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迅速打開書評區(qū)。

    今天她在章節(jié)里，故意刺激那個人。

    以她對那個人的性格分析，他肯定是不會服氣，很大可能會跑到評論區(qū)來，陰陽怪氣地發(fā)表一下看法。

    然而，等到現(xiàn)在，書評區(qū)沒有他的痕跡。

    實際上，他好多天都沒有出現(xiàn)過了。

    向晚緩緩抽一口涼氣，“我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我也是。”白慕川說：“但事實……就這么殘酷。從我們調(diào)查的結果來看，綁架方圓圓等人，殺大山子，蒙騙秤砣，全都是大梁一人在安排。對了，還記得西市的火鍋店嗎？”

    “……記得。”向晚聲音涼涼的。

    “跟我打過架那些人，其中有兩個在禿鷹嘴的基地被捕。他們的供詞，如出一轍。大梁頻頻帶人前往西市，哄騙秤砣說拓展生意，可暗地里，一直偷偷做自己的事……他們?nèi)潜淮罅豪玫摹！?br/>
    “大梁利用了他們，也利用了于波？”

    “……目的來看，是這樣?！?br/>
    “可是白慕川——”向晚拖長嗓子，“我在問心庵見到的男人，怎么解釋？還有……于波說，他也是見過孟熾……他不會亂說的??？不，就算他胡說八道，那我呢？”

    那她呢？

    當然，她是不會亂說的。

    白慕川遲疑一瞬，“向晚，我懂。但是，你應該也懂?！?br/>
    向晚：“……”

    是的，她懂。

    什么都是要講證據(jù)的。

    如果所有證據(jù)都指向幕后者是死去的大梁，那他們就必須尊重事實。

    可，向晚說不服自己。

    “那這個案子，就不查了嗎？”

    “……查！”

    只要有疑惑未解，就會繼續(xù)查下去。

    向晚稍稍松口氣，“那就好。不然，還是像以前那幾個案子一樣，留下一個說不明白的尾巴，讓人心里別扭，始終掛著心…白慕川，你沒有發(fā)現(xiàn)嗎？幾個案子如出一轍。如出一轍的手法。死的死，傻的傻，到最后，兇手總是已經(jīng)死亡?！?br/>
    白慕川沉默一瞬。

    “向晚，我在禿鷹嘴，還發(fā)現(xiàn)一個線索?！?br/>
    “什么？”向晚精神頭上來了。

    “于波的媽媽，留下了一本日記?！?br/>
    日記？

    都什么時代了，還有人寫日記？

    不過，想想那鬼不拉屎的地方，好像日記也是一個不錯的宣泄方式。

    她問：“日記上有寫什么嗎？”

    “主要寫了一些心情，就是……”

    他欲言又止。

    向晚被吊胃口，相當不舒服，“就是什么呀？”

    白慕川：“秤砣并沒有偷過嫂子。是于波媽媽主動勾引秤砣的……”

    “?。　毕蛲韲樧×?。

    “于波媽媽嫁給于波爸爸好幾年，一直沒有生育。村子里很多閑言碎語，后來，于波爸爸也不理解她，甚至對她惡語相向，說她是不下蛋的母雞，她不堪其辱……”

    “然后就勾引小叔子，懷上小叔子的孩子……最后害得兄弟反目，一個死，一個從此走上犯罪的道路？”

    “嗯。”

    差不多就是這樣一個故事了。

    兩三句話就可以總結。

    可故事里的人，卻用了一生去演繹。

    沉淪其中，痛苦不堪。

    “那你說的線索，是什么呢？”

    “這個于波媽媽，來自錦城?！?br/>
    錦城？向晚心里咯噔一聲。

    這……冥冥中的聯(lián)系，還是有什么指向？

    “她是在西市打工的時候，認識于波爸爸的，然后嫁到了于家村……”

    于家村那個地方，什么愛什么情，能讓她甘心待一輩子？

    在看到于波媽媽那本日記之前，向晚是想不明白的。

    但看完那本日記，她就明白了。

    一個女人用歪歪斜斜的字體寫下了那些年的心路歷程，年幼無知的愛情，無奈又悲傷的嫁雞隨雞……她曾經(jīng)那么愛一個男人，義無反顧地放棄所有，跟他結婚，可最后卻因為她沒有生育，被他像豬狗一樣責罵。

    最后，她報復了他。

    與他的弟弟生了一個孩子。

    為自己洗清了不會生育的羞辱，也從此讓一個家庭遁入地獄。

    向晚怔怔地想著。

    這個案子……

    與趙家杭720案，噴泉女神殺人案，周德全連環(huán)殺人案……如出一轍。

    向晚今天反復用這個詞。

    如出一轍的關于愛情，人性，背叛。

    哦，還有，錦城。

    前三個案子發(fā)生在錦城。

    而這個案子里，也有與錦城有關的人。

    “一定是那個人……”向晚說：“我在問心庵里見到的那個人。其實在那個時候，他就算要擄我，也沒有必要親自出現(xiàn)的……可他有點膨脹了。警方一直抓不到他，讓他等不及想要挑釁……進一步挑釁你?；驓⒌粑覀儯蛐呷栉覀??！?br/>
    “他死了?！卑啄酱ㄍ蝗徽f。

    什么……

    誰死了？

    向晚身體一僵，久久無語。

    “就在今天晚上。我們接到問心庵派出所的電話。他們鎮(zhèn)上的一個村民，今天雪化下地時，在山腳下發(fā)現(xiàn)一具尸體。倒在樹叢里，穿著一身白色道袍，戴了個川劇臉譜一樣的面具……與你描述的樣子，幾乎一樣?！?br/>
    我靠！

    向晚問：“怎么死的？”

    “村民說，像是從山上滾下來摔死的。”白慕川頓了片刻，“程正和梅心已經(jīng)趕過去了，很快就會有結果?！?br/>
    向晚緩緩地嘆一口氣。

    “我認為，這是故意殺人，掩蓋事實！”

    關于殺人兇手是大梁的事實，對方留下的唯一一個疑惑，就是那個與向晚和于波都見過的男人。

    可如果這個人死了呢？

    一旦死了，就再無懸念。

    向晚：“白慕川，我心里突然好涼！”

    “不要怕?！卑啄酱ú煊X出她的情緒，沉聲安慰，“對方越是想要掩蓋，就證明他越是心慌……這一局，是他輸了。他留下了破綻，我們早晚會揪出他來。”

    向晚沉默。

    好半晌，問：“你什么時候問來呢？”

    白慕川：“我……你乖乖睡一覺，明天我就回來了?！?br/>
    哦，明天！

    向晚眼睛瞇了一下，仿佛又聽到一聲貓叫。

    “唉，好吧。那我們明天見?！?br/>
    “明天見！”

    ……

    向晚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

    當黑暗席卷腦海的時候，她仿佛看到了那一雙面具下的眼睛。

    他冷笑著站在她的面前，嘲弄地看著她，看著她。

    然后，向晚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個黑洞里……

    就是那個她夢過無數(shù)次的黑洞。

    會一個一個啟開的黑洞。

    以前，是她站在地面看黑洞。

    而此刻，她就站在黑洞里，不停下墜！

    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那一張形似川劇的臉譜，猙獰帶笑……