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有機會了。”葉闌珊低著頭,漆黑的眸子有哀傷流溢而出,“如果你真的想要跟我在一起,當初也不會不顧我的苦苦哀求,毅然決然的離開。”
現在,他如此糾纏,或許根本不是因為對她的感情,只是因為得不到的不甘心,僅此而已。
“闌珊……”
她的一雙眼眸透出悲涼與空洞,“靳銘,當年我有去機場找過你,我還是不死心的想要挽留,可我找到的卻是你頭也不回的背影。從你消失在我視線里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告誡過自己,要徹底放下你,不會再回頭,所以……不要糾纏了好嗎?”
說著,她覺得心底的苦澀又浮現了上來,漸漸有些壓抑不住。
誰也不知道,當年她看著他離開時,心里的那種絕望感有多濃。
他走了,像是連帶著她的靈魂也給帶走了般,孤獨的只剩下一副軀殼。
就連今日,此時此刻想起,也仍忘不了那種無望的感覺,想來,該是已經鐫刻在了骨子里,這一生都再難抹去了。
“你既然已經和雅茵訂婚了,就好好待她,我……希望你們幸福?!闭f完,她抬起頭來,重新看向他,眼中染起了層層水霧。
方靳銘看著她,沒有說話。
房間內的氣氛,一點點的冷下去,直到最后,降至冰點。
葉闌珊等了幾分鐘,見他始終沒有什么回應,也沒再打算等下去,轉了身,欲要離開。
方靳銘見她轉身,頓時慌了,連忙追上她,“等下……”
葉闌珊沒有回頭,徑直朝外走去,走出房間門口之后,卻剛好迎面碰到了對面房間出來的一男一女。
她看清楚是誰之后,微微怔了一下,腳步無意識的停在原地,不知道是要無視他們繼續(xù)往前走,還是停在原地。
陸時珩最初還沒有發(fā)現她,只顧著往前走,俊臉上的神情滿是不耐,看起來像是很煩躁的樣子。
程輕語在他身后,腳步匆匆地跟上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喊:“等一下,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一句話尚未說完,程輕語就看到了前面不遠處的葉闌珊,剩下的半句話沒有說出來,又咽了回去,臉上焦急的神情也漸漸的消失不見,浮現出明顯的尷尬。
陸時珩眼角的余光也瞟到了她,當下愣了愣,“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然后,不等葉闌珊回答的,又緊接著問了第二句,“怎么會在這里?沒有回家嗎?”
“……”
葉闌珊看著眼前這一幕,唇角微微抿起,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方靳銘站在她身邊,見狀回答道:“是我把她叫過來的,我想讓她看看清楚,自己的丈夫是如何背著她跟舊情人約會的?!?br/>
聞言,陸時珩調轉視線,看了他一眼,目光隱隱泛涼。
葉闌珊沒有錯過他墨色眼眸中流露出來的冷冽,但此時此刻,她也不想顧及那些,便索性直接無視了。
她的目光掠過站在前面的陸時珩,轉而看了程輕語一眼,目光淡漠,沒什么情緒。
說實話,她心里對這個女人要說一點反感之心都沒有是不可能的,但要說恨,也著實談不上,相反的,倒是覺得她有時還有些可憐。
所謂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便講的是這種人吧。
隨后,她收回目光,沒有再多看一眼,轉身便走。
陸時珩斂了眸中的冷意,連忙邁步追上去,“闌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br/>
葉闌珊沒有回頭。
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事情到底是什么樣,是他們兩個人的事,與她無關,她也不想過多的關心,在乎。
程輕語見陸時珩離開,也追了上去,在后面喊道:“陸時珩,這有什么好解釋的?她想走你就讓她走,大不了離婚,應該在一起的是我們……”
陸時珩充耳不聞,加快了腳步。
這邊距離電梯并不遠,沒一會兒就到了,葉闌珊按下下樓的鍵,等了幾秒,電梯門開啟。
她邁步進去,陸時珩緊緊跟上來,隨她一起進了電梯,攥住她的手腕,“事情真的不是方靳銘說的那樣,你聽我跟你解釋?!?br/>
這一刻,他眸中的慌亂如此明顯,彰顯無遺。
葉闌珊抬起眼簾,不經意的看到他這樣的目光,感覺心里陡的一沉。
在她的記憶里,他從來都沒有這樣過。
這個男人,向來淡定從容,高貴優(yōu)雅,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何曾流露出如此慌亂的情緒?
程輕語到底還是晚了一步,追上的時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
她不死心,剛想沖上去,方靳銘卻先她一步走了過來,擋在了她面前,盯著她的目光薄涼,似笑非笑道:“程小姐,我們又見面了,你說巧不巧?”
程輕語迎視著他的目光,清冷的眸子冰涼無溫,“滾!”
“我記得我有警告過你,不要做任何傷害她的事情,程小姐是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嗎?”
“方少爺,你在警告我之前,有換位思考一下自己嗎?”程輕語冷笑,“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方少爺現在應該已經是有婚約在身的人了,既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未婚妻,又有什么資格站出來替別的女人說話?你這樣偏向她,難道你們還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關系不成?”
“……”
她一字一句逼問到最敏感的點上,方靳銘說不出話來。
電梯內。
葉闌珊站在電梯角落,面對著后面的巨大鏡面,自始至終都沉默著,一言不發(fā)。
是不想說話,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們兩人有一天竟然如此尷尬,尷尬到讓她連句話都不想說。
陸時珩見她面色不悅,無奈的嘆了口氣,松開她的手腕,卻沒有收回目光,“闌珊,我現在跟你也解釋不清楚,但我跟程輕語之間真的沒有發(fā)生什么,我也沒有做過背叛你的事,你……相信我好不好?”
最后那句,他的聲音格外的輕,祈求之意很是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