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你!? 燕三顫抖著拔出了腰間的刀。
這是一把青色刀刃的短刀,刀鋒并不亮,甚至不見刀光,只是幽幽地一層暗青色,長短跟燕三的那把制式障刀差不多,形狀卻大相徑庭。
障刀直得如同一把尺子,刀頭處猶如被生生折斷,沒有分毫弧度,這也是唐刀的一大特色,有名的切刃。而這把青色的刀刀身也是筆直,到了刀頭處略微帶了一絲弧度,圓潤的切口,叫做諸刃。
障刀剛烈,而青刀優(yōu)美宛若一池寂寞的水,與障刀最大的不同在于,這把刀更為鋒利,更為危險。刀口與刀鋒處宛若透明的青色水波,蕩漾著溫柔的猙獰。
短刀名『回眸』,頂級黃金法器。 這是燕三取它的原因之一。原因之二在于,它還是一把未完成品,刀柄上留下了兩處空白的法陣,等待勾勒連接整把短刀。
即便如此,它刀身還銘刻了『極度鋒銳』『顫栗』『奪靈』三個法陣??梢哉f除了兩件元器,這把刀足以名列影兵峰法器前三。
燕三深深喘息著,在他背后的慕容輕衣玉手急點,封閉了燕三背后幾處血脈,暫時阻止了流血,但怎么也阻止不了燕三內(nèi)出血。
凌天、葉飄零、甘采蕓已經(jīng)沖上,阿龍與血狂虎猶在路途,青虎侍衛(wèi)走得太遠,甚至還沒有回過神來,此時他們眼前只有慕容輕衣和垂垂待死的燕三,慕容輕衣適才牽制烏蟒時分擔(dān)了絕大部分壓力,不得已用了『燃血』,此時正是強弩之末,生死就在頃刻。
燕三深深喘息著,身體顫抖如同在夜風(fēng)中的枝頭上即將凋零的枯葉,咳著血沫含混地對慕容輕衣道:『葉飄零!』
慕容輕衣還未反應(yīng)過來,顫抖的燕三已經(jīng)如同一抹青煙,一道幻影一樣閃了出去。
是的,閃出去,像電一般,像風(fēng)一樣,像是一個幻覺,閃了出去。
前所未有的疾風(fēng)襲,生死邊緣的疾風(fēng)襲,燃燒生命和仇恨的疾風(fēng)襲。
疾光電影,夢幻一般,平淡恬靜的青色短刀劃破空氣,刀鋒輕盈微不可查地震顫,轉(zhuǎn)眼上千次,劃開空氣,破碎刀兵,而后溫柔如水地投入骨血之中。
時間在甘采蕓身上永遠地停止了。她沖得最兇最靠前,而燕三的這一刀太快太狠。一把法器長劍被燕三疾風(fēng)一刀斬斷,連著斬斷了她的脖子。
暗青色的短刀深處幽幽一亮,宛若明眸善睞的女子突然回眸一笑,艷麗無雙。
『你怎么會……疾風(fēng)……』甘采蕓問道。而后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脖子上出現(xiàn)一線血痕,一顆美麗的頭顱就這樣沖天而起。
『回眸』出山后第一次展露鋒芒,鋒銳震顫,外加最后一個奪靈的閃耀,生生削斷了一把法器,流光一般斬斷了甘采蕓的脖子,還抽走了她一分靈元,回流到燕三體內(nèi)。
燕三不想跟一個死人廢話,他的事情還沒有干完,而他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葉飄零似乎驚呆了,愕然地停住了腳步,不知道是因為甘采蕓的猝死還是因為『疾風(fēng)襲』,
而凌天根本就沒有反應(yīng)過來,還是猙獰著嘴臉慣性前沖。
『見過疾風(fēng)襲,見過疾風(fēng)再襲嗎?』
燕三咬牙再閃,只閃了很短一段距離,肉身已經(jīng)支撐不住,胸前背后傷口同時飆出新的鮮血來,不過已經(jīng)夠了,『回眸』一撩,一條手臂沖天而起。
這手的手指潔白修長,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茍,只是此時因為用力過度而浮現(xiàn)起幾條丑陋的青筋。手上的衣袖用金線描繪著一頭栩栩如生的小小麒麟,一把金玉滿柄的長劍抓捏在這手之中,隨之飛天而起,長劍雪白透亮,鋒銳絕倫,映著秘境內(nèi)的天光閃耀如天上的星辰。
而這星辰最終跌落塵埃,跌落在南風(fēng)鎮(zhèn)、小西街一個叫燕南追的潑皮腳下。
阿龍與血狂虎的長嘯聲已經(jīng)近在咫尺,葉飄零回過神來,突兀狂叫一聲:『燕三!……』身形一閃,疾風(fēng)襲來。
『碰』地一聲巨響,隱約間只見一線烏光一動,一股青光迷蒙閃動了一下,而后滿天零碎飛舞,燕三吐著血,前胸后背噴著血,栽倒塵埃,此時慕容輕衣的刀鏈才彬彬來遲。
燕三臨昏迷時的一個念頭是:『女人果然婆媽,跟阿零一個德行,叫她注意葉飄零的……靠不?。 ?br/>
葉飄零的這次疾風(fēng)襲也在燕三的預(yù)料之中,毫不猶豫射出了血元黑弩,而后天王訣荊棘步發(fā)動,精準的用左手擋住了瘋狂的一劍。葉飄零一劍準確地砍中燕三左手,碎裂了跟隨燕三良久的『點滴』小弩,卻被『虎印』手套死死擋住,只在外表的黑虎頭上留下一道劍痕。
法器對斬元器,就是再多十個葉飄零也不要想。
而燕三受此重擊再也頂不住,被一劍劈翻在地昏迷過去。嘴里的鮮血不停地涌了出來。
夠本了!燕三看著葉飄零心臟部位一個不起眼的小小紅點,疲憊地閉上眼睛。
『寒天飲凍水,點滴在心頭!』
點滴小弩破碎之前,那道血元黑弩也種在了葉飄零的心頭。
眾人簡直喘不過氣來,一連串的殺戮像是飛快閃過的流星,轉(zhuǎn)眼間一死一傷,一重傷倒地。這個悶不做聲的黑衣衛(wèi),這個桀驁的寸頭青年用如此血腥的方式回敬了凌天的偷襲,不惜重傷身死,玉石俱焚。
如此慘烈!
