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酒兒特別解氣,探出頭附和道,“對,就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像我這般可愛善良的姑娘才不是那種惡毒的人兒呢。”
原本想救人卻看了場勛貴子弟間的好戲,沒想到這好戲竟還有反轉(zhuǎn),在場的百姓一時間興奮不已,和同伴小聲交談,目光甚是熱切。
李氏兄妹自是臉都氣紅了,尤其李斐更是覺得狼狽不已,強撐道,“分明是你們狡辯!”
眼前白裳女子攪了她的計劃,還讓她丟盡了顏面,再膠著下去定是她吃虧,李斐氣得咬牙恨齒。
“本姑娘不和你們一般見識?!?br/>
“哥,我們走!”說罷她率先離去。
李宏林看著妹妹當眾受辱怎能忍得下去,見人群隨著妹妹已經(jīng)散的差不多了,朝家仆示意了一番,自己邁步離開。
隨即便聽見君酒兒驚慌失措的聲音,“姐姐小心!”
話音未落,落水聲響起,他輕哼一聲遠去。
沈乃清本欲回時令樓,腿還未動就有人狠推她一把,冰涼的湖水朝她涌來,激得她后腦發(fā)麻。
沈乃清好歹保持了幾分清醒,奈何湖水的寒意直往她的骨頭縫里鉆,她咬牙堅持等人來救,而小腿肚一陣抽痛,心道糟糕。
君酒兒不會水,看著湖中女子苦苦掙扎只能無力的大呼救命,眼淚都嚇出來了。
有好心人正欲下水,便見一道墨色毫不猶豫跳進湖中。
耳邊似有人壓低了聲音在說話,沈乃清腦袋沉沉悶悶的,嗓子和肺火辣辣的疼,渾身軟軟的,不多久后又昏昏睡去。
“還好你碰巧路過,春寒未退,不然有清時好受得?!苯鍢蚩匆谎圻€未醒來的少女,多情的桃花眼里閃過一道狠戾,“江家與丞相府的仇,遲早得報!”
顧亭年抿緊了薄唇,隨后沉聲道,“前兩日你說的那個青樓東道主已經(jīng)查出來了,是丞相府的人,但那青樓的主人格外神秘,其中怕是有……有古怪?!彼麖娙讨f完,連打了幾個噴嚏。
江清橋見他有些狼狽的樣子,無奈道,“此事待會再說,你先去喝點姜湯驅(qū)驅(qū)寒?!?br/>
隨后他也一同出去,小心將房門關緊。
到了傍晚,沈乃清這才幽幽轉(zhuǎn)醒,起身坐起時,腦子又沉又脹,十分難受。
“姑娘?!睂ひ敉崎T見她醒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上前。
“姑娘可還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沒事?!?br/>
細白的指撫上眉心輕輕揉了揉,尋音倒了杯溫水給她,等她喝完這才道,“姑娘落水還是顧小公子救的呢,顧小公子日落便回王府了?!?br/>
“還有那個小姑娘,方才帶著禮來看您,表公子剛剛送走她?!?br/>
記憶里似是有道熟悉的墨影,竟是他,還真巧。
沈乃清心想著,輕聲道,“沈府那邊可有消息?”
“老夫人將三姑娘關到佛堂里了,沈二爺將二夫人貶至妾室,只是還沒有消息透出來?!?br/>
尋音十分解氣,這兩年在沈家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這下還算是罪有應得了。
“對了姑娘,表公子說江家翻案,家主和二爺都會進京,如今已是在路上,再有十日便可到了。”
沈乃清聞言抬眸看她,“還有誰回來?”
“沒了?!睂ひ魮u搖頭。“表公子說只是要個清白之名罷了?!?br/>
江家從開朝便為豐國拋頭顱灑熱血,每場戰(zhàn)功都是江家兒孫拿命博來了,可圣上輕飄飄落了罪,江氏怎能不心寒。
沈乃清亦是明白這其中心緒的,“掌燈,我去書房?!?br/>
局勢已經(jīng)開始動蕩,她要趁亂狠狠撕下塊肉來。
次日,允王府。
主院里,允王妃冷瞥一眼躺在床榻上已經(jīng)瘦到皮包骨男人,起身出了屋門,見到兒子便關切的上前。
“嵩兒還在為沈家退親生氣?當初娘便說過不要娶那四姑娘,你看現(xiàn)在她死了,沈家便將這賬賴在你身上?!?br/>
孟嵩陰冷的眸眼看著那房門,似是能透過一切障礙,看到床榻上那個沉睡了數(shù)年的父親一般。
“母親,兒子要名正言順的執(zhí)掌允王府?!?br/>
允王妃聞言一愣,“那他……”
“他早該死了,一個無情無義之人,母親何必留戀?!?br/>
允王妃怔然望著不帶一絲感情離去的高大身影,恍惚的攥緊了帕子。
孟嵩回到書房中,看著那一摞的政務,煩悶不已。
沈乃清死了,江家之案還在進行,四皇子擺明了要讓江氏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看著誘人的滔天的權利就此放手,他不甘。
“主子,三姑娘忽然被沈老夫人關進佛堂,森七至今也未找到蹤影。”
黑衣人恭順的站在下方,孟嵩那雙幽暗的鷹眸里一片陰沉,“去問三姑娘,森七定被她指使做了什么事情?!?br/>
黑衣人轉(zhuǎn)身離去,孟嵩的胸口那一股煩躁之氣越發(fā)難受,他伸臂一掃,桌上書冊全都被揮之地上。
沈乃楓不會無緣無故被關,要么是他們之間的秘密被泄露,要么就是沈乃清之死與沈乃楓有關。
不管哪一個,孟嵩都不希望是真的。
“叩叩叩?!?br/>
房門被推開,王府管家手拿一封信上前。
“世子,府門外有人欲求見,他讓奴才將這東西給您?!?br/>
孟嵩想不耐的揮手讓他出去,可看見那干干凈凈一字都未有的信件,他忍了氣接過拆開。
里面只有一枚玉佩。
一面是肆意飛舞的傲龍,一面雕刻一個盛字。
孟嵩頓時感覺這玉佩像極了燙手的山芋,可思及其中深意,他緊握著沉思著。
半晌,渾身的陰冷戾氣被他緩緩收起,“讓那人進來?!?br/>
城南,一處幽靜的小宅院里,少女好不容易從書房里走出來,坐在亭中曬著太陽,瞇著眼懶洋洋的,而江清橋拎著食盒走進來。
“顧小公子今日可來找過你?”
