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錯誤的思想,凡是毒草,凡是牛鬼蛇神,都應(yīng)該進行批判,決不能讓它們自由泛濫。但是，這種批判，應(yīng)該是充分說理的,有分析的,有說服力的，而不應(yīng)該是粗暴的、官僚主義的，或者是形而上學(xué)的、教條主義的。”石秀英看著自己身邊傻乎乎的站著跟隨著老師高聲朗念毛偉人語錄的同學(xué)們，包括自己,都有點二,可更二的事情還在后面，他們?nèi)w還要再唱一首□，才能正式開始上課，而今天唱的是《大海航行靠舵手》，自打今年三月開學(xué)以來，學(xué)校的老師們便有意識的開始在課前教導(dǎo)學(xué)生們一些毛偉人語錄，學(xué)唱革/命歌曲，石秀英被那天那個“四清調(diào)查員”嚇了一下，本來打算先輟學(xué)的，反正現(xiàn)在也學(xué)不到什么東西，這些知識，雖說她沒念過幾年書，卻也早就掌握了，再不濟了，躲在空間里自學(xué)也是好的，可休息了一晚之后，她又覺得不該如此，越怕事越顯得心虛，而且現(xiàn)在遠沒到最關(guān)鍵的時刻，等她混成“革/命小將”再躲開也不遲，到時候也算朝里掛名。
放學(xué)的路上，一天也未停歇的大喇叭又開始批判著“三家村四家店”，街邊四處可見“階級斗爭，一抓就靈！”“以階級斗爭為綱！”等等的紅白黃色的標(biāo)語，石秀英想到后世那些年輕人對這個時代的好奇與對紅色革/命物品的追捧，不禁苦笑，路過郵局的時候，她借口給在外讀書的大姐寫信，買了幾張新圖案的郵票，回到家，母親的肚子已經(jīng)微微隆起，但絲毫不妨礙她的動作，石秀英讓石爸用稻草編了幾張稻草簾子，又鼓動幾個哥哥幫她在院子里挖了一米見方的一塊地方，鋪了稻草簾子又把早些時候挖出來放在屋里攪拌了草木灰的土鋪在稻草簾子上，提前種了不少的小白菜小蘿卜，在菜籽上面鋪了薄薄的一層空間土，然后用稻草簾子蓋上，白天日頭足的時候就把簾子攤開，早晚則幾層蓋好，石爸石媽都沒指望，結(jié)果出乎他們意料的，沒幾天還真長出一片嫩油油的小青葉來，
“媽！秀紋，秀英！趕緊~咱爺不行了！吉良去找咱爹了！你們趕緊收拾收拾去看看！”石秀英剛放下書包，正準(zhǔn)備到后院的菜地澆點水，就見著石大哥連呼帶喘的跑了進來喊著，石秀英嚇了一跳，扔了手里的水瓢就往外跑，她前天剛見了中氣十足罵人的爺爺，不像是有病的摸樣啊，再有她時不時的也會給爺爺家里的水缸添點強身健體的泉水，怎么會鬧到如此嚴(yán)重吧？
“二姐，你看著咱媽點，我先過去看看。”石秀英也顧不得其他，拔腿就往爺爺家跑，西村到東村二十幾分鐘的路，她用了一半的時間就跑到了，跟她前后腳進門的正是從礦上急匆匆趕回來的石爸。
“這是怎么了？！原本不還好好的么？！”石爸看著臉色灰白的父親，眼眶通紅，雖然石爺爺從年輕時候就沒為家里負擔(dān)過什么責(zé)任，但在有事兒的時候，到底還是父親遮風(fēng)擋雨。
“沒事兒，英丫頭也來了，你們先出去，我和她說說話。”石秀英本來是看著爺爺干著急的，她有藥，可卻不知道爺爺?shù)玫氖裁床?，該如何下藥，施針把脈的事，她實在是沒有辦法自學(xué)成才，盡管已經(jīng)把人體穴位背了個滾瓜爛熟，但仍然不敢下手，要是一個弄不好就不是治病是殺人了。
“爺爺，你喝點水。”石秀英看著父親同叔叔等人都出去，有點驚訝，她雖然偶爾會來爺爺家溜達，但爺爺基本從來沒搭理過她，怎么會忽然想跟她說話了？驚訝歸驚訝，石秀英還是爬到柜子上把石爺爺常喝水的搪瓷缸子拿下來，背身的功夫，快速弄了點空間水到杯子里，遞給石爺爺。
“你那兩只小猴子乃是靈物，往后你要好好對它們，將來有能耐了，多少幫爺爺顧及著點家里人……”石爺爺對著石秀英遞過來的水杯擺手，反而從被子里掏出一個小布包背著窗戶塞進石秀英的口袋。
“這……爺爺，你放心吧，我會記得你的話，好好的照顧家里人的，爺爺，你喝水，喝了水就好了?！笔阌⒖闯鰻敔?shù)囊馑?，對著口袋里多出的沉甸甸的感覺也沒多說什么，只是聽出爺爺話里的決絕之意，忍不住掉下眼淚來，接過石爺爺手里的布包，也不看里面是什么，端著水杯就往石爺爺嘴邊送。
“傻孩子，去吧，叫他們進來。”石爺爺搖頭，聲音稍微放大了一點，果然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忍不住曬然一笑，果然兒孫們再孝，也不可能放心他的身后事交代給一個小丫頭，對著石秀英使了個眼色，見著她點頭，并把衣服兜整理好，心里安慰，這孫女果然是個不簡單的，手里動作也沒停下，從枕頭底下又摸了把小玉鎖掛到石秀英的脖子上，石秀英摸摸玉鎖，一抬頭，石爸他們已經(jīng)全進來了，并且三嬸的目光直掃而來，在她的脖子上停留了十幾秒才挪開。
