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糞便的顏色,足以證實那位犯人的清白……其實,只要細(xì)心觀察的人,都能看出來,而徐錦江能坐上獄使的位置,心思何等細(xì)膩?又怎么會看不出呢?
違反了牢規(guī),必須有人頂缸,但對于獄使而言,誰頂缸都無所謂,殺雞儆猴,達到目的就行,何必浪費時間去調(diào)查?
這些事,很多犯人都是心知肚明,甚至不難猜出是誰留下的糞便。
可便是如此,也沒人敢站出來澄清,因為內(nèi)幕牽扯太多,其中利害關(guān)系,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首先,浪費了獄使的時間,必然會惹怒了獄使。在地牢惹怒獄使,根本就是自找罪受,獄使有無數(shù)種方法折磨到你懷疑人生。
其次,牢房中也有規(guī)則,犯人也分三六九等,茅坑的使用權(quán)也是黑白分明,上等犯人,可以無時無刻使用茅坑。中等犯人,需等到上等犯人用過之后才能使用。至于下等犯人,唯有等到夜深人靜,才有使用茅坑的資格……
而在清晨時刻,經(jīng)過一夜的沉淀,乃是茅坑使用的高峰期,所以這個時候,能使用的茅坑的,整個牢房中,不會超過三人。
這三人乃是大哥級別的存在,得罪了他們,甚至比得罪獄使還悲慘……
左右都要得罪人,所以根本不會有人愿意澄清。
所謂的正義,在這里就是一個笑話。
不過現(xiàn)在,終于有不怕死的人站出來了,很多犯人皆是一臉同情的看向那俊美少年,他們已經(jīng)想到這少年的悲慘下場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有正義感是好的,可在這里,越是有正義感的人,活的就越凄慘?!?br/>
“這少年完蛋了,待今晚夜深人靜,不知道要斷掉幾根骨頭?!?br/>
“可惜了,這么帥的一張臉,好的不學(xué),偏偏要學(xué)壞,進了牢房,將會受到特殊對待??!”
“哎……今夜他菊花不殘,我王小鱉的王字倒過來寫?!?br/>
三十七個犯人,各懷心思,有同情、有感嘆、有冷眼旁觀、還有咬牙切齒。
但李白卻是視若無睹,聽了徐獄使的問話,輕輕搖了搖頭,一臉無辜道:“我怎么知道?我是來坐牢的,又不是來斷案的。話說我的床位在哪里?我累了,想要休息。”
“?。俊?br/>
多少犯人頓時目瞪口呆,想不到這少年既然如此狂妄無知。如果說方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那么現(xiàn)在就是不知死活了。
床位在哪里?
呵呵,他以為這里是酒樓嗎?
狂妄無知的犯人很多,但最終的下場都很凄慘。
除非有所依仗,比如某位世家大族的公子,家世顯赫到連刑部尚書都得仰望的地步,否則將會死的很有節(jié)奏。
“可世家大族的公子,也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他們一般都有單獨的牢房啊!”
緊接著,眾犯否定了心中的想法,因為這里是集體牢房,關(guān)押的都是一些沒背景的犯人,但凡有點背景的,都是在八人間、五人間、三人間,甚至單獨一間。
“好吧,這家伙完蛋了。”
大家心中不由得這般想著。
卻不料那兇神惡煞的徐錦江獄使,聽了這些話,仿若未聽見一樣,而是看向了顏如鐵,至于顏如鐵卻是干咳了一聲,笑道:“諸位,這位是你們的新朋友……李大白,以后多多照顧哦,至于方才之事,既然不是這位朋友做的,那徐獄使,我需要一個說法。若是不讓我滿意,我看你獄使也沒必要做下去了?!?br/>
徐獄使臉色大變,趕緊抱拳道:“是!請顏大人放心,今日午時,我必定給你一個滿意的說法?!?br/>
“這便最好……”
顏如鐵點了點頭,沉吟片刻,才道:“那個……徐獄使,你隨我出來一下,本月的獄使考核表,需要你簽個字。”
“啊……”
徐錦江微微一愣,獄使考核表……不是昨日才簽過字嗎,怎么現(xiàn)在又要簽了?可緊接著,看到顏如鐵似笑非笑的神情,又想到了李白的出現(xiàn),這才肅然道:“好的,顏大人。下官這就隨你去簽字。”
兩位獄使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李白身上。
“新人?嘿嘿!看他今晚怎么死?!?br/>
“傻貨認(rèn)栽,新人出頭,真是天真,以為這樣就沒事了么?這樣只會將事情搞大,到時候看著少年如何收場?!?br/>
“方才是顏王在,徐獄使不敢動怒,等到顏王不在的時候,這李大白,不知要脫幾層皮?”
