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染連拖帶拽地將沐冰凡拉到海灘上,沐冰凡秀眉緊鎖,想掙卻又擺不脫夏染的鐵腕……
全軍將士看到她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的臉。
沐冰凡微僵,抿抿嘴唇挺直腰板,她在墨泫面前如何裝白兔都沒關(guān)系,但走到三軍前面她就是沐將軍,她無法忍受自己在全軍將士面前丟臉。
“沐將軍,墨泫不想你看到這些,但我覺得這種事情不能瞞你!”夏染大聲對沐冰凡說,“現(xiàn)在有傳言說將軍要叛逃,你必須站出來說句話,否則軍心不穩(wěn)這仗我們不必打就已經(jīng)輸了!”
喬進之目光灼灼,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沐冰凡,看得她臉頰一陣陣發(fā)燙,跺了跺腳怒道:“何人放出這等謠言!”
“沐將軍,末將就知道你不會棄大家于不顧!”趙華用力把刀往地上一甩,“林立忠是末將的同鄉(xiāng),末將把他帶出來答應(yīng)了他爹一定許他個好前程,但他……他敢造這等謠言,喬將軍就算把他千刀萬剮,末將也沒有半分怨言!”
沐冰凡打了個哆嗦,這些,都是和她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沐將軍,你得給大家點信心?!毕娜径ǘ粗灞?,“現(xiàn)在我們什么都沒有,如果連斗志都沒了,還玩什么玩!”
沐冰凡咬著嘴唇向夏染看了一眼,終于還是揚起頭對三軍將士吼道:“我從來沒說過我要走!你們哪只耳朵聽到我要走了!日后誰再敢造謠,殺無赦!誰敢叛逃,誅九族!”
夏染幽幽嘆了口氣,果然還是墨泫最了解沐冰凡,輕輕松松一個小伎倆就把她給擺平了。
論起心眼,沐冰凡哪里是墨泫的對手,只是他不忍心對她下手而已,沐冰凡如果知道今天的一切全是墨泫導(dǎo)演的戲碼,不知會作何感想……
“殺!殺!殺!”海上遙人的船再次大搖大擺地緩緩駛來,刺耳的聲音鉆進耳膜,大船最高處,十來名遙人士兵合力扯起一面大帆,白底之上一個漆黑的煙字,破破爛爛、骯臟不堪,羞辱之意昭然若揭……
趙華倏地從地上搶起長刀怒道:“兔崽子欺人太甚,你們誰跟老子上去砍了這些不長眼的東西!”
士兵們面面相覷,大家臉上都有憤怒之色,卻無人敢站出來應(yīng)聲,遙人有神器相助,沖上去除了血肉橫飛以外還能換來什么?
“染染?!蹦粍勇暽赝娜臼稚先四潜褤魳?,沖她點點頭。
夏染抬眸,在墨泫十米開外的冷筱明明前一秒還在看她,可夏染一抬頭他卻把頭扭開了,夏染探究地看向墨泫,墨泫聳肩搖頭表示冷筱嘴巴太緊他還沒探到消息。
夏染失望地咬咬嘴唇,把狙擊槍架在墨泫肩膀上,對準了海上的遙軍。
槍里還有五發(fā)子彈,靠它扭轉(zhuǎn)戰(zhàn)局當(dāng)然不現(xiàn)實,但嚇嚇人卻是可以的!
砰!子彈出鏜,跳得最張狂的遙人士兵頭上中彈,噌地從高臺上直摔下來,血肉模糊地倒在甲板上。
“啊……”海上爆發(fā)出一陣尖叫聲,喬進之不可思議地看著夏染手中的狙擊槍,什么情況?
砰!第二聲槍響,兩名遙人士兵被打了個對穿,一起從高臺上跌落。
“快撤,有鬼!”船上的尖叫聲亂作一片,哭喊聲、嘶吼聲,大船轉(zhuǎn)向的吱吱聲。
煙軍眼睛發(fā)光,一齊興奮地看著夏染,這女人哪里來的?看起來嬌嬌弱弱,居然這么厲害!
“一路走好,恕不遠送!”夏染沖大船的方向嫣然一笑,她的聲音不大,卻有力地穿透煙軍的歡呼和喧囂的海浪,讓遙船上的人聽得清清楚楚,喬進之心里咯噔一聲,夏染的武功何時精進至此了?
“將軍,我們要不要乘勝追擊打他們個片甲不留?”趙華興奮地看著岸上因為遙人的狼狽而有些躍躍欲試的煙軍,開始攛掇喬進之用兵,喬進之非常理智地搖了頭,夏染雖然大壯軍威,但若覺得這樣就能視遙人的火炮于無物,那絕對是癡心妄想!
趙華悄悄湊到喬進之耳畔低聲說:“將軍,我們的糧食清水只夠維系五日了,五日之后無糧無水軍心必亂,今兒是難得的機會,我們搶遙人的船,他們船上必有供給!”
“搶船?不可能!”喬進之兜頭給趙華潑了一盆冷水,“夏染現(xiàn)在是在遙人的攻擊范圍之外,你想不想試試如果靠近那些船一百碼距離,會有什么后果?”