“早年我曾救過一個道士，他有言在先，離了將軍（指張學(xué)良）能保住自身，離了人世則能護住子孫，我死之后，任誰問起我的過去，你們只說是當(dāng)土八路的，別的再不用多說，否則我的一番心血就是白費了，都懂嗎？”石爺爺說到最后，聲色嚴(yán)厲，竟有如軍令一般讓人不自覺的正容聽令，石秀英這才相信了原來爺爺不曾吹牛，有著這份氣勢的他，揮斥千軍絕對不是空談。
“這些是我留給你們的東西，老二和兩個姑娘的，老大都替他們收好了，老大家的多些，我的后事就交給老大家來辦，人情來往也都歸老大，老大，我知道這么些年，你養(yǎng)大了幾個弟妹不容易，只是長兄如父，往后你還得多顧念著點這些不成器的弟妹，老三，告訴老二和兩個姑娘，往后凡事都要聽老大的，否則老子第一個把他拉下去侍候老子！”石爺爺指著地上的幾個對箱，一一分完之后，又交代完小兒子，臉上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一樣露出痛苦的表情，石爸和石三叔連忙上前撫胸拍背，不料這一動作，石爺爺竟是吐了一口血出來，隨后就閉了眼。
石爸抱著石爺爺痛哭了半天，才在石媽的提醒下，開始張羅起后事來，棺木是老爺子早些時候自己備下的，但是孝衫孝帶都得做好，家里的布料因為之前給幾個兒女一人染了一身軍裝，剩余的不算太多，要是就家里人帶孝，也勉強算夠，可老爺子最后的處理讓石媽滿心的尊敬，自然是想把老爺子的身后事辦的風(fēng)光些，本來她想跟石三嬸商量商量，讓對方先拿點出來頂著，物資匱乏的年代，有點條件的人家，都多少存著點布料，尤其是白布，做被里褥套染色做衣服等等最是實用，所以石媽根本不擔(dān)心石三嬸拿不出來，可石媽沒料到，人家根本不想拿。
“大嫂，爹可說了，后事交給你們辦，咱們可不能老人一閉眼就說話不承認(rèn)了啊~”石三嬸正為著財產(chǎn)的事兒不公著呢，一聽石媽的話茬差點沒蹦起來，瞪了一眼石秀英脖子上的玉鎖，給老大家的財產(chǎn)多不說，還給這么一個丫頭片一份，這玉鎖也值不少錢呢！
“老三家的，你說什么呢，我又不是跟你要，到時候給你布票和錢就是了。”石媽雖然老實厚道卻也不是好惹的，要是石三嬸好聲好氣的推脫，石媽掰不開面子，就去別人家想辦法了，可石三嬸這么一句頂回來，石媽立刻就來勁兒了。
“媽，算了，我去牛大嫂或者劉小翠家借點吧？”石秀英從爺爺?shù)淖詈笠环捖牫鰜砹?，爺爺多半是自愿赴死，為的就是子孫平安，現(xiàn)在她終于明白為什么上輩子爺爺死的那么“及時”了，想到老爺子一番慈愛，又瞅瞅現(xiàn)在的三嬸，石秀英忍不住嘆氣，虧得爺爺還撂了狠話，不然估計三嬸早就鬧起來了，石秀英不想母親受氣，也不想老爺子走的不安寧，先去誰家湊一點，往后找機會從空間里往外拿去還了就是，若不是現(xiàn)在是在找不到好理由，她真想從空間里直接拿出來就用。
“媽，牛大哥牛二哥還有牛大嫂秀鳳姐都來了，還帶了不少東西和孝布。”石二姐出現(xiàn)的及時，石媽也就懶得再搭理想著石三嬸，起身就往外迎接牛家人去了。
牛家人真是及時雨，他們不僅帶來了孝布，還待了不少的碗碟桌椅等一些白事要用到的東西，石秀英幫忙往屋里盤騰，身后跟著牛艷梅也幫忙里外忙活。
“你知道為啥咱們來這么晚不？東村要開檢討會，你猜檢討的是誰？”牛艷梅和石秀英抬著兩個正反摞著的長條凳，一邊擠眉弄眼的跟石秀英透秘。
“我怎么沒聽到喇叭喊呢？”檢討會即是批斗會的前身，只不過用詞比較文明罷了，石秀英有些驚訝，檢討會應(yīng)該會通知全村人民到場，并且大喇叭應(yīng)該會廣播檢討會的人物地點以及內(nèi)容才是。
“剛到場，喇叭就壞了，這不咱們就回來了么，說明兒喇叭修好了再繼續(xù)，我跟你說，這回潑婦家算是完了！”牛艷梅一擺手，真要是開起會來，他們還不定趕得回來呢，但是盡管半途出了意外，檢討的人物卻都已到場，牛艷梅笑得幸災(zāi)樂禍，她敢肯定，因為喇叭壞而導(dǎo)致失了面子的那些“四清調(diào)查員”肯定會讓下次檢討會變得更精彩！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就一更，明日兩更補回來，大姨媽到訪，躺在床上裝死中~
ps：總成績下來了，好消息是我第二名，壞消息是，算上我才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