“今晚有好戲看了……”
犯人們各懷心思,甚至有幾位,看向李白的目光很是陰冷,若不是因為有獄卒在,怕是他們已經(jīng)撲向李白了。
而之前被嚇的屎尿皆出的犯人,也在這時醒來,看著李白,一臉冷漠道:“小白臉,誰要你出頭了?你這樣只會讓事情更糟?!?br/>
“你……”
李白無語了,方才他可是救了這家伙??!沒想到這家伙不道謝,還要責(zé)怪一番,難道做錯了嗎?這是什么道理?
“哼!”
那犯人冷哼了一聲,走回了隊伍中。
雖說心中納悶,但區(qū)區(qū)這點小事,還無法影響到李白的心境,經(jīng)過一番觀察,他發(fā)現(xiàn)這些犯人,也忒慘了……剛才認(rèn)罪的,屎尿未清洗,就歸隊了,本來李白以為就算慘的了,沒想到一眼看去,還有很多人的褲子都是污穢不堪,顯然那是排泄物的痕跡。
隔著三四米,都能聞到他們身上散發(fā)的臭味。
凄慘不止于此,還有一些人,身上血跡斑斑,各種帶傷,要死不活,如同經(jīng)歷了一場戰(zhàn)爭,活到最后的那批人。
當(dāng)然了,李白只是心有感嘆罷了,絕非因為憐憫之心作祟,既是階下囚,那么他們一定是犯錯了,做了錯事,自然要承受后果,有什么好憐憫的?
“咚、咚、咚……”
門外有腳步聲響起,正是那去而復(fù)返的徐獄使。
“三十八號歸隊。”他進門就是一聲大吼。
“三十八號?”
李白微微一愣,然后低頭看向了胸前的號碼,煥然大悟,趕緊走進了犯人的隊伍中。
“報數(shù)!”
有獄卒大喝道。
“一、二、三……”
待所有人報數(shù)完畢,加上李白,共計三十八人。
報數(shù)乃是犯人們的必修課,以防有人越獄,每天清晨都得來一次。
待報數(shù)完畢,出了牢門,那么便是犯人們噩夢來臨之時。
不過,有了方才的事,今日的噩夢,怕是更為難熬了。
徐獄使臉色無比難看,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今日之事,我希望真正的犯事者能自己站出來,不要因小失大,連累所有人?,F(xiàn)在,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若是不珍惜,待我查出,那就是缺胳膊短腿的事了?!?br/>
“獄使大人,是我做的……”
終于有人站了出來,此人滿臉橫肉,身材魁梧,步伐均勻,呼吸沉穩(wěn),一看就是個狠角色,正是牢中三霸之一的劉老大。
“哼,給我?guī)ё?,關(guān)禁閉十日。”徐獄使道。
“十日……”
劉老大深吸了口氣,臉色一陣蒼白,隨后被兩名獄使壓走,但走了幾步,他猛然回頭,看向了李白,雙目欲噴火了一般,嘴角微動,似乎在放狠話。
“他說什么?”李白輕聲問旁邊的一位犯人。
那犯人根本不搭理他。
“這家伙說什么?。∮惺裁丛?,光明正大說不行嗎?非要用口語,還要害我費心思琢磨,真是醉了……”李白忍不住小聲嘀咕。
“好了,諸位,既然有人認(rèn)罪,那么今日,你們的工作量,跟昨日一樣,還是八個時辰,排好隊形,準(zhǔn)備干活。”徐獄使吼道。
“是!”
接下來,在獄卒們的監(jiān)督下,眾犯排著隊,出了牢房。
李白跟在了最后面,沒走幾步,忍不住心中好奇,拉過一人問道:“這位兄弟,每天十二個時辰,你們都要干八個時辰的活嗎?話說,干什么活???”
那人嘆了口氣,無奈道:“最低八個時辰,其實很多時候,可能更長。至于今日做的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就是......挑大糞!”
“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