趙華立刻低下頭,蔫兒了。
“喬將軍,遙人不可能把數(shù)千人的糧食淡水都放在船上!那樣他們船體太重,不利于快速行進戰(zhàn)斗!”夏染從喬進之身后直插過來,“關(guān)嶺峽西側(cè)有個狹長的島嶼,狀如蝙蝠,姑且叫它蝙蝠島好了,他們最大批的糧食儲備應(yīng)該是在那!我和墨泫引開戰(zhàn)船的注意,將軍從后面繞到蝙蝠島,端了他們的老巢!”
喬進之倒吸一口涼氣:“你們兩個去吸引戰(zhàn)船的注意?夏姑娘你這笑話說得是不是過了點!”
夏染揚眉:“你覺得我有跟你開玩笑的意思嗎?還是將軍有更好的辦法能解眼前的困局?要么你組團成立一捕撈小分隊,看遙人愿不愿意讓你的士兵靠海吃海,捕了魚蝦裹腹?或者你回頭去打冷筱,能從他那里搶到糧食也算你贏!”
喬進之的臉色比炭還黑!
夏染回以一笑:“既然將軍沒有更好的辦法,為何不試試我的法子?靠近蝙蝠島的時間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可以靠近的時候我會給冷筱放消息,你去找他等我們的消息!”
喬進之薄唇緊抿,他不想受夏染和墨泫的好,可現(xiàn)在一萬人的性命牽在他手上,他沒有資格任性……
“我和你們一起去!”沐冰凡聽說夏染竟然腦筋短路要去吸引那鬼一般的大船,急得滿頭是汗,拉了墨泫的衣袖拼命搖頭。
墨泫溫柔地順順她的長發(fā)把她推到喬進之身邊:“公主交給你了?!?br/>
“你們……要多少人馬和舢板?”喬進之臉色鐵青,定定看著墨泫。
噗!
夏染笑出聲來:“喬將軍,不是我打擊你,你的那些船帶了只能引炮彈,還不如不帶,我和墨泫只帶小宇和蘋果就好!趁現(xiàn)在大船還沒走遠,我們要混上船去?!?br/>
喬進之臉色大變,如此冒險的事他們還要帶墨浩宇?從沒見過這樣的父母,墨泫和夏染到底是怎么想的?
墨泫深吸一口氣,其實夏染并不贊成帶上墨浩宇,但自那詭異的女人出現(xiàn)之后,墨泫就不想再讓墨浩宇離開他的視線太長時間,好在他最終用墨浩宇能制造幻術(shù)的事情把夏染給說服了,當(dāng)然,墨浩宇還在為夏染和墨泫失蹤好幾天把他丟給蘋果的事生氣也是很重要的一個原因!
墨浩宇聽說可以跟爹娘一起去打怪獸,興奮得眼睛發(fā)光,一掃之前賭氣的情緒,抱著蘋果各種撒歡,被蘋果一抖毛給彈開了!
三人一犬劃著小舢板,大搖大擺地消失在喬進之和趙華的視線里,趙華結(jié)巴得連話都不會說了,拽拽喬進之的袖子:“將……將軍……你看到睿王那小舢板哪去了嗎?”
喬進之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身離開,他能說他前一刻還看到那船,后一刻船就不見影了嗎?
當(dāng)然不能!那樣不僅趙華會把他當(dāng)成神經(jīng)病,他自己都會覺得自己得去吃點藥。
“哈哈,小宇,你看到喬叔叔和趙叔叔臉上的表情了嗎?太逗了!”夏染捂嘴,差點笑到胃抽筋,墨泫在她腦門上點了一下:“真是不教兒子學(xué)好,身為娘你怎么能教著小宇捉弄取笑別人!”
夏染和墨浩宇面對面扮了個鬼臉,默契地用拇指和食指做出鄙視的動作。
蘋果露出狐貍般的壞笑,沖墨泫齜了齜牙,墨泫佯裝沒看見,瞇眼打量起遠處遙人的戰(zhàn)船來。
夏染和墨泫武功超凡,蘋果速度快如閃電,墨浩宇有幻術(shù)隱蔽,三人一犬鑿沉小舢板混上大船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冷筱說孟梓桓在船上,但愿是這艘船!”夏染小聲對蘋果說,“我們先找到他才能給冷筱傳消息,你還記得他的味道嗎?”
蘋果眼珠子轉(zhuǎn)轉(zhuǎn),腦海里立刻浮現(xiàn)出糞坑的味道,墨泫似笑非笑地瞄了夏染一眼,夏染臉上微紅踩著蘋果的爪子:“你到底記不記得?”
“記得!”蘋果逃也似地閃開,“小主人你真暴力,多久以前的事了我們都沒笑你你激動個什么勁!”
墨浩宇好奇地看看夏染,聰明地保持了沉默,決定這事的典故以后私下找墨泫問去。
三人一犬在船上溜達了一圈兒,就在夏染覺得他們運氣不佳孟梓桓肯定不在這艘船上的時候,拐角處忽然傳來一個讓她呼吸停滯的聲音。
“快發(fā)消息向龍景天問問夏染用的是什么暗器!”夏伊純氣急敗壞地說,“我從沒見她使過那樣的火炮!”
“娘娘,您消消氣呀,那哪里能算火炮?沖其量就是打得比較遠的彈弓罷了!”孟梓桓沖夏伊純打了個哈哈,“炮一轟,保管她歇菜,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