸被轟得身體不斷晃動,頻頻后退。一陣掃射之后,它的體表已經(jīng)被開出數(shù)以百計的圓洞,每個圓洞都有指頭大小,里面涌出的血液澆紅了炎獸一般。
林祀深吸了口氣,血噬五爪收攏,指端蓄力形成一顆拳頭大小,不斷鼓動的鮮紅光團!
炎獸聞到了危險的氣息,尖嘯一聲往前撲出。可它才剛做出身體前傾的動作,那顆光團已經(jīng)撞在它胸口處,然后不斷壓下。
光團的周圍可以看到炎獸的血肉被不斷侵蝕著,并且升起了青煙,轉(zhuǎn)眼光團就沒入它胸膛里。
沖擊的動能帶得它往后飛起,就在半空光團炸裂,堪比高爆手雷爆炸的沖擊力在炎獸胸膛里肆虐,在它胸口處留下一個碗口大小的空洞。從那個傷口里,一股血泉噴了出來,再化成血雨啪嗒啪嗒地落到了地面,將水泥地澆出一片殷紅。
炎獸萎頓跪倒,林祀喘著氣,轟出這顆血氣彈,他整個人感到一陣空虛。
就在這時,怪物眼中兇光一閃,突然兩手在地面猛撐,頓時從地上彈起,劃出一道拋物線撲來。林祀頓時被它撲倒在地,后背剛著地,就感覺左肩一熱一痛。
原來炎獸已經(jīng)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他可以感覺到那些短而鋒利的牙齒正在挫動著他的肌肉,炎獸的嘴部正在收攏,他的鎖骨已經(jīng)承受不住炎獸的咬合力開始斷折。
同時,炎獸雙爪不斷在林祀的胸腹處捉撕著,很快那些利爪上已經(jīng)粘滿了肉屑!
林祀怒吼,血噬捉住炎獸的腦袋,手背上頓時紅光飛舞,迅速凝成一根光錐。光錐驀然沉下,打橫從炎獸腦袋的另一側(cè)痛轟了出來。
炎獸的動作立刻為之一僵。。
直到此刻,林祀猶自有些不相信他竟然殺了一名二階異種。
接著血噬突然突然竄了出去,撲在了炎獸的尸體上,很快就響起一陣啃食吞噬的聲音。
公路另一邊的安絢兩人也清楚聽到這陣聲音,安絢還好,藍沁已經(jīng)跪下去干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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