沈乃清看他一眼,端起茶輕啄一口,“今日春獵,他不會來?!?br/>
“嘖,我倒忘了?!?br/>
江清橋打開食盒,把一碟碟散發(fā)著誘人香氣的糕點端出來,“時令樓新出的點心,嘗嘗?!?br/>
“告訴你個好消息,被誣陷販賣軍糧的證據(jù)已經(jīng)在圣上的龍案之上了。”
沈乃清拿起點心輕咬一口,軟香的口感令她眼眸微瞇,“李丞相勢必還有動作,畢竟江家一回來可沒有他好果子吃?!?br/>
“怕甚,證據(jù)和丞相貪污江州疏水工利的罪證一并呈上去了?!?br/>
他帶著幾許笑意道,“我聽說允王爺昨晚走了,孟嵩應該是被逼急了,只要四皇子動動手他便站不起來了?!?br/>
“四皇子……”沈乃清拿起娟帕擦了擦指尖,“他騙我說是孟嵩阻攔了江家翻案的進程,他想讓我們親手掐死孟嵩?!?br/>
孟棠林與她合作只為利益,現(xiàn)在她倒慶幸自己當初裝作優(yōu)柔寡斷無依無靠的樣子騙了他。
“表姑娘?!?br/>
虹鷹匆匆而來,朝江清橋道了聲安,緊接著看向沈乃清,“老夫人找人勒死了云蓮?!?br/>
沈乃清驚訝的站起身,江清橋則預料之中的平靜。
“你都說過老夫人把沈家放在第一位,家丑不可外揚,她怎會讓云蓮活著走出沈家?!?br/>
少女那雙明亮的眸子微沉。
夜幕星河,沈家佛堂外落了鎖,任憑堂中之人怎么喊叫都無人響應。
沈乃楓自見到云蓮那日就被關在這里,祖母和爹正在震怒之中,而送飯的嬤嬤說她娘被貶回了妾室,而孟嵩的暗衛(wèi)來過一次,她以為他是奉命救她的,而他只問她森七在何處。
門鎖被打開的聲音在這深夜里格外清脆,沈乃楓滿帶希翼站起身望過去。
少女提著紗燈,看見她漂亮的眉眼一剎那,沈乃楓的臉失了血色。
“你……沈乃清!”
沈乃楓難以置信,“你沒死?!”
她早該想到的,當初森六沒回來是死了,如今森七沒了蹤跡,自是活不了。
現(xiàn)如今沈乃楓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一開始就在騙我入局!是誰在幫你?”
“三姑娘,我如今可是江清時?!?br/>
沈乃清提著紗燈緩步走近,“當初你們將我逐出上京之時,我便不是沈家人,你們?nèi)糇屛以诮葑陨詼?,你也不會淪落這般境地?!?br/>
“我這局可布了好久,沈乃楓,這結局你可滿意?”
沈乃楓雙眼赤紅,她拿起未燃的燭臺便朝她砸去,“你個賤人!”
一道寒光閃過,那燭臺便被長劍之力打偏,虹鷹收劍而立,“表姑娘?!?br/>
“表姑娘?沈乃清你可真是玩的一手好戲!”沈乃楓咬牙恨齒,“早聽說朝廷有人為江家翻案,原來你的靠山便是江家?!?br/>
“我要去告訴祖母,你沒死,你還和江家勾結到一起,連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說著她便要跑出佛堂,而門外早有一翩翩兒郎侯著,他折扇一展,雖是笑著,桃花眼里寒光微閃,“三姑娘不好好在佛堂懺悔,跑出來做甚?”
“你……”沈乃楓回頭,虹鷹手中的利劍冷的駭人,她眼中終于染上了恐懼,“沈乃清你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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