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如風(fēng)坐在床邊,一夜未合眼。他很擔(dān)心楚澤的情況,畢竟下的又是那種下作的藥,只要楚澤一個忍不住便會傷上加傷,他必須寸步不離的盯著。
所幸楚澤一直都保存著一線理智,不管這個藥發(fā)作成了什么樣,他都不讓這個藥去主導(dǎo)他的理智。
楚澤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來。入目是一片潔白,楚澤太熟悉這一片潔白了,眼中并沒有詫異。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記得清清楚楚。本來他是沒有什么懷疑的,但是醫(yī)生的話在他耳邊若隱若現(xiàn)之下,他竟是還記得不少。
他又被下藥了,還是和之前那一次下的一模一樣的藥。楚澤甚至都不需要去調(diào)查就知道是誰做的。
房芷晴。只有她需要。
畢竟在這之前,楚澤不止一次的拒絕了房芷晴想要結(jié)婚的暗示。許是他的拒絕太多了,又看出他已經(jīng)做好了趕走房芷晴的打算,故而等不及了。
陸如風(fēng)看著眼前一派淡定的他,忽然就坐不住,噌的站起了起來。陸如風(fēng)下意識的看了眼點滴,這才看向他。
陸如風(fēng)的行為到底是讓楚澤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想說什么,可四肢百骸都傳來疲倦感。
到底是王鑫拿出來的藥,又是給楚澤用的,自然不會去精挑細(xì)選什么對身體沒有傷害的。陸如風(fēng)見狀,無奈搖頭。
“你也是,不是小孩子了,以往這些陰私手段在你我面前出現(xiàn)過多少次,可哪一次你我中招了?偏偏每次遇到房芷晴你就中招,你太相信她了,上一次她還可以說是鬼迷心竅,我倒是想知道這些她如何解釋?!?br/>
陸如風(fēng)此時說話毫不客氣。他便是要說這些難聽刺耳的話,否則楚澤到現(xiàn)在還看不清房芷晴的本來面目。
楚澤眸色一重,他也沒想到房芷晴居然會給他下藥。不說證據(jù),單單是看房芷晴的反應(yīng),便說明是她下的藥。
這藥對身體又不是沒有損傷,楚澤的心中,著實介意。他倒是也想給房芷晴找個合理的借口,可饒是他,都找不到一個借口。
“阿澤,之前我和你說房芷晴并非一個良善之人,你卻為她辯解不肯相信我,但阿澤,你看看,哪個良善之人會給別人下藥,阿澤,人是會變得,不管她以前是個怎樣的人,現(xiàn)在的她,心如蛇蝎?!?br/>
陸如風(fēng)趁熱打鐵,可楚澤臉上卻沒有什么波動。他生出些恨鐵不成鋼來。分明房芷晴的長相也不算是多漂亮,怎么楚澤就死心塌地的相信她是個善良的人呢?
他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房芷晴這樣會偽裝,又心狠手辣的女人。楚澤嘆了口氣,總算開口。
“我知道芷晴或許有所變化,可是如風(fēng),
當(dāng)年我許諾過她會在她沒了房家以后保護好她,可誰知道還是讓她做了三年的牢,即便她有變化,我也不能棄她于不顧?!?br/>
陸如風(fēng)徹底沒了辦法,楚澤就鉆進了死胡同里面,他是拽不出來了。
“算了算了,反正有苦你自己受著,我出去一趟,有事叫護士?!?br/>
說完,陸如風(fēng)拿著手機便走。楚澤靜靜看著打開的病房門,旋即拿起桌上的一本書,隨意翻看著。
天早就亮了。四個人圍在院子里,平時冷若歡曬太陽時放東西用的小桌子前,三個大男人便占去了大部分的空間。
所幸冷若歡向來瘦弱,否則都要被他們?nèi)齻€大男人給擠出去了。終于,陸如風(fēng)沒忍住,第一個開口。
“這件事不是我能夠決定的,我不管你們知不知道旬陽到底是為什么一定要拿走冷若歡的性命,但既然他想,那便證明冷若歡的命,活該是他的。”
這樣一番話說出口來,冷若歡的表情當(dāng)即便陰沉下來。她都不知道文淵是怎么想的,居然能當(dāng)著她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
顧宇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他把冷若歡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有些時候說冷若歡的不好,比當(dāng)面指責(zé)顧宇更讓他憤怒。
荀文言眉頭一蹙,看著有些動怒的兩人,視線落在文淵的身上,手指下意識的敲了敲桌面。
“大話倒是也先別急著說出口,這莊園可是靠近我荀家,我說過要保他們,不說是林旬陽,便是你父親來了,我也不會退讓半步?!?br/>
文淵的父親,便是文家的現(xiàn)任家主。荀文言如此不給面子,倒是讓文淵的臉色有些如顧宇和冷若歡這般難看。
他將視線從他們身上收回,落在了荀文言的身上。兩人早已不是第一次這般對峙了。
在荀文言的鎖骨上,有一道疤痕,那是當(dāng)年他們還年輕氣盛時動手留下的。在文淵的身上,也有一道難以抹消的疤痕。
“荀文言,有些時候我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想要殺了你?!?br/>
文淵臉上忽然就沒了那些情緒,只余下一片平靜。荀文言看著他,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平淡無波,慢吞吞的掀了掀眼皮。
“說句實話,我雖然是心理醫(yī)生,對情緒有著近乎變態(tài)的控制能力,可在看見你的時候,我也會有情緒失控之時,也會有恨不能一刀砍在你身上,送你去見上帝的沖動?!?br/>
兩人皆用這種平淡的口吻說著讓人心頭發(fā)寒的話,著實詭異。所幸冷若歡沒什么感覺,看著文淵,猶豫一瞬,開口。
“其實我搞不明白,你到底為了什么這般幫林旬陽,甚至不惜幫他拼命,為了幫他,甚至不惜放棄自己的底線,他林
旬陽到底有什么好的?”
是啊,林旬陽有什么好的,偏執(zhí)陰沉滿心仇恨,可是文淵就是認(rèn)定了他。文淵忽然起身,背對著冷若歡三人。陽光落在他身上,他的手垂于身側(cè),堅定握拳。
“旬陽之于我,便如白小念之于你,若是白小念恨毒了一個人,她要報仇,你可會不幫?”
冷若歡沉默了。若是換成白小念,她會如文淵一樣,選擇背棄世界也要幫白小念報仇。她忽然就明白了,心中便也多了幾分釋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