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跟我回家?!?br/>
在經(jīng)過井晨風身邊時,他伸出手拉住了她。
她看著他,猛地一揚手臂甩開了他的手:
“滾!”
“你要去哪?”
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井晨風,也被眼前的幽幽嚇到了,她從來不曾這個樣子,就像殺紅了眼的罪犯,眼睛里布滿了血腥的味道。
她把叉子舉到了脖頸,尖利的叉子直逼動脈:
“誰敢跟過來,我就死在他面前!”
所有人都嚇得往后退,自然地給她讓出了一條通路。
井晨風知道,這個時候說什么都沒有用,他抬手示意所有人都按兵不動,任由她離開。
桑幽幽牽著妹妹的手徑直走出了江家的大門,門外停著她事先叫好的出租車,她拉開車門讓妹妹坐進了后座,自己則坐進了副駕駛,車子在眾目睽睽之下開走了。
“追!”
井晨風沉沉地扔出一個字,所有保鏢全部出動,幾十輛車子從江家駛出,朝著出租車消失的方向追去。
井晨風發(fā)了瘋般地踩著油門,親自駕駛著跑車奔馳在最前面。
出租車司機嚇得發(fā)抖:
“我說小姐,要不我停下來吧,已經(jīng)超速了,我會被罰很多錢的。”
“不,司機師傅,拜托你再快一點,甩掉他們,我會給你錢的,拜托你!”
后面眼看著井晨風的車就要追上來了,桑幽幽急得抓住了司機的手臂,懇求著:
“司機師傅,他們是壞人,他們想要綁架我,麻煩你幫我甩掉他們,求求你……”
“你別拉我的手啊,放開、放……”
司機后面的話還未說完,也許是被后面這么大的陣勢嚇壞了,也許是桑幽幽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在經(jīng)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忘了踩剎車,闖了紅燈。
就在這時,交叉方向駛來一輛混凝土攪拌車,伴隨著撞擊聲與刺耳的剎車聲,出租車被撞了出去,貼著地面旋轉(zhuǎn)了幾圈之后才停了下來。
井晨風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可是混凝土攪拌車的慣性太大,在完全停下來的時候,車身已經(jīng)將出租車擋住了,他根本看不到出租車的情況。
“不要,桑幽幽……”
他下了車,大叫著朝出租車奔去。
混凝土攪拌車的另一面,出租車的四個車門大開,每個座位上都不同程度地留有血跡,司機躺在地上,而桑幽幽與桑蘭蘭卻不知所蹤。
井晨風望著空空的車子,剛剛還在眼前的人,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一樣,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人呢?人呢?”
他圍著車子看了又看,不死心地趴在地上往車下看,
“不可能,這怎么可能?”
后面的保鏢都趕了上來,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可人就是不見了。
“給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她們找出來,否則我要了你們的命!”
他發(fā)瘋般地吼著,沒有人看到,就在百米遠的公路上,一輛面包車在幾輛路虎的掩護下,正急馳而去。
面包車里,桑幽幽與桑蘭蘭一左一右地平躺著,身上血跡斑斑,失去了意識。
三天后——
陽光灑滿了房間,就像在迎接這一刻,睡美人的蘇醒。
“幽幽,幽幽?”
耳畔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嘶啞,好像熬了幾天幾夜的樣子。
桑幽幽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她努力適應(yīng)了一下光線,眼球轉(zhuǎn)了轉(zhuǎn),視線最終落在身邊的一張臉上。
“醒了!幽幽醒了……”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誰聽。
桑幽幽定睛看了他好一會,雖然幾年未見,但是他的樣貌輪廓絲毫沒有改變。
眼睛不小,卻是單眼皮,臉長得很有棱角,留著短短的寸頭,摸上去扎扎的。
不管什么時候看他,都覺得他像香港電影里的黑社會老大,目光時而深不可測,時而又讓人覺得單純可愛。
此刻,他的眼睛里寫滿了感激。
“左、左森?”
她的聲音很虛弱,擰著眉頭,勉強叫著他。
他笑了一下,眼眶似乎是濕潤的:
“是我,還好,你沒被撞傻,還認得我?!?br/>
“真的是你!”
她做夢也沒想到,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左森。
手上突然傳來痛覺,她動了動,這才發(fā)現(xiàn)手一直被他握著,似乎是用力過大,弄得她有些痛。
左森有些尷尬地拿開了手,笑著:
“你睡了三天三夜,我還以為你醒來以后會失憶,就像電影里演的那樣,然后我還得重新制造車禍現(xiàn)場,幫你恢復(fù)記憶?!?br/>
左森玩笑著,卻勾起了桑幽幽的記憶。
“三天三夜?”
她睡了三天三夜嗎?
清醒了,她的大腦里第一個閃過的畫面就是蘭蘭的婚禮,然后是車禍。
“蘭蘭,蘭蘭呢?她怎么樣?”
她突然瞪大了眼睛。
“放心,她沒事,她坐在后座,傷勢比你輕得多,這個時候應(yīng)該在吃早餐?!?br/>
左森笑著,她知道,他從來不會騙她,因為他說謊的時候總是會被她一眼識穿。
她這才放下心來,睡了三天三夜,身體有些僵硬,而且她現(xiàn)在尿急,真不知道這三天的尿是怎么憋住的。
“我想去洗手間。”
“我扶你。”
左森把手伸過來準備扶起她,可她卻沒費多大力氣便坐了起來。
怎么這么輕松,好像哪里不對勁。
低下頭,她這才看到自己癟癟的肚子。
之前因為懷孕她已經(jīng)習慣了自己笨重的樣子,如今這是……
“孩子,我的孩子呢?”
她的心“咯噔”一下,像是母子連心,一種不好的預(yù)感隨之而來。
左森扯了下唇角,難看至極:
“幽幽,我……我先扶你去洗手間吧,的確有些事需要向你說明一下,等你出來再說。”
她握著他的手,艱難地下了床,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左腿打了石膏。
左森遞給她一個拐杖,說:
“你的左腿骨折,估計得有一段時間才能好,其他地方?jīng)]什么傷,被一輛重型車撞成這樣算是幸運了。蘭蘭只是有些擦傷,受了些驚嚇,其他都還好,你不用擔心?!?br/>
到了洗手間門口,他幫她推開了門,
“進去吧。”
桑幽幽拄著拐杖進入了洗手間,左森幫她把門關(guān)上。
等她出來時,左森的手上多了一張紙。
“這是什么?”
她疑惑地問,伸出手就要去拿,直覺這張紙與孩子有關(guān)。
“先回床上躺好?!?br/>
左森執(zhí)拗地不給她看,硬是先將她安頓好,才把紙小心翼翼地遞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