此時的凌天才楞過神來,茫然看了一眼空空的右手鮮血狂涌,驀然慘叫一聲,嘶聲長嚎:『我的手……我的手……』聲音回蕩,周遭突然寂然無聲。
兩聲長嘯同時停止,慕容輕衣的刀鏈準確繞上了葉飄零的脖頸,血狂虎陌刀夾著無邊怒火,瘋狂掃過,只是眨眼功夫,葉飄零人頭沖天而起,身體被血狂虎一刀劈成兩段。
阿龍卻未立即動手,冷眼看著凌天。
凌天猶在慘嚎:『我的手……燕三,你不得好死,我要你不得好死,我要殺你全家,從老到小,滿門雞犬不留!啊……』
阿龍寒聲道:『拓跋王子早有令瑜,在這天池之上,無論唐元若有自相
殘殺,定斬不饒!』一步步向凌天逼去。
凌天大驚失色,大叫道:『你瘋了么?你瘋了么?我是麒麟小王爺,大唐麒麟郡王凌燭龍的二子,你敢殺我?你好大的膽子……不要過來……燕三只是一個黑衣衛(wèi),一個無名小卒,死了就死了,他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論,他是一坨泥巴,而我是……』
阿龍像拎小雞一般抓住凌天的后頸,另一只大手蓋上了凌天的腦袋。
凌天的話語被打斷,驚惶地掙扎,但阿龍的手宛若山石一般,凌天轉(zhuǎn)頭看向唐景天,大叫:『十二皇子,救我……我是大唐王侯之子,你要眼睜睜看著我死在元人之手嗎?救我……十二皇子,救命……』
唐景天面色有些發(fā)白,但依舊平靜,一動不動。
阿龍毫不理會凌天掙扎,雙手猛地用力一扯,凌天的慘叫曳然而絕,一蓬鮮血灑滿阿龍頭臉,襯得他如同厲鬼一般。凌天的頭顱被阿龍生生拔下,面目驚惶無比。
『若有不服拓跋公子號令,此即為榜樣!』阿龍高舉頭顱,厲聲大呼!
群雄顫栗,不敢稍動。
須臾后,阿龍拋垃圾一般丟下凌天頭顱,皺眉走到燕三身邊,手掌探上燕三的身體,突兀一喜,毫不猶豫從腰間掏出一物塞入燕三嘴里,而后封閉燕三傷處血脈,對慕容輕衣道:『細心照料,或許還有救!』再看了燕三一眼,嘆息離去。
血狂虎也探了探燕三的身體,皺眉掰開燕三的嘴巴,只見一段手指大小的肉紅色物事緩緩化開,滲入燕三喉嚨,微微一聞,突然大驚失色:『千年肉佛』?
千年肉佛是天地瑰寶,并不劃分在藥材中,被視為體修至寶,修士得一段可抵得上一年苦修,最是滋補氣血。若是常人受了刀槍箭創(chuàng),這段千年肉佛幾可死人復(fù)生,燕三服食了這千年肉佛,只要半個時辰之內(nèi)未死就再無性命之憂。
血狂虎想不到的是這大元蠻子怎會將這珍貴之極的藥材用到一個大唐小子的身上,一時間竟然呆了。
慕容輕衣又從身上取出一粒真一丸塞到燕三嘴里。此時血火殺在吳奎的攙扶下踉蹌趕到,一見燕三生死不知,全身幾乎被鮮血浸透,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猛地掙開吳奎,一下跌倒在燕三跟前。
血火殺手抖抖索索地從腰間掏出一個小瓶,撥開瓶嘴就要往燕三嘴里倒,口中還大罵:『燕三,你給老子醒醒,平時陰陽怪氣,這會兒你逞什么能?你是老子的黑衣衛(wèi),老子不讓你死你敢死一個試試?……你娘的腳,先前我重傷吃了你兩顆真一丸,現(xiàn)在老子還你三粒,你就是死了老子也不欠你人情……你給老子吃!』
慕容輕衣一把抓住血火殺的手奪過小瓶,倒了一顆藥丸塞到血火殺嘴里,道:『你先管好自己吧!燕三現(xiàn)在重傷昏迷,哪能煉化那么多藥力?你這一瓶藥倒下去,就是好人也讓你弄死了……放心吧,二師兄說他服了一段千年肉佛,我又喂了他一顆真一丸,應(yīng)該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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