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倦鳥返巢,可是西陵君澤沒見回來,西陵夫人有些擔(dān)憂地等在大門,西陵淺在屋里看得心神黯然。
夜深人靜,風(fēng)卷殘燭,可是西陵君澤依舊無影,西陵夫人無法入眠,輾轉(zhuǎn)反側(cè),西陵淺在隔壁聽得心里難過。
次日一早,西陵夫人等了一夜,再也忍不住心頭的焦急,要出門去尋找。
西陵淺沒有阻止母親去尋人,她心中只緊記一件事,守住西陵宇。
父親已經(jīng)走了,而弟弟的慘死,她要盡最大的可能去阻止。
春風(fēng)秋霜跟著西陵夫人出去了,遲媽媽帶著果果也出去了,西陵淺讓夏雨冬雪寸步不離地跟著西陵宇,不讓西陵宇出門。
西陵宇也很乖巧地聽話,留在了屋子里練字。
過了不久,西陵淺過來看他的時(shí)候,他已趴在桌上睡著了。
于是,便讓夏雨冬雪將西陵宇抱到床上,讓他睡得舒服些。
看著西陵宇熟睡的小臉,西陵淺微微松了一口氣,小宇,還是聽話的,雖然一開始也鬧著要去找父親,但在西陵淺的勸說下,便停歇了下來。
一直坐在小宇的房門口,也不知過了多久,聽到院子外一陣騷動(dòng),西陵淺微皺了下眉。
緊接著,就聽到春風(fēng)的聲音,“小心點(diǎn),你扶穩(wěn)了?!?br/>
西陵淺起身,向小院的門口走去。
到了院子外面,卻見春風(fēng)吃力地背著西陵夫人,而秋霜一身狼狽地扶著。
西陵淺吃了一驚,“出了什么事了?”
西陵夫人目光怔忡地抬起頭,一語不發(fā)。
秋霜已道:“我們掉到捕獵的陷阱里了?!?br/>
正說著,沒留意腳下正好有一個(gè)小坑,一下子就踏了進(jìn)去,身體立即一個(gè)踉蹌,卻將前邊背著西陵夫人的春風(fēng)撞了一下。
本就背得吃力的春風(fēng)一下就被站穩(wěn),往前撲到在地,三個(gè)摔作一堆。
西陵淺趕緊上前來幫忙。
春風(fēng)亦高聲喊道:“夏雨冬雪,你們出來幫一把。”
夏雨冬雪早就伸長脖子在張望了,一聽到喊聲,便馬上沖了出來,看到摔倒一地的三人,有些傻眼。
二人合著西陵淺,手忙腳亂地,一人扶一個(gè),進(jìn)了主屋大廳。
才將這狼狽的三人安置好,西陵淺立即吩咐夏雨趕緊去守著西陵宇,看看他醒過來沒有。
接著又吩咐冬雪綾給這摔倒的三人上藥,她則趕緊安慰西陵夫人,西陵夫人千萬別因此倒下去了,她不想三個(gè)月后真的沒了娘。
只一會(huì)兒,就見夏雨匆匆忙忙地跑了進(jìn)來,“姑娘,少爺醒了,不在床上,院子里也沒見著?!?br/>
西陵淺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倏地站起身來,“快沿著西陵世家一路找過去。春風(fēng),秋霜,你們?cè)诩艺疹櫤梅蛉??!?br/>
“不用,我們都出去找小宇?!币恢贝粽奈髁攴蛉耍@時(shí)卻已然驚醒,立即說道。
西陵淺細(xì)看了西陵夫人一眼,遂點(diǎn)點(diǎn)頭,“好,娘,你和春風(fēng)秋霜就在這附近找,我與夏雨她們走遠(yuǎn)的找?!?br/>
屋里六人立即行動(dòng),西陵夫人心中凄苦,丈夫不見蹤影,小兒子也不知跑哪去了,她唯有祈禱小宇只是貪玩,出去走一會(huì)就回來了。她是再也經(jīng)不起任何打擊了。
西陵宇其實(shí)是在春風(fēng)背西陵夫人回來時(shí)就醒了,起來時(shí),就看見西陵夫人狼狽倒地,小臉便皺了起來,他知今日娘是去找爹了,看這情形,爹應(yīng)該是沒找著。
看著姐姐正扶著娘小心地走回屋里,便想著,娘找爹好辛苦,他要替娘去找爹。
于是,在眾人進(jìn)屋的時(shí)候,他便出了院子,此時(shí)大家都在相互攙扶著,根本就沒注意到他。
年幼的西陵宇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父親,就四處亂跑著,跑累了,坐在大石頭上,突然好想家,家里有好多的好玩的和好吃的,還有姐姐的寶貝。
姐姐最近都不開心了,若是能把姐姐的寶貝拿給她,姐姐是不是會(huì)高興起來呢?
會(huì)不會(huì)爹爹也想要姐姐高興起來,就回家替姐姐找寶貝去了。
想到這,他便跳了起來,直接就往西陵世家跑。
這一次,他沒有再換走山路,因此,他在奔跑了一段較長的時(shí)間之后,氣喘吁吁地來到了西陵世家的后圍墻。
那里有一個(gè)狗洞,有一次正哥哥就是帶他從那里跑出去玩,他還記得。
他從狗洞鉆了進(jìn)去。
一入墻內(nèi),西陵宇便看見了西陵世家開挖的美麗大湖。
不過,他并未停下腳步,他沿著湖邊飛快地奔跑。
此時(shí),太陽已快下山,湖邊微風(fēng)輕送,將湖面的水氣送到了湖邊,正是散步納涼的好時(shí)候。
西陵漫領(lǐng)著貼身的丫頭小豆在湖邊閑逛,貪享著這湖面微風(fēng)吹送的清涼。
抬頭,突然看見一個(gè)熟悉的身影正在湖邊奔跑。
“小豆,去,攔住他,把他攆出去。”西陵漫眼里有著不耐。
小豆聽罷不明所以地朝前看去,哎呦,這小祖宗怎么與她家的姑娘碰著了,這豈不是叫做冤家路窄嘛!她家姑娘與西陵淺有宿怨,一直都未能在西陵淺身上把氣給找回來,這下可好,碰到了這小祖宗,豈不要替他姐姐挨氣了。
小豆上前,雙臂伸展,打開成一字,攔住急奔的西陵宇。
西陵宇沒想到被人攔著,一個(gè)剎不住腳,與小豆撞了個(gè)滿懷,兩人立即同時(shí)摔倒在地上,西陵宇還把小豆給壓在了身下。
一旁的西陵漫立即大怒,上前揪起西陵宇的衣領(lǐng),將他扯起來。
“西陵宇,你故意撞上的是不是?小小年紀(jì)就知道吃人豆腐,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是通敵的叛徒,小的是采花的色胚!”西陵漫大罵道:“若今日我不好好教訓(xùn)你一頓,我就不是西陵世家的公主?!?br/>
西陵宇聽得西陵漫的辱罵,哪里受得住,立即控制不住地雙手用力一推,將西陵漫推倒在地,指著她怒聲道:“你家老的才是叛徒,而你也是色胚一枚?!?br/>
說完,還朝西陵漫呸了一聲。
這下,西陵漫徹底被他惹毛了,她從地上爬起來,雙手在西陵宇胸前也是一推,西陵宇一個(gè)踉蹌,向后退了幾步,一腳就踩進(jìn)了水里。
西陵宇雙腳踩著了水,便低頭看了一眼,然后彎腰下去,雙手在水里一摸,摸起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想也不想地朝西陵漫身上砸過去。
西陵漫一個(gè)側(cè)身,很輕巧的避開,同時(shí),她身子往前一撲,將西陵宇撲倒在水里,兩人在水里扭打了起來。
已從地上爬起來的小豆立即沖上去,一邊想要將扭打的兩人分開,一邊焦急地勸著,“別打了,姑娘,當(dāng)心回去讓老太爺知道了。”
可這打得激烈的兩人仿佛沒聽到似的。
西陵漫雖是女孩子,但畢竟比西陵宇長了一倍的年齡,拳腳功夫也比西陵宇要高得多,西陵宇很快就被西陵漫打趴在水里。
這時(shí),遠(yuǎn)處傳來有人奔跑而來的腳步聲,很急促,小豆立即著急地叫了起來,“姑娘,我們快走,好像有人來了,可別讓人看到姑娘這副衣衫不整的模樣。”
聽了小豆的話,西陵漫冷哼了一聲,倒也真放開了西陵宇,趕緊跑開了。
想著要逃離的她們,并沒有回頭。
若是她們回頭,就會(huì)發(fā)現(xiàn),西陵宇在她們跑開后,仍趴在水里,一動(dòng)不動(dòng)。
急促奔走的腳步聲在湖邊轉(zhuǎn)著,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來人很快發(fā)現(xiàn)了有人趴在水里,便飛縱著跑過來,近了,正是心焦近乎失措的西陵淺。
當(dāng)她看清趴在水中的人正是西陵宇時(shí),臉色立即變得煞白。
此時(shí)的西陵宇,面依然朝下,頭仍半淹水里。
西陵淺一個(gè)急撈,抱起了西陵宇的頭,只見西陵宇眼睛緊閉,像是昏了過去。
西陵淺心慌意亂,雙手發(fā)抖。
她恨自己,為何這么晚才找到西陵宇,為何這么晚才想到西陵正可以幫她的忙,為何以前都不知道這后墻有個(gè)狗洞。
若早知這里有狗洞,她早就來了。
她手忙腳亂地將西陵宇拖往岸上,眼睛四下瞅了瞅,立即將西陵宇朝一旁的斜坡拖去,將西陵宇頭低腳高地放在地上,她朝西陵宇的胸口用力的按壓著。
她知道,前世令西陵宇致命,是水,是水令西陵宇窒息了。
她拼命地壓著,下唇咬得緊緊的,深深地咬出了一道血印。
有水從西陵宇的口中緩緩溢出,越來越多,可是西陵宇就是沒有轉(zhuǎn)醒,西陵淺全身繃得緊緊的,一直不停地用力按,一直壓。
突然,耳邊響起一道嘆息聲,西陵淺心中一喜,“小宇!”眼眸立即快速地看向西陵宇的臉。
只是西陵宇的小臉卻依舊毫無生氣,哪里是能發(fā)出嘆息的樣子。
西陵淺心中一沉,面色一慘,自己居然產(chǎn)生了幻聽。
“小宇,小宇,你快醒來,快醒來。”她來得還是太遲了,為何明知的結(jié)果,自己卻無力阻止,西陵淺失聲痛哭起來。
“唉——”嘆息聲又起。
這回,西陵淺確定自己沒有聽錯(cuò),但也聽清了,不是西陵宇發(fā)出的。
“是誰?”西陵淺用手背快速地拭去眼淚。
朦朧的眼前,一個(gè)白色的身影漸漸清晰。
“你是誰?”西陵淺看著那道身影,驚